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月缚》谐音

4、第 4 章

　　后来我就跟小枣学这里的语言。可惜她穷人家孩子出生，大字不识，不然我就是无师自通的神童一个了。但想想当神童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就放弃了，不想自虐。

　　小枣平时无聊，喜欢在府里东窜西晃，回来什么杂七杂八的事全倒给我听，什么厨房的厨娘偷喝烧菜的料酒、大夫人的某个丫头藏了她不要的珠花、二少爷尿了床躲在假山洞里不出来……我挺同情她在府里孤孤单单没人理，就耐着性子听她唠叨，就是这样，我知道了自己在这里的名字——长空庆羽。然而我却不关心这世上的任何事于我无关的事了，即便全家死光，我也只会当个围观看客，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一场让我打发时间的戏而已……

　　“…姐…小姐……”

　　又来了，跟她说过多少遍，不要叫我小姐，我不是真正的长空庆羽；不要在半夜叫醒我，即便是听到在劲爆的消息也一样。跟我在一起多长时间了，她硬是没长耳朵一样！

　　极不情愿的睁开眼睛，黑暗中小枣的一双招子亮的跟狼有一拼。

　　“你要是跟我说长空默有多帅就别想飘着出去。”这小妮子死的时候不过十三、四岁，如今看到长到同样年龄的大少爷长空默就开始思春了。

　　“小姐…我要走了…”话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好像哭过一样。

　　“走？去哪？”

　　“小姐…地府的人来接我下去…我来…跟你道别…”

　　浑身一个激灵，我顿时睡意全无，地府的…“在哪？人在哪？”

　　屋子里突然亮起来，刺得我睁不了眼，适应下来发现自己在一片金光里。远处朦胧有一个身影…

　　“……许济？”强抑住涌到嗓子眼的兴奋，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好。”他仍是初见面的模样，一脸虔诚的点头示意。

　　“可以回去了是吗？在这鬼地方待了八年，天天想家都想疯了，你再不来我就崩溃了！”

　　“我不是来找你的。小枣，跟我走。”

　　“小姐……”

　　心中一紧，追上去。“你说了让我回去的！我要回去！！”

　　“你以为你是谁。给你一副身体已经很对的起你了，就乖乖留再这里过完一生吧……”

　　……留在这里过完一生吧……

　　……过完一生吧……

　　……一生吧……

　　“不要！”

　　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汗水顺着发丝滴下……原来是个梦……

　　“小姐！”

　　“你疯了！叫这么大声！”

　　“小姐…呜呜…你一直说胡话…我怎么都叫不醒你…呜……”

　　原来是担心我……“傻瓜，别哭了，我这不是醒了吗。收声啊，没见过你这么爱哭的鬼了……天亮了吗？怎么外面那么嘈？”

　　“快，小姐，快躲起来…外面来了好多人…他、他们要抄家……”

　　“抄、家？！”我才听清，屋外的嘈杂是哭闹声夹着呵斥声。抄家…谁在跟我开玩笑啊……我爬起来去拿屏风上的衣服，七手八脚的穿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爷怎么可能被抄？”老爹长空容我跟小枣最清楚，不过是这燎州的州府，明哲保身是座右铭，别说谋逆贪污，就连拉帮结派他都没这个胆，怎么突然就被抄了？

　　“不知道……我不知道……啊！呀呀！！来了来了，小姐快跑！快跑！！”她急得满屋子乱窜，跟哈利波特里的淘金娘有一拼。

　　而我是愈急愈干不好事，平时更衣都有丫头阿绣，看她搞定时挺轻松，自己来的时候就怎么都摆弄不好。

　　“乒——哐！”房门被人一脚踢开，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冻得我一哆嗦。

　　“这里有个小的！”

　　“哇——呀呀啊——”天，小枣的魔音再次灌耳。我双手捂住耳朵，原本拿着的腰带掉了下来。

　　“出来！”破门而入的侍卫一把抓住我胳膊就往外拽。一路上磕磕碰碰痛得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还得抓紧了衣服不让掉下。小枣在旁哭叫着扑打抓我的那只大手，却一次一次扑空。鬼碰不到实体。

　　燎州位北，此时虽已近冬天的尾声，胆覆了三个月的雪还没有化的意思。冷风一直往我衣服里钻，被人拎着走了好一段路，来到长空府的前院。黑压压一片人头，数不清的火把映着整个院子，连雪地都成了桔红色。中间跪了一地男男女女，全是府里的人。我被一把扔了进去。丫头们从未见过这仗势，早抱作一团哭起来了，有大胆点的也只哆嗦着不敢说话。大夫人挺直了腰板跪在了最前边，身后是跟她一样气质的同母哥哥大少爷长空默，三姨娘四姨娘分别抱着自个的孩子隐隐的抽泣。小枣哭叫着“默少爷”扑了上去，马上把我抛脑后了。

　　没见着长空容，倒看着了更衣的阿绣，就爬起来挤了过去，拍拍跟另一个丫头抱在一起哆嗦的她。“哇——”俩小丫头抱得更紧了，哭出声来。无奈，再拍，我张开两手摆出更衣的姿势。她终于抬了头，看看是我，放心点了，但还是不敢动。再三示意下，才吸着鼻子摆弄起来。

　　“谁许你站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