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爱情》许悠然

3、【Chapter 03】

　　因为接拍新片，这一次的拍摄需要外宿，所以素拉最近正忙着收拾准备随行带去的衣物和小物件。临行前一天傍晚，她最后一次检查行李，翻看抽屉看看有什么遗漏的东西时，就发现了那个落了点儿尘埃的小盒子。
　　是在抽屉最里边的角落，可怜兮兮地被各种杂物跻在一角，像被遗忘了似的。她一向大大咧咧，起居生活本就像男孩儿一样不修边幅。当然，也不至邋遢。
　　她打开盒子，里面那个银白的戒指光泽如昔，上面的点点碎钻还是静静地嵌落其中。
　　几乎是无意识的，素拉拿出戒指，小心翼翼地套上右手无名指。一如两年前，在无数镁光灯和fans的注视下，在那个人声鼎沸的会场，在无数人的尖叫声中，那个男人用紧张得微微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替她套上戒指一般。
　　温柔的笑意不自觉地爬上嘴角眉梢，她细细端详着这枚比自己的指围稍大一圈的戒指，笑意却一点一点地褪去。
　　姜素拉，别傻了。时至今日，你还在幻想什么？
　　“素拉，你太天真。”他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刺骨的冷。
　　她的目光一凛，视线停在那枚戒指上，左手抚上它。冰凉的指尖慢慢收紧，指节发白。——是时候了。是时候跟他，跟过去的自己说声再见了。

　　“喂？”朗润的声线透过听筒传来，那么熟悉的声音，还是让她心头一颤。
　　“……”忽然就没了言语，只有电话里“呼呼”的鼻息声。
　　“喂？”另一头利特疑惑地又一次开口，“喂？请问哪位？”
　　定了定神，素拉终于道，“是我。”
　　她开口的瞬间，他就知道是谁了。他早知道她会来找他，却不想这么快。是他小瞧了她的倔强和自尊心。
　　“不好意思打扰了，只是我有件东西想归还给你……”
　　素拉话未完，利特就接道，“明天下午，我去你那儿取，方便吗？”
　　“不用了。不用你亲自来，我会找人送到你们公司的，不麻烦了。”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而漠不关心，实际心跳的频率却在不停加快。
　　她害怕面对他，也不懂得见了面给说些什么。难道要用“你最近还好吗”这样俗套的对白，来再一次验证他们的疏离与陌生吗？她不愿意去想。
　　“如果是重要的东西，还是本人亲自去取更妥当，不是吗？”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总之我会让人送去的，况且明天我也不在公司。”素拉机械而又快速地回答他，毫不犹豫地拒绝。
　　“……”良久，又是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
　　利特用一种夹杂着说不出的苦涩的声音，缓缓道，“素拉，我以为我们还是朋友。”

　　傍晚的咖啡厅流转着悠扬的琴音，一男一女面对面坐着，相顾无言。
　　先是女方打破了沉默，“好久不见。”素拉的脸上扬着微笑，故作随意地上下打量着对面的人，“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利特的梨涡微露，“你也一样。”
　　“呵，彼此彼此啦。”素拉还是笑，伸手从包包里掏出那个小盒子，放在桌上推到利特面前。“就是这个。我想，你当时也许忘了从我这里拿走它了。”
　　利特眼中闪过一瞬痛苦的神色，旋即恢复寻常，“没事，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
　　素拉偏头做思考状，“只是现在我可能不需要了。”朴正洙，现在我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太过天真的女孩了，你必须知道。
　　“呵，这样啊。”他尴尬地应着，终于伸手抓过盒子放进口袋。口袋里抓着盒子的那双手，指节僵硬，指甲因为用力过度微微泛白。
　　“那么……”素拉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用手指了指手腕上的表，指针正指向八点。“我有事儿，就先走了。”
　　还不等利特开口，她便起身微微行了个礼要走。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拉住要经过身边的素拉，低低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她听得明晰。
　　“对不起。”
　　素拉一怔，轻轻扶开利特的手，用最后的力气笑着答，“说什么呢，我走了。”

　　利特坐在咖啡厅里迟迟没有离开，有些出神地看着玻璃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忽然有了疑惑，我做错了吗？
　　桌面上还亮着背光灯的手机屏幕上，是刚刚发来的一条短信——
　　“朴正洙，我最不需要的就是你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