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主》先走包子

3、第二章 夜已深，华

　　夜已深，华冈在努尔罕克的营帐前站了许久，几次抬腿想要进去，却又迟疑着，最后，坐在案前的努尔罕克忍不住开口道：“华冈，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华冈掀开营帐，看到努尔罕克仍在孜孜不倦地翻阅着前人编写的兵法总览，不由地恍了神：人人都说大理二皇子努尔罕克是大理的战神，他是上天派来保护大理子民的，只要他肯出征，胜利便会手到擒来，只有自己知道，这个备受大理子民推崇的战神并没有人们所说的那么传神，努尔罕克的胜利，全是用自己的努尔换来的，而非别人口中的天助神力。外族皆说大理战鬼为人嗜血，好杀戮，却不知道他为了使自己的军队在战场上以最少的伤亡换取最大的胜利花费了多少心血。
　　“华冈，怎么了？”看着站在自己跟前一动不动的华冈，努尔罕克放下手中的书卷，一脸关心。
　　“啊，没什么，”华冈回过神来，“属下是想问，明天的宴会……”
　　“怎么，你担心什么？”努尔罕克笑道：“你认为那个昏庸无能的大唐皇帝敢对我怎样吗？或者你是觉得你的主子我连一个昏君都应付不来？”
　　“可是大皇子托雷……”华冈顿了顿，继续说道：“属下是怕大皇子会趁机对少主不利。”
　　“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如果托雷不守信用，那么我也不必对他仁慈，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努尔罕克微眯的眼中射出一丝冷酷与绝决。
　　“明天的一切都打点好了吗？”努尔罕克将书卷合拢，转身放入书案边上的立柜中。
　　“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就等明天的和亲了。”
　　“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努尔罕克走出营帐，抬头望了望天空，喃喃自语着：“今晚的月光似乎很特别。”
　　“是吗？属下倒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跟在努尔罕克身后的华冈听了，忍不住取笑努尔罕克：“莫非少主是因为这月光而想起了某位佳人？”
　　“华冈，”努尔罕克也不恼，只是平静地唤着华冈的名字，一脸认真地说道：“飘香院的姑娘们许久不见你，想念得紧啊，要不明天办完事之后一同上那听听小曲？”
　　“少，少主，这，这么大的艳福华冈可受不起，不如您另找他人吧，”华冈边说着边后退，“更深露重，少主还是早些歇息吧，如若没什么吩咐的话，华冈也回去就寝了，少主明儿见。”说着便一溜烟地跑了。
　　如果不是和华冈一起长大，我还真当他是一个女扮男装的美娇娘呢，可是这性子，实在不是一个女子该有的，也亏了他不是女子，要不咱这大理国的皇室不还闹翻了天？看着华冈毫无形象可言的背影，努尔罕克想起皇兄托雷的一番话，虽然明知那只是调笑，却不自觉地牢记在心中了，若华冈是个女子……呵，这不可能，若华冈身为女子，他这个自幼便由华冈时时相伴的人怎会不知？不过若华冈是女子，又会是怎样一番风情呢？不自觉地，努尔罕克想起了白日在市集上遇到的女子，华冈若是女子，应该也就那副摸样吧。不过那小野猫虽是娇俏可人，爪子却是挺锋利的，若是能够像猫儿一样圈养在身边……想到这，努尔罕克自嘲地笑了笑，想不到自己堂堂大理国二皇子，竟会对一个不甚了解的女子那么感兴趣，看来实在该上飘香院转转了。努尔罕克回到帐中，挑了挑灯芯，又拿起立柜上的兵法总览仔细翻阅起来。
　　与冷清肃穆的长安城外的大理军营相比，此时的大唐皇宫却是热闹多了，一群身段妖娆的女子在殿前翩翩起舞，年过半百的皇帝左拥右抱地与坐在身侧的妃嫔们嬉戏着。灯火通明的金宁殿中，几名衣着华丽的女子仍在毫无倦意地交谈着，其中一个，却是白日里在集市上那名引起不小轰动的女子，女子名叫南苑，是大唐国君最宠爱的三公主。
　　“看皇妹你春风满面，想必是刚从外边回来吧？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南苑的二姐——二公主景美既羡慕又妒忌。
　　“能不精神吗？”最喜欢与景美一唱一和的大公主福隆开口了：“咱们大唐的第一美人，父皇的掌上明珠，大唐南苑三公主就要出嫁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别说是南苑，就连我，也跟着精神了不少呢！”
　　“出嫁？什么时候？谁说的？我为什么要出嫁？”南苑一脸讶异。
　　“怎么，皇妹你还不知道吗？”景美先是一脸惊讶：“就明天啊，喜服都准备好了，父皇没派人跟你说吗？”接着摆出一副了然的样子：“也是，像皇妹你这么爱微服出巡整日不见人影的，想要向你禀告也得先找着人呀！”景美用扇子捂着嘴假笑了几声，“话说我们还真羡慕你呢，是吧，大皇姐？”景美转头看了福隆一眼自顾地继续说着道：“你未来的驸马爷，可是一位威震八方的名将呢！父皇也真是偏心，我和福隆皇姐就没有你这等福气，能去见识广大的荒漠风光，更没有那么好命如你，可以嫁给一个彪悍的’战鬼’驸马爷呢！”景美抬起头，一脸诡异地看着南苑：“别怪皇姐没有提醒你，大理位处高地，日夜温差极大，皇妹可得保重身子，否则难捱和高地勇士夜夜相拥到天明的日子呐……”
　　“可，可是，大……大漠的男人不都是不洗澡的吗？要……要是整天都抱着……会被熏死的……”未等南苑有所反应，福隆便惊吓得跳起来。
　　“要不，咱们如此娇弱的身子怎么能熬得过去第二个冬天啊？”景美幸灾乐祸地说。
　　“还好要嫁的不是我……”福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正当南苑云里雾里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殿前传来，“几位皇妹在聊些什么呢，这么开心？”接着一个身着黄袍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景美等人抬头一看，是大皇兄永靖太子。
　　“呵呵，好了皇妹，既然南苑安全的回来了，我们也不必再呆坐着了，赶紧去禀报父皇吧，他可是急坏了啊！”一向敬畏永靖的福隆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拉着景美一起走了。
　　“皇妹……”永靖看着情绪低落的南苑，欲言又止。
　　“我没事，皇兄，”南苑勉强露出一个微笑，“皇兄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皇嫂担忧。”
　　“那……我先走了。”永靖叹了一口气，带着随身侍从也离开了。
　　“公主……”凉儿看着呆坐在木椅上的南苑，一脸担忧：“您没事吧？”
　　“凉儿，你先出去吧，”南苑闷声道，“我想静一静。”
　　“公主，”凉儿正犹豫着是否要把情绪低落的主子留在房内，南苑又再次开口了：“出去！”
　　“是。”头一次被南苑严厉对待的凉儿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乖乖退下。
　　凉儿关上了门，南苑坐在梳妆台上，思绪凌乱。她知道自己大唐的公主，与寻常百姓家的女子不同，不仅要听从父母之命，还要维系国家的安危大唐的稳定，可是，别人都行，为什么偏偏是那个令人胆战心惊的大理战鬼呢？南苑始终记得，自己十六岁的时候，因为贪玩拉着永靖皇兄一起悄悄溜到大唐边境，正好碰见了带领着一大批士兵的大理战鬼，皇兄差点还因此丧命。与其说是那些关于大理战鬼杀人如麻嗜血如命的传言吓到了自己，倒不如说是当时从他身上所感受到的那种来自地狱般的恶魔的气息镇住了自己，只要一听到大理战鬼四个字，她就忍不住害怕。到底该怎么办呢？南苑不知如何是好。
　　“公主，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一直守在南苑门前未曾离开的凉儿十分担心。
　　“公主真可怜，还那么年轻就要嫁到大理去了。”一个宫女对身边的同伴低声说道。
　　“是啊，高地那么荒凉的地方，公主怎么受得了啊，更何况驸马爷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理战鬼。”另一个宫女低声附和道。
　　“你们再在这里胡言乱语我就撕烂你们的嘴！”凉儿十分大声地呵斥道，接着又低声安慰着房内的南苑：“公主不管到哪，凉儿都会陪在公主身边的。”
　　“凉儿你下去休息吧，不用管我。”南苑在房内闷闷地应到。
　　“可是，”凉儿想要再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想想让公主静静也好，于是应了一声，便回房歇息了。
　　为什么……听着凉儿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南苑终于忍不住流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