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流》澈澈小梨窝

3、小杨（3） 错误的婚姻

　　3.
　　此次行程安排，本来是由分管生产的副处长带队，组成检查小组，到各下属公司及项目办事处开展各项调研的，并在调研中，评选一些先进集体和模范个人。随同人员分别从工程技术部、财务部、抽取，为期半个月，行程安排非常紧张，不象到外头开会那样随便，甚至到达一个城市，只能停留火车站、宾馆和检查地点的，小杨所在的工程技术部，小伙子们手上都有大把的活要赶，女职员里头她的学历最高、年纪最轻，又没孩子，所以这份“美差”非她莫属了。

　　不过启程前一个礼拜，处长临时决定，由他带队。

　　唐处是这样考虑的，如今来到新单位一年有余，外部关系经过他不断地协调努力、耕耘播种，已经呈现出了良好的形式，他在上级领导之间如鱼得水，尽显才干。而内部环境却复杂得多，各个副职帮派林立、言行不一、心怀鬼胎、消极怠工，面子上随着他、顺着他，但是背地里，不晓得通过哪种渠道，就会黑他一把。经过半年的换血，处长已经在公司的职能部分，安插了自己的亲信，但是下属单位大部分负责人，却是前朝遗留下来的，或多或少，被现有的一些副职掌握着，他如今腾出手来攘内的时候到了。

　　这此御架亲征，实为收买人心，检查倒在次要。不过为了做得低调，他决定不带随从与心腹，原班兵马不动，只换主帅就是了。不想过了三日，又出现新情况，上面发下文件，说要他们准备贯标，于是财务部物资部和行政部的检查组成员，不得不搁下行李，先应付贯标。

　　小杨陪同处长，作为先行队伍，打个头阵。为了节约开支，给底下人勤俭自律的良好印象，他们选择了乘坐火车的方式。

　　对于小杨来说，她期待每一次出差，能够逃离那个家庭一分一秒，都让她感到轻松畅快，能让她如同溺水的人，有个冒出水面唤气呼吸的机会。所以，她也珍惜每个加班，别人在加班时是抱怨连天，而小杨却是享受的。

　　她自从结婚以来，就发觉自己不再爱了，对老公的爱，分毫不存了。她害怕这样的感觉，她觉得恐惧，逼着自己不要想。这个曾经的帅男孩，越来越显出小气自私和委琐来，当初的美好幻想，到哪里去了，到底是什么蒙蔽了少女的眼睛？

　　沿着破旧的楼梯走上来，远远就听到一阵吵骂声，她推开房门，看到公公正顺手抓起一个烟灰缸向儿子砸去，嘴里骂着：“不要脸的东西，你怎么不去死，看你这副鬼样子，养来做什么？养条狗还能摇摇尾巴，你对老子就这个样子啊”？
　　婆婆用身体挡着儿子，尖声哭叫道：“你们都逼他吧，你们都折磨他吧，哪天他给你们弄死了，你们就快活了？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小杨不知所措，她只能去拉老公，但是那个身体僵在门框上，死倔着，给他老子打，公公再一次火冒三涨，抄起罐头瓶子掷去，偏了一点，正巧砸在小杨的肩膀上，她惊叫一声，痛得流下了眼泪。

　　公公慌神了片刻，看到没有大碍，继续骂：“败家子，没本事的东西，除了玩你还会干什么，看看人家小杨嫁给你，享过什么福了，你一个大男人还给老婆养着，说出去不羞死啊。小杨妈妈是不在了，她要在，能让女儿嫁给你？我看趁早，你早死早好，别拖累人家。”

　　他一口一个死字，婆婆听了头皮直发麻，恨得牙痒痒，不敢直接对抗老头子，就把怒气撒到儿媳妇身上。小杨听到公公提到自己母亲，一手抚着肩上的淤伤，泪如雨下。婆婆冷着个脸斜她：“欧呦，你倒会替自己儿媳妇说话啊，这回怎么会心疼人起来了，我家阿立怎么不好了，长得这么漂亮，从小就招小姑娘喜欢，前年咱们厂长的女儿还托人来说媒呢，要不是带回了个外地的姑娘，这好事不就成了？工作也有着落，你也不至于那么早退休。小杨跟了阿立，不亏。”

　　老公提溜起小杨的衣角，把她推进房内，砰地一声踢上了门。他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只见到痛苦万分而狰狞的脸，和强行挤出的两滴眼泪。小杨靠在床枕上，两眼空洞，她感觉自己全身都被抽空了，过去、现在、未来，都没有了，一切仿佛幻象。

　　外头客厅里，婆婆还在唠叨：“娶个外地的姑娘，就是麻烦，要什么没什么，凭咱们阿立的条件，在追他的女孩子里面，随便挑一个，也不至于这样，哎！都是人的命啊，阿立怎么就摊着这个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