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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一切恩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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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好累,”江心妍哈口气,使劲搓搓已经僵硬的右手,已经夜里11点了,连续几个小时盯着电脑,眼睛胀痛的不行,头也晕晕的。可是材料还没有准备好,明天就是截止前的最后一天了,无论如何也要把自荐信打出来。肚子不和适宜的“咕噜”了两下,晚上胡乱塞进去的2个包子这个时候早就进了九曲十八弯了吧,想起来厨房里好像还有上次买的豆浆粉没喝完,叹口气,江心妍站起来,忍不住一阵哆嗦,坐的太久了,突然站起来,好冷。拉开窗帘的一角,初冬的夜晚还是那么寂静,对面的楼上,只有几家窗户还亮着灯。拽了拽衣领,江心妍慢慢拉开窗户,11月的风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冲了进来,立时刷新了屋内的温度,探过电脑桌,江心妍把头贴在窗户打开的缝边,果然,又听到了那种“轰轰”声……是空调外机工作的声音,楼下的邻居自从上个礼拜降温开始,每晚都这样开着空调,因为地处南北交叉地带,除非单位自建房,像江心妍住的这种老小区都不配备供暖设备,所以,一到冬天,每家每户的外墙上此起彼伏的响起的都是这种“轰轰”声,像极了江心妍小时候在夏天听到的蝉鸣。只不过,今年冬天,楼下的住户似乎比以往开的提前了,是因为刚刚添的小生命吧,那个小小的婴儿,只是在从医院接回来的时候碰巧遇到看了一眼,如今也有2,3个月了吧,也没再见到抱出来过,就像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的藏起来了,和自己那时候一摸一样……和自己……想到这里,江心妍忍不住鼻子皱皱,眼泪又落了下来,关起窗户,顺手拿起电脑边得相册打开,儿子的笑脸就在这一页页间闪跃。我的宝贝,你睡了吗?梦里可有妈妈?
“七年之痒”。当何以白脱下外套,一边往桌上放儿子吃的包子,一边漫不经心的说起那两个字时,江心妍脑子里闪过的就是这么一句话。算起来,其实今年是结婚后的8年了,要说,还比那痒多一年,自从3年前儿子出生后,因为没人来照顾,单请保姆在家自己又不放心,于是一咬牙,江心妍递交了辞职书,虽然是个事业单位,而且工作了5年,但是因为一直不是正编人员,所作的工作也是累死人不讨好的那种,再加上半死不活的工资,辞了就辞了吧,专心在家带宝宝,也挺好的,这是江心妍当初的想法。没办法,婆家那边总是有一堆理由,什么哥嫂的孩子在家没人照顾啊,没人替他们做饭啊,诸如此类,如此种种,想起来就窝火。自己的妈妈也要在家照顾90多高龄的外婆,早已念过花甲的爸爸因为担心自己辞职,光靠何以白一个人的工资不足以维持全家生活,于是又重拾教鞭,在一个私人办的补习班任教还兼任班主任,一年四季,不论风雨,早出晚归。
妈妈说,自古以来,只有父母心疼子女,很少有儿女真正为父母考虑的,真是这样吗?其实也不完全是,只不过那时候江心妍的头脑都被儿子所占据了,一天到晚所思所想的都是那团会笑会哭,深深牵动你心的小人儿,有时候,在儿子熟睡时,江心妍也会偶尔考虑过着个问题,自己在家是最小,上面还有个哥哥,从小就被爸爸妈妈捧在手心长大,到现在独立了,可以回报他们的时候,却仍旧要靠父母,每当想起这些,江心妍的负罪感就更深一层,只有自己安慰自己:等等吧,等宝宝长大一点,再出去工作,赚好多好多的钱,带着爸爸妈妈一起出去旅游,总是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第二天起来,生活继续。想到这里,江心妍看看电脑,快12点了,爸爸妈妈这时候估计已经睡了,明天再给他们打个电话吧。
自从和何以白离婚后,3岁多的儿子也被妈妈接了回去,虽然自己原本不同意,可妈妈一句话又让她打消了拒绝的念头:我们老了,宝宝以后还要靠你,你就算为他想想,也要趁现在还能打拼的时候出去努力努力,宝宝我们帮你带着,你自己一个人,就别再有后顾之忧了。妈妈还是妈妈,自己最难的时候,终是父母永远站在自己这一边。这几天打电话回家,妈妈说的最多的就是悔不当初,后悔自己当初没和爸爸多考虑就答应自己和何以白的婚事,应该再多观察观察的,每每说此,江心妍总是语塞,能怪他们吗?其实自己那时候何尝不是一腔热血一厢情愿?从毕业到工作,江心妍没有一个男朋友,说性格使然吧,其实也不完全是,自己本性内向,小时候家里来几个亲戚朋友什么的,都是躲到自己房间捧一堆零食躺床上看书,不懂交际也不懂人心,妈妈那时候总是看着她发愁:这么单纯的一个孩子,怎么嫁的出去,怎么在社会上处事。可是机缘还是来了,工作的第2年,高中同学聚会,好多年没见的同学都来了,何以白就是其中一个,其实说起来,他们还是有点渊源的,两家同住在一个学校里,又都在一个班学习,可那个年代,男女关系界限分明,再加上又都是教职工子女,家里管束的都比较严,一直到毕业,江心妍也没能把班里男生的名字和本人全部划上等号,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何以白。一直到那次聚会,江心妍才真正看清楚何以白到底长什么样,说实话,他并不好看,眼睛虽然是双眼皮,可是不大,而且有点三角眼,个子很高,可是脑袋很小,乍一看上去,感觉有点比例不协调,怪怪的,皮肤很黑,据何以白后来说,是晒的,因为念得是体育专业,所以天天户外运动,少不了风吹日晒,何以白说这话的时候,很是没有底气,不是瞟几眼看看江心妍的反应,其实对于江心妍来说,她更倾向于这种古铜色的肌肤的男生,不知道为什么何以白的心理居然会以为她喜欢皮肤白白的那种,好笑,男生要那么白有什么用,难道要杵在门后用来晚上吓小偷么,话说回来其实江心妍自己的条件也不是很好,同样的双眼皮,大眼睛,可到了江心妍身上就不像小说里写的那些女主角一样那么惹人怜爱了
因为没谈过恋爱,没有经验,何以白2顿饭就把她驯到手了,江心妍知道现在也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是爱他多一点,还是像家人那样对他的存在感在意多一点。结婚,吵架,生子,本以为日子就像这样波澜不惊的过下去,直到那天。何以白工作的学校里要建教师楼,因为他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按揭贷款的,所以如果学校里再要一套房,按规定第2套贷款房利率会很高,于是那天,何以白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地随便说了句,要不,我们离婚吧,假离婚,这套房子放到你名下,这样我就可以按第一套房去贷款,会轻松许多。江心妍正伸手接他给儿子买回来的包子,包子还在袋子里冒着热气,江心妍攥在手里,却是冰到不能在冰。盯着何以白:你说什么?何以白搓着香皂洗着手:“几天我们就去办吧。今晚吃什么菜?”已经不给她退路。拿到绿本子的那天,天气格外的好,真真正正的是万里无云,出了民政局的大门,江心妍一边用手遮着脸,一边还在奇怪,这样的日子,为什么就不能配合她一下下场雨或者是来点云呢?儿子商量好的给江心妍,这也是她自己坚持的,说假离婚,其实一切都是定局,只不过冠上一个好听的标题而已,自己含辛茹苦一天都没离开过的儿子,要是再不属于自己,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再生存下去。父母那边,江心妍踌躇了半天,还是决定告知一切,妈妈在电话那边的声音有点发抖,想说什么,终究还是一句话:明天,我和你爸去看你。说心里话,江心妍其实并不恨何以白,如果非要恨的话,好吧,就那么一点,也是看在儿子的份上,担心他以后可能会缺失父爱,会不会像打多数单亲家庭的小孩一样有点孤僻。其实江心妍对自己的现状还是很清楚的,自己从小被父母娇宠惯了,虽然结婚后也改变了不少,可直来直去不会拐弯说话的脾气还是改变不了,有了儿子以后,天天跟在儿子屁股后面转,吃喝拉撒,盯得牢牢的,家务事当然就散漫了点。有时候何以白下班回到家还要自己动手烧饭,几番下来,免不了吵闹,每逢此时,江心妍就拿儿子当借口,说自己没时间,何以白总会怪她当初为什么辞职,要不自己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累,江心妍心里气不过,必然拎起陈年旧事说一通,说来说去,总说到自己婆婆身上,怪那边没人来带宝宝,何以白是什么人,自小在农村长大,10岁才被父亲接回城里读书,小时候的记忆里都是母亲,哪能容外人说她半分不是,结果经常是吵得两败俱伤收场。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何以白的话就越来越少了,回家后总是吃完就和儿子玩,要不就看电视,偶尔几句话,总是会提到身边谁谁谁又离婚了,谁又结婚了,现在想起来,其实那个时候何以白就已经有心了吧,只能笑自己傻,想到这里,江心妍苦笑了一下,眼睛扫了一下电脑右下角,12点多了,明天一早还要上班,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这份自荐信是怎么也编不个像样的来了,算了,孤注一掷吧,反正也是不抱什么希望的,江心妍找了半天,拿出儿子在家画画用的白纸,定了定神,想了一下提笔写了起来,寥寥几行字,再贴上照片,仔细折好,放到信封里,准备明天一早寄出去。躺在床上,江心妍想起朱月茹昨天告诉自己这则招聘启示时候高兴的脸,喃喃自语:要是知道我就这样投递简历,估计又要黑脸了吧……
果然,第二天中午,当朱月茹知道这一切,指着见江心妍的鼻子你、你、你半天气结。江心妍讪讪的看着自己自辞职后唯一有联系的大学同学兼好友,有点心虚的说:“反正,中明那么大的影视公司也不会录用我,现在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多的是,我都三十好几了。。。“你以为叫你去选美啊,只不过是个助理,现在年轻有什么用,做不了几年就要结婚生子,就是像你这样结过婚生过小孩又无后顾之忧的才是用人之选啊,呃。。。那个,心妍,我不是故意的”
“没什么,我是离过婚,这是事实,我在材料里也写了,反正我条件那么差。。。
“我。。。我要怎么说你才好,你真是没得救了,这你也写啊,你当初刚毕业时候那股闯劲去哪了?你还记不记得你在人才市场投了7份简历,结果面试全部通过?你还记不记得《周末》杂志找编辑你去报名,171名初选,第2轮只剩下30人,笔试通过了8人,最后面试只有4人通过,你就是其中之一啊,171人里选4个,你觉得这是碰巧吗?这次中明招助理,只是内招,我还是陪我们家那位去参加他上司女儿的婚礼时候无意间听人说到的,你不是一直说现在找的工作不合你胃口吗?难道你不想换个环境,换个工作,换个心情?难道你就想这样活下半辈子?”
江心妍慢慢抬起头看着她:“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现在没有一点底气,我也没什么能耐,我什么都不会,学的专业早就忘光了,我会的,别人都会,别人懂的,对我而言那就是个高槛,我就算有劲去爬,也要里面的人愿意为我打开那道门才行,你觉得一没门路,二没后台,三要什么没什么的我能去和十几岁的小女孩们去竞争,去比拼吗?我比他们多的,只是多了一份生活的磨难,难不成,这也是当助理所必须的条件?”
朱月茹觉得自己要被这番话噎死了,翻翻白眼,恨铁不成钢的挤出来一句话:“你就嘴硬吧,还和以前一样,一开口能把人给呛死,好吧好吧,我不管你了,你可别怪我没帮过你.” 江心妍笑着揽过她的肩:“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对我好,走吧,中午我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