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流》澈澈小梨窝

1、小杨（1） 她的婚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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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杨这两天有些紧张，坐卧不安的。她婆婆在饭桌上继续抱怨气贵、电贵水贵、菜贵，所有的日用品都涨价，惟独工资不长，她也似充耳不闻。公公照旧吃完了碗一撂，喀哧一声从喉咙里咳出一口痰，吐到厨房的洗菜池子里，然后拿根牙签，翘着大脚丫子剔牙。平常时分，小扬是要躲进卫生间里呕吐的，不过今天，她似乎有点跑神。

　　这是套不足50平米的房子，90年代初建成，红砖外墙。两室一厅，开门即看到厕所，客厅厨房狭窄的出奇。小杨大学毕业以后，就随男友来到了他的城市，对方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一个内退，一个下岗，工资也微薄的很，哪有余钱购买新房。于是婚后，小夫妻仍是寄居在公婆家。

　　老公象个没长大的孩子，对此没有半分不适应，婆婆也乐于照顾儿子，于是草草给他们置了张大床，一桩婚事就这样完成了。

　　小杨是本科生，学的企业管理，而老公却是同系的专科生，当年一场文娱活动让她俩结识的，某个晚上两人散步，小杨在他身上嗅到了母亲曾有的淡烟味儿，寂寞的女孩子就爱上了。一爱不回头。小杨单名岚字，山东泰安人，从小居住北方，未曾见过如此高大、帅气又细腻的男孩子，又被记忆中的气味勾起春心，爱情自然来临。她母亲是四川人，在她10岁左右就去世了，小杨如今在钱包里嵌着一张母女俩的合影，每回想极了就看看，就贴在腮上亲亲。

　　母亲是标准的四川美女，她笑得很淡很淡，美的飘忽。小杨傻气而幸福地，头斜向母亲的肩膀，咧大着嘴巴笑得很开。

　　毕业后，小杨轻而易举地进了老公家当地一个大公司，国企改制的，而老公却整日里游手好闲，高不成低不就，不足半年就换下了四份工作，每次总有各种理由抱怨，大部分时间留在家里打打电脑游戏，学人家炒炒股票，或者找个馆子，吆喝几个闲得发慌的，搓几圈麻将。这样以来，他基本上没收入，输了钱还要腆着脸向老婆要，向老妈要。

　　老妈每次掏钱总要大骂一番：“小兔崽子，我哪辈子造的孽啊，我供养你这么大了，给你吃喝给你念书，给你娶了老婆，现在有了老婆，还朝老娘要钱，等哪天血给你榨干了，我眼一闭拉倒！”

　　小杨就会赶紧跑去，脸上陪了笑，说：妈，您别气了，您赶紧回屋休息吧，我来拿钱给阿立。”于是一把将老公拽进房内，插上门，从票夹子里抽两百块塞他手里，并叮嘱道：“这是最后一次了哈，快别瞎胡闹了，找个工作是正经。我如今养着你还行，赶明儿咱有了孩子，难不成要养你爷儿俩？”

　　老公高兴时，就老不正经地把杨按倒在床上，带着一身臭气与她亲昵，那嘴巴里面，有隔夜的烟味，腐气，身上也酸臭不堪。
　　不高兴时，会冷着个脸说：“别罗嗦了，你不养还有我老妈养呢，做老婆的要贤惠点，别看我现在落魄，等哪天发财了，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还会厚着脸皮调戏她：“哎呀，老婆，我一个大帅哥，每晚陪你睡那么卖力，不该赏点儿吗？”

　　小杨有时候会在饭桌上规劝老公几句，一则，为了公婆两人知道小夫妻如今的处境不容易；二则，让老人家也跟着加把儿劲，促使浪子走上正轨。小杨通常这样说：“阿立呀，过几天我陪你找份工作吧，咱不求薪水高有前途，只要做着开心就行了，你老这样耗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啊，咱们还要攒点钱留着今后买房子，总不能老是住爸妈这儿吧。”老公就会低着头扒饭，一声不吭，公公横着个眉毛，很粗鲁地大骂一句：“没用的东西，指着老婆养活，不嫌丢人吗？”婆婆就会白他一眼，又不快活地瞪了瞪小杨，说：“你们就别给他添压力了，我儿子容易吗？瞧他这些个天脸瘦的，皮都包骨头了，他找不到工作赖谁？如今这年头，找份工作多难啊，小杨别看你一月三千多，可你是个女人，打打杂就行了，一个大男人能干那样的吗？要找得找个好的，男人入行就象女人出嫁，一辈子的事呢，哪能急就急得来的。我家不差他这口饭吃，三年五年我都养着他！”

　　婆婆一番演说完毕，脸都气得煞白，手拿着筷子不停抖动，最后一句悲壮的话，说得尤其干脆，可小杨就不明白了，既然这样豪言壮语，为什么每次掏钱给儿子时，就立马变脸了呢？她苦笑了，连扒进嘴巴里的米饭，都感觉是苦的。老公那副皮包骨头，不是为找工作愁的，不是为无法养家糊口臊的，而是他整夜整夜打网络游戏，泡麻将摊子，熬的。婆婆这份”慈母心“到底是爱呢，还是害了他。

　　难怪大学的时期，老公一副富家公子哥的气质，穿着讲究花钱阔绰。那时候小杨对待婚姻也不是没有考虑，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空架子，空到这样的地步。公婆相当看不起北方人，但是他俩都是普通工人，而小杨的父亲，在泰安的某国企，做过副书记的，所以他们嘲弄北方人的唯一方式，就是饮食。

　　吃饭的时候，婆婆就会殷勤地说：”吃啊吃啊，小杨，到了南方来舒服吧，以前没吃过这些吧。”小杨有时候图省事在外面捎几个馒头回来，公公就皱眉头：“买这个做什么，都是侉子吃的。”小杨很尴尬，公婆似乎没有看出她的不快活，仍旧你一句我一句的，在那里谈论“侉子”，脸上带着满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