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我错了！》拓麻系

6、第六章 泪断琴弦

　　小贼没有回答，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萧凌风的手中剑气逼人，凌风剑已破空而来。
　　“不行！”淡绿色的影子一闪，叶飞红拦在小贼身前，凌风剑停在叶飞红的咽喉处，森寒的剑气令叶飞红浑身发冷。
　　“为什么不行？”萧凌风盯着叶飞红。
　　“没有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叶飞红道。
　　“你别后悔，她真的会杀你。”萧凌风冷冷地道。
　　“我从不后悔。”叶飞红道。
　　“好！”剑气俱敛，萧凌风将剑放下，他淡淡地道：“既然你不后悔，那么你死了我不会替你报仇。”
　　叶飞红淡淡一笑，同样淡淡地道：“这样最好。”叶飞红转身，小贼的手指上有几圈银亮的丝线，她竟将叶飞红的武器偷走了！
　　“你拿去吧，我本就不打算对你用丝。”叶飞红轻轻拂去身上的尘土，秋日的冷风吹落了红叶，树已飞红。
　　小贼的手很快，一个偷儿的手一定很快，她的轻功也不错，跟着叶飞红这么多年，她的轻功已快赶上他了。他们从未刀剑相向，也从未比试过，这一局，谁也不知道结果。叶飞红凝视着小贼的眼睛，高手过招前的凝视是很重要的，但小贼没有凝视，她的手指翻张，飞红丝以疾速打向叶飞红的双目！
　　叶飞红右足轻点，人平地向后退了三丈远，他没有出手。
　　小贼的身影宛若一团火，迅速追了上去，飞红丝随着小贼的内力游走于叶飞红的身体各个要害，叶飞红仍然只守不攻。
　　小贼的长袖中似乎滑出一样东西。
　　唐飘花大惊！
　　“小心！是针！”唐飘花高声叫道。
　　叶飞红向后躲，小贼的手指已按下！
　　“铮！”凌风剑出，寒光闪动，千点银芒，尽化在他的剑下！
　　叶飞红止步，怔怔地看着一地的暴雨梨花针，转头看向一身杀气的萧凌风，萧凌风道：“别说那个字。”
　　叶飞红道：“你的剑很快。”
　　萧凌风冷冷地道；“你也会拍马屁了。”
　　“这是实话。”叶飞红道。
　　小贼偷走了最后一盒暴雨梨花针，却仍没有杀死叶飞红，萧凌风不会让叶飞红死的，就算死，也一定是他亲自动手。
　　“你的运气真是不错。”小贼道。
　　“这你比谁都清楚。”叶飞红浅笑，“你现在作何打算？”
　　小贼不语，她在等谢辛的回答。
　　“杀了他！”谢辛道。
　　萧凌风的眼睛闪过一丝怒气，剑尖一抖，毫不犹豫的刺向谢辛的心口处！
　　小贼一惊，红影一闪，她的人挡在谢辛身前！
　　“小贼！”叶飞红高声吼道，他跑过去时，剑已穿心。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小贼白皙的脸上现出一种凄美的笑容，面对惊呆的叶飞红，她轻轻地吐出几个字：“谢辛是我爹……”
　　萧凌风冰一样的脸上也微微动容，剑拨出，小贼的血向四周散开，落在冰冷的泥土里，沁成不羁的黑色。
　　叶飞红轻轻托住小贼像一片叶子般虚弱的身体，小贼淡淡一笑，将头埋在叶飞红的怀里，安静地闭上了眼：“你的琴，我这辈子都听不够，对不起……”叶飞红紧紧地抱住小贼的身体，他紧绷着嘴角，泪早已盈眶，叶飞红将眼睁得大大的，倔强地不肯留下泪水。
　　谢辛瞪大了眼，他微微张张嘴，已说不出话来，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得令他崩溃！
　　“你该死！”叶飞红冷冷地道。
　　“是，是她自己干了歪门邪道的事！一个姑娘跑去盗墓！”谢辛又像辩解又像自言自语的低声道，“是她自找的！自找的！否则我怎么会在她十四岁时将她逐出名剑山庄……”
　　“啪！”清脆而响亮！
　　很清楚，叶飞红扇了谢辛一巴掌！
　　谢辛惊呆。
　　“警告你，我叶飞红从没怕过谁！我劝你不要再出言不逊！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叶飞红不怕什么人，更不怕闯祸。
　　叶飞红的身上第一次散出一种夺人心魄的杀气！
　　萧凌风几乎是看呆了，平时温润如玉的少年竟会有如此凌厉的模样，但是出人意料的……耀眼？萧凌风悄悄别过脸去。
　　“你……你敢打老子？！”谢辛跳脚大吼。
　　叶飞红对谢辛的狂叫仅仅是冷冷地回首，他淡淡地道：“我会烧了名剑山庄，你最好走，不然你还是会死！”
　　“你……”谢辛头一会被人威胁，他噎住了。
　　“我一向说到做到，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来送死！”叶飞红冷笑。
　　唐飘花轻叹一声，走过去将针收回，她淡淡地道：“叶少侠，请节哀顺变吧！”
　　“谢谢。”叶飞红淡淡地道。
　　萧凌风在叶飞红转身的瞬间甚至有些害怕——他会不会怪我误杀了小贼？瞬间，握剑的手甚至有些发颤。
　　“我们走。”叶飞红还是那般清雅的模样，语气波澜不惊。
　　“去哪？”萧凌风问道。
　　“可以葬她的地方。”叶飞红绿影一闪，已出了山庄，萧凌风也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主角都已走了，留下谢辛、唐飘花和名剑山庄的人仍站在禁区之外，冷风刮过，清寂的秋景更显悲凉。
　　“我要收回我唐门的暗器。”唐飘花冷冷地道。
　　“好！”谢辛狂笑道，“我们走！我们走！就让那姓叶的小子烧了名剑山庄吧！让他烧了吧！哈哈哈哈哈！”谢辛一路狂笑着拂袖而去。
　　“他疯了！”唐飘花道。
　　“庄主没疯。”谢全道，“叶飞红说到做到，他既然敢说，就一定敢做。庄主不过是不想死，仅此而已。”
　　名剑山庄的人全都离开了，只留下唐飘花一人，唐飘花吐出一口浊气，她已收回了所有暗器，最近就像做了一场梦：暗器被盗，小贼的坦白，救出叶飞红，小贼被杀，收回暗器。
　　唐飘花看着渐落的夕阳，脸上现出一个轻快的笑容：唐门又能平静了，她要在江湖中宣布暗器失而复得，这样江湖也就少些腥风血雨了。
　　想到此，唐飘花加快了步伐，迎着夕阳显出恬静的浅笑。
　　华山绝顶。
　　萧凌风再次站在华山绝顶时，身上少了几分凌人的杀气，小贼的尸身被平放在一块大石头上，叶飞红安静地坐在石头下，膝上的琴散着清雅的香气，叶飞红闭上了眼。
　　十指轻放在琴弦上，叶飞红的睫毛轻颤，眸中有了泪。
　　琴声时高时低，有时犹如呜咽的少女，犹如杜鹃泣血。
　　萧凌风放下了剑，盘膝而坐。他感觉越用心听一分，心中的杀气便随着琴声被淡化一分，听到最后，心中竟是连半分世俗的东西也想不起，只觉得自己仿若是其中一根琴弦，随着他的曲缓而缓，随着他的音急而急，随着他的韵静而静，张弛有度，清晰地感受着山间的风，温暖的夕照，草木的清香，还有身边少年悲惋的心情。
　　曲子很长，一弹便是两个时辰。
　　叶飞红在弹出最后一个音时，睁开了眼，睫毛终于承受不住泪水的重量，一滴一滴洒落，其中一滴恰好打在琴弦上。
　　“嘣！”琴弦受不住指尖悲戚的撩拨，在泪水碎裂的瞬间崩断。
　　“这是什么曲子？”萧凌风问道。
　　“春梦无痕。”人生的确就像春夜里做的梦，醒来就什么都不存在了，什么都没有了，甚至证明逝去的人存在过的记忆，也不知何事就会消失不见，明明曾经相互依靠相互取暖的人，就像泡沫一样在世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留一丝痕迹。
　　萧凌风不语，他又看向他的剑，剑通体冰凉如水。
　　叶飞红突然问道：“你多大了？”
　　“二十七。”萧凌风答道。
　　叶飞红轻笑道：“我刚满二十。”
　　“问这干什么？”萧凌风道。
　　叶飞红抚着小贼的长发，笑道：“我打算把小贼葬在这华山绝顶，然后我们回去。”
　　“回哪？”
　　“江湖。”叶飞红道。
　　“你不是不喜欢江湖吗？又为何去这不清静的地方？”
　　“人生短暂，若是淡然了未免太过虚度，不如闯闯江湖，说不定还能寻到一些乐趣。”叶飞红淡淡地说。
　　萧凌风不语，小贼的死对他打击太大。
　　“你喜欢我的琴声么？”叶飞红问道。
　　“嗯。”萧凌风说的是实话。
　　“你喜欢我这个朋友吗？”叶飞红问道。
　　“怎么……这样问？”萧凌风竟有些不好意思回答，微微侧过脸去。
　　“喜欢的话，我们就一起闯江湖吧。”叶飞红歪歪头，神情居然有些调皮。
　　萧凌风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叶飞红就当他同意了，自作主张的扯着萧凌风的衣角道：“你答应我不许反悔哦！”
　　“我……我哪有答应？”不过萧凌风看到叶飞红那双清澈的眼睛后，又改口道：“我要听琴。”
　　“好！”叶飞红道。
　　半个时辰后，华山绝顶一座孤坟，两条颀长的人影映在恬静的夕阳里。
　　不久，江湖中就出现了一个风云人物——叶飞红。
　　一叶飞红，踏雪无痕。
　　一丝见血，惊煞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