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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伴 阿绿梦见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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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绿梦见自己已经到了大漠,她从来没有见过大漠,可是她认定自己所处的地方就是大漠,因为是那样的温暖,那样的舒服。夕阳在哪里,阿绿手臂抬起,双手向上抓着什么,好似要触摸到天际。这时,突然,黑暗从天边袭来,将天空一点一点吞噬,那片光明越变越小,仿佛又回到了石室中那死寂的黑夜中去,双手向上紧握却只抓住了一片虚无。
不,让我看一眼夕阳,只一眼,之后哪怕再次坠入黑暗,我也愿意。
阿绿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不是大漠,而是在一个房间里。一个男子凭窗而立,风吹起他的发丝飞扬起来,青色的衣衫却静止不动。他转头看了一眼床的方向,眉似细柳,眼若琉璃,瘦削的身形如同青松笔挺傲直,,可是阿绿脑中对这个人的记忆一片空白,不,应该说她脑中此刻已是全无半点东西。水寒烟就在阿绿空洞无神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床边。
“好些了吗,我因为不想让家里找到,而你的身体比较特殊,所以我没有叫郎中给你看看,你现在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等了半响没有声音,水寒烟原来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一直将目光对着床罩上的流苏,现在不得不低下头看向床上的人。
没有见惯的红晕,没有羞涩,甚至连疑惑都没有。整张脸如同死水一般波澜不惊,双眼黑白分明,却空洞的像深渊一样,明明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却好像已经历过人生百苦,眼中是无边无际的沧桑和淡然,莫名的让自己感到不舒服,心口像压着巨石一般沉甸甸的,一个人要经历过什么,才能拥有这样的眼睛,这样的神色。
“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芳名,可有去处。”水寒烟将一副儒雅懂礼的摸样伪装的甚好,如果家中的那只葫芦在这,一定跳起来咆哮着撕碎他的面皮,从小到大,他就是以这副无害的摸样做出无数“轰轰烈烈的”大事情。
“我。。。是谁?”嘶哑难听的身音,语气像是刚刚牙牙学语的稚子。
“哎。”水寒烟傻眼了,不是吧,失忆了。
“姑娘,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想起的?”水寒烟看着那双空洞的眸子,心想“完了,捡了个麻烦,趁她还不知道自己是谁,赶紧溜吧。”
打定主意后,水寒烟又变成一副翩翩公子的摸样。
“不着急,我去吩咐小二给你弄些吃的。”水狐狸拉出一个自认为充满亲和力的笑容,走出房间,立马狂奔下楼,消失在大街上。
水寒烟自知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善人。
从水寒烟一走出房门时,阿绿就下了床,她身上还穿着那身很短的旧衣,手臂和腿仿佛只剩下了皮包骨,她缓慢的但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出客栈,站在大街上,四周来来往往的路人擦着她的身子走过,有些眼中露出嫌恶的表情,将她当成街边的乞儿。
“大漠在哪?”阿绿扯住过往的妇人的衣袖,妇人尖叫一声拍掉阿绿的手。
“脏死了,不要碰我。”妇人掸掸自己的袖子疾步走开。
“大漠在哪?”阿绿没有在意,继续扯住下一个人。
“不知道。”一个大汉狠狠地推了她一下,阿绿摇摇晃晃的摔倒在地,大汉似乎还不解气,抬起脚正欲踩下。
“咻”一个石子打到他脚底的痛穴上,大汉顿时痛得抱起脚哀嚎,人群开始混乱,没人注意到一抹青色的身影抱起地上的女孩身形一闪便消失了。
飞到远离城镇的郊外,阿绿被放了下来,那个人脸上带着一个小孩子玩的鬼脸面具,放下阿绿后便打算转身离开,可一双手从背后拉住了他的袖子。
“大漠在哪?”还是同一个问题,青衣人从暗处便看到她追着一个有一个路人问着同样的问题。他眉头皱起,转过身来,看着眼前双目空洞却执着的女孩,不明白为什么跑了十里多地眼前总是晃过这样的眼睛,结果脚步越来越慢,最后终于咬牙转身反了回来,也幸亏自己回来,不然这单薄的身躯早就被那大汉的一脚踩到西天了。
“你要去大漠?”不要管闲事,心里说的和嘴上的却不一样。“为什么?”
阿绿没有回答,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只是醒来,什么都是一片空白,大漠这两个字却像烙印一般烙在心里。
“一直朝西走,过了城门还有很远的路程。”他随手指了一个西方,心中暗忖,从这到大漠,就算坐马车也需要将近两个月的路程,希望她不会真的不知死活的想要两只脚走到沙漠。却感觉袖子一松,那瘦得可怜的身躯已经朝他所知的方向一步一晃的走去。
“哎,你。。”唤的人没有回头,朝着那个太遥远的目标前进,远处地平线上夕阳渐渐沉入,她好像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进苍茫的夕阳里,就这样被吞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回头,就这样无牵无挂的离开。水寒烟烦躁的一把将脸上的面具扯下,摔在地上,心里这种一点点流逝的是什么,为什么看见那个背影想要拉住她,为什么突然感受到她的哀伤,孤独,为什么。。。
“等等。”那抹身影没有回头,甚至不曾停顿,水寒烟用轻功一纵而过,落在她身边,“大漠是个还不错的地方,到了那里那个葫芦就找不到我了,他怎么会想得到我去了大漠呢,那我就和你一起去吧,路上有个伴也好。”水寒烟喋喋不休的找借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什么,看看身边人望向远方的眼睛,也许她根本就不在乎身边有没有多出一个人,只是不想看到她孤零零一个人的影子,就算不是自己,也希望有个身影能站在她身边。
水寒烟不知道的是,在阿绿空白的记忆角落,一抹青色静静的依附在那,一点一点的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