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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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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殷野王是第二天才到的,身后还带了不少人,寸心按照杨逍的吩咐一早就在山下岔路口等着殷野王,就像是怕他迷路一样。
寸心至今仍搞不清,杨逍是怎么知道殷野王会第二天才来。
见到寸心时,她正站在茂密树下,额上浮了一层汗珠,眼神迷茫,神情却格外凝重焦虑。
山野郊外突然出现一个明亮鲜艳女子,殷野王立刻下马,认真问她:“姑娘可是迷路了?”
她睁着一双迷蒙眼睛,神情茫然,过了好久,才点头说道:“山上石屋里有个死人,很是吓人,我又不敢走远,怕有强盗。”
殷野王打量了她一遍,又说:“姑娘看上去好像有些眼熟。”
她微微一笑,吴侬软语轻轻答道:“小女子从未出过临安,公子怕是认错了。”
殷野王眼神多了几分情致,“姑娘不妨在这里等着,小生前去看看,再同姑娘细聊。”
她想了想,点点头,又说:“要不奴家跟公子进去,里面山路崎岖,怕公子不认识,耽误了时间。”
殷野王笑着点头说道:“还是姑娘细心。”
寸心走路的时候浑身有些发抖,殷野王不禁关心问道:“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她摇摇头,小声答道:“没事,只是你身后人太多,令人害怕。”
殷野王转头看了眼身后跟着侍卫,抬高声音说道:“你们十个跟我进去就可以了,其余的就留在这里。”
寸心矜持的笑了笑,小声称赞道:“公子真是好胆识。”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由衷的钦佩他不怕死的精神。
寸心没再开口,两人又行了一段,殷野王不经意间看了她一眼,江南姑娘,娇艳动人,一双眼睛染着烟氲,有种说不出的好看,他伸手捏了捏寸心下颌,她半垂眸,没有作声,越发显得柔顺可爱。
走到石屋门口,殷野王就看见杨逍躺在地上,生死难辨。寸心往屋里指了指,淡淡说道:“他好像是生病死的。”
“他不是生病了,而是中了毒。”他似乎很高兴看见她露出一丝惊恐,过了一会,施施然走进石屋中。
她等他走进屋子才微微扬起眉,殷野王先是搭了杨逍的脉,神情突然一紧,杨逍就在这个时候醒转过来反手捏住他的手腕,之后一番刀剑争斗,只是不多时杨逍就有些落了下风,寸心不解,按他的身手绝不该如此被动,莫非毒加重了?
殷野王翻身往后一掠,指尖摸出文须针,日头之下银光闪烁不定,寸心心头一紧,眼光盯着杨逍,只见他神情一凛,握刀的手青筋一浮,微微侧过脸,原来他在听文须针的声音。
寸心这才明白,他是故意让殷野王有机会使出文须针的。
果然殷野王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只是他也没想到原本例无虚发的文须针竟会敲在杨逍刀锋上,在寸心尚未回过神的时候,梨花针如同暴雨般掉转放进刺进殷野王周身各个穴位之中。
殷野王翻身落在地上,吐出几口鲜血,形势急转直下,身后侍卫齐聚在石屋外,寸心虽然害怕,却也舍不得离开,只好悄悄隐藏在角落之中,正好可以看清石屋里的局势,暗地唾弃了自己一遍。
殷野王中了文须针之后倒在地上不能动,杨逍顺势将刀锋架在他的脖子上,他就站在日光底下,微微偏过身子,安静听着周围的变化,凉凉说道:“殷少主,别来无恙啊。”
“你…”
“解药…”杨逍的声音仍是淡淡的,似乎一点都不急。
两人僵持了一会,殷野王冷笑了一声,“杨逍,文须针根本没有解药,你这光明左使是怎么做的,连这都不知道?”
寸心脸色一白,但仍不自觉安慰自己,这殷野王十有八九是在骗杨逍的,就在寸心犹自出神之时,杨逍反手竟将刀狠狠刺进殷野王手臂之中,一声惨叫过后,石屋地上鲜血淋漓,杨逍声音越发冷漠,“解药…”
屋外守着的天鹰帮教众更不敢动了,殷野王怒极反笑:“杨逍,你今天纵然再猖狂也是要死的,都和你说文须针没有解药了,是你自己不信的。”
杨逍手上微微一用力,银色刀锋就刺穿了殷野王的手臂,惨叫声不绝于耳,不知几时屋外传来一声长啸,“杨逍,放开野王。”
杨逍嘴角微微勾出个浅淡笑容,竟带着几分讥讽,寸心不由心想这杨逍还真是杨戬下凡,就连性子都一模一样,任何时候都是绝不会害怕的。
眼下来的正是天鹰帮帮主殷天正,没想到他也到了临安,只见他一走进石屋,脸色就赫然一变,“杨逍,放开我儿子,有事好商量。”
杨逍仍只是静静站着,隔了片刻才说,“同他还能说几句,和你还真没什么好商量的。”
殷野王突然间失控般尖叫道:“爹,杨逍中了文须针,又瞎了,快杀了他,救我啊,爹…”
杨逍笑容依旧挂在唇边,一脚不偏不倚恰好踩在殷野王手臂的伤口上,而刀锋就停在殷野王颈上大动脉边,只消一翻手就能要了他的性命。寸心一时间又惊又怕,心想这杨逍看不见,却比看得见的人更耳清目明。
“野王,别说话…”
杨逍笑容中的讥讽越发明显,“殷天正,文须针的解药。”
殷天正显然担心儿子安慰,神情有些动容,语气中就多了几分急切,“杨逍,文须针的毒本没有解药,需要功力深厚者将针从筋脉逼出体外,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杨逍笑容更加刺眼,阳光下墨色长发更显得脸色透白,他突然抬起刀要砍向殷野王,殷天正急着出手,却没有想到杨逍此举不过虚张声势,借了方位,奔出石屋外,牵起寸心的手。
陡然间,寸心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的晕眩,没多久两人已沿着山路奔出几里,眼前是茂密树枝穿梭而过,最后他跌在草地中,她就落在他的怀里。
他在地上躺了好一会,才轻柔说道:“别怕,殷天正忙着救他儿子应该来不及追上我们。”
阳光细细碎碎,照在他的脸上,干净清澈,他闭着眼睛静静躺着,寸心犹豫了一会,才将脸靠在他的肩上,连日来的疲倦这个时候从她心底透了出来。
“其实我也猜到文须针是没有解药的,只是还想试一下。”
她点点头,“上哪里去找功力深厚大师,替你将针逼出筋脉呢?”
他的手轻轻抚着她的长发,淡然平静,“我倒是想到一个人,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她闭上眼睛,轻轻说了个字,“谁?”
他声音中带着一缕叹息,“范遥,我们明教的光明右使,我想他大概会愿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