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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02 哈利等人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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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2
哈利听取尼克爵士的建议,决定不经过有帕拉瑟半身像的走廊而宁可绕点远路前往猫头鹰屋。喜爱恶作剧的皮皮鬼总是不懂得拿捏分寸,是个极其令人讨厌的麻烦精,如今,霍格沃茨恐怕只有血人巴洛(史莱哲林学院的代表幽灵)才治得了它吧。
昨天才刚勉强度过自到霍格沃茨就读以来最难熬的头一个礼拜,此时此刻,他忽忽意识到原来星期六早晨的空气是这么清新甜美,而和煦的阳光又是如此美好地烘暖他精疲力尽、萎缩干瘪的内脏。他想要大叫,痛快地宣泄出压抑已久的热情,他着实闷坏了,这种感觉或许小天狼星也能够感同身受。
眼下,他正准备托海德薇送信给小天狼星。信的内容不长,不过为了避免信件遭到拦截的情况发生,他足足花费一个多钟头反复思量从何处着墨他的近日概况、怎样写才能防止秘密泄漏等问题。
他时常会想起他仍待在古里某街的教父,自从得知魔法部假借《预言家日报》之手向巫师社会全面抹黑小天狼星之后,他便无比同情小天狼星的境遇,老实说也感到有一点安慰。现在几乎全部的巫师、女巫们都打从心底以为他是个罪大恶极的危险罪犯、伏地魔忠实的簇拥者,而他竟独自承揽这莫须有的罪名长达十四年,屈辱地苟活着,试图寻求一线生机……
他走出猫头鹰屋,海德薇在他臂膀上一蹬,振翅飞向蔚蓝无际的天穹。她优美的姿态彷佛是一个天生的芭蕾舞者,翱翔于宽阔的天地间从不费吹灰之力,她随心所欲之余不忘她应尽的职责。他静静望着海德薇成为一颗无法辨识的小黑点,直到远离他的视野消失无踪。接着,他转而眺望海格的小屋,窗户是拉上的,烟囱也没烟袅袅冒出,那里仍旧是间无人空屋。他继续漫不经心地环顾周围,却骤然停下来深深凝望。──他又看见了。禁忌森林里,那些瘦骨嶙峋的翼马宛如自成一块阳光驱赶不走的阒黑地带,其中一匹展开皮革般的翅膀,蹬地起飞,盘桓于半空一段时间后又自顾自地迅速俯冲降落。
心脏猛烈地撞击心窝,他握了握拳,最后下定决心更进一步就近观察那些诡谲的生物。
卢娜‧洛夫古德也在那里。她正以抽离的着迷目光盯着眼前的大个儿瞧,更尝试伸手触碰牠。
当他烦恼是不是该趁卢娜还没发现他之前打道回府的时候,她已率先打开话匣子:「早安,哈利‧波特。」
「呃……妳好。」他尴尬地说,抬手挠了挠脸颊。后来,他小心翼翼地走近她,视线不自觉草草打量起她的装扮。「妳赤着脚,这样不会冷吗?」
她摇了摇头,表情愉快。「牠们真是令人着迷的生物,对吧?」
不置可否,他丝毫没有放她冷箭的打算。毕竟,她是寥寥几个绝不会对他冷眼相待的人之一。「妳知道牠们的名字吗?」
「夜骐。」她说。「牠们很温驯,不过人们通常避之唯恐不及,只因为牠们非常地──」
「与众不同。」他接口,并继续问:「为什么其他人都看不到?」
闻言,她突然转头望向他,灵动的淡眸彷佛跟邓布利多一样可以洞悉他内心的所有。「只有亲眼见证死亡的人才看得到牠们。尤其当死者是自己认识甚至至亲的人。」
遥想起回忆里双亲和善但却模糊的面容,他心头一紧,又紧接着联想到塞德克里‧迪戈里不幸身亡的残酷画面。既然如此,为什么先前他就看不到夜骐呢?在那之前他不也曾经历过相同的事件吗?还是说当时他年纪尚幼,不懂世人是怎么赋予「那段过程」为「死亡」之名的意义,才没办法达成前置条件?抑或者他那个时候其实根本不曾亲眼目睹过?
「所以,」他暂且抛开满腹的疑问,一面谨慎地说,一面和缓急促的呼吸。「有妳认识的人在妳面前死了?」
她似乎无动于衷,显然他是多虑了。「我妈。她是个很了不起的女巫,但她很喜欢尝试一些危险的实验。有一天,她的咒语出了严重意外,那时候我九岁。」
「我很遗憾。」他说。
他们并肩朝不远处的一匹幼马走去,头顶上的树荫筛碎大片阳光,金色的柔美粉末纷纷洒落在两人的肩头以及各个角落。纵使夜骐身披着一件肃穆沉重的死神斗篷,他也控制不了自己对眼前深不可测的神秘生物萌生好感。
「我有时候还会觉得难过,然而不久后就慢慢释怀了。幸好我还有爸爸陪在我身边。」莞尔,卢娜话里的情感仿若天鹅绒似地轻柔、接近零质量。
三缄其口地聆听着,哈利感觉内心哀伤的硬块正逐渐软化消弭。卢娜是个好女孩,或许大家──包括我都误解她了。他暗自心忖:是时候对卢娜改观了。
「我跟我爸都相信你,我们都坚信那个人回来了,你也对抗过他,以及魔法部、《预言家日报》阴谋连手对付你和邓布利多的事。」说罢,她从随身的背包掏出一颗苹果。
「谢了。」
「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可能魔法部是出于恐惧才不择手段让你觉得自己被大家孤立,但那个人可不同,我觉得他不会白白错失这次可以轻易击败你的机会。」弯腰一扔,苹果应声落地,滚落至幼马的脚边。身形娇小但精壮的幼马只是闻了闻苹果,完全无意动口啄食。
「我不懂妳的意思。」哈利坦率地表露费解的神情。
「只要你变得势单力孤,对那个人来说,你就构不成威胁啦。」见幼马无心吞食苹果,卢娜重新拿出一块生肉。这回幼马很快不疑有他地吃完了。
两人面面相觑,相继拉开会心的微笑。
在这周末的最后几个小时,霍格沃茨铁三角准备聚集在葛莱分多交谊厅尽快解决掉一些囤积未动的作业。窗外天色愈来愈暗,交谊厅的人流也随之变少。到了午夜时分,整个交谊厅已经完全净空,只剩奋力对抗着作业的三人组。
「木星最大的卫星应该是加尼美德,不是卡利斯,」赫敏说,手越过罗恩的肩膀指向他天文学报告的其中一行,「而上面有火山的是埃欧。」
「天啊,这谁知道。」低声抱怨,罗恩浮躁地用力划掉报告上的错误,潦草改正。
「只要你肯多花点心思认真听讲你就会知道。」赫敏冷冷地挖苦道。
「是喔,多谢您的宝贵建议,格兰杰教授。」
赫敏瞪了罗恩一眼,可是她这一次压抑住回嘴的冲动,唯恐哈利再次因此对他们大吼。
「赫敏,能请妳帮我检查一下报告吗?」
赫敏说着「当然」,便接过哈利的天文学报告,认真审视。
哈利低下头,揉揉他这阵子隐隐作痛的闪电疤痕,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捕捉到火炉发生的些许异样。
「哈利,你的没有问题,只有最后的这一小部分,我认为你一定是误解辛尼区教授的话了,欧罗巴卫星上头是覆满冰层,不是鼠层──」得不到哈利的响应,她抬起头来搜寻,发现哈利已离开座位,跪在磨损焦黑的地毯上凝视着壁炉内跃动的火焰。「哈利?」
「你蹲在那干嘛?」罗恩问。
「我刚刚看见小天狼星的头出现在火焰里。」哈利说。
「这不可能,」赫敏马上否定。「照他现在的糟糕处境来看,这么做实在太冒险了……」
「小天狼星!」哈利惊喜地说,眼前果不其然出现一颗端坐在火焰上方的头颅。深色长发披落在小天狼星的脸部周围,小天狼星此时嘻皮笑脸的表情顿时驱散掉他脸上的一些细纹。
「你们好啊,还以为你们早就各自回寝室睡觉了呢。」小天狼星笑着说。「我每隔一个小时都会探进火里探查一次状况。」
「你这样做太危险了,如果被人撞见怎么办?」赫敏忍不住质问。
「妳讲话真的是愈来愈像茉莉了,赫敏。」小天狼星突然感慨起来,又继续说:「我想可能有个一年级的小女孩之前有瞄到我一眼,可是用不着担心,等她回头想再确认一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我敢肯定她八成会以为她看到的只不过是块形状奇怪的木柴之类的东西。」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哈利急急地问,试图转移话题重心。
「回你的信呀,哈利。」小天狼星说,「你说你很担心恩不理居,那个女人要你们做什么?训练你们杀杂种?」粗鄙的遣词将他对身为魔法部「传教士」的恩不理居满满不屑表露无遗。
「她不准我们使用魔法。」哈利忿忿说道,存心回避赫敏听到他鲁莽寄信给小天狼星却没事先找他们商量一事的责怪目光。
「我一点也不意外,」小天狼星话说得很快。「听说夫子不希望你们做任何战斗训练。」
「战斗?」罗恩插嘴。「他怕我们组成魔法师军团吗?」
「你说得对,罗恩,这就是他的想法。他深怕邓布利多会招募军队企图接管魔法部,他真的是愈来愈容易神经紧张。」接下来他稍微压低声音,说:「其他人并不希望我跟你们提起这些事──夫子工于心计防堵事情的真相,这让凤凰会进展得并不是很顺利──但我们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伏地魔回来了,而他也正伺机采取行动。」
三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哈利这时才想起他还有一件事得问:「小天狼星,你知道任何有关海格下落的消息吗?」
「海格很好,虽然我不知道他路途中有什么事耽搁了他回来的行程,不过我相信海格肯定会平安无事的,他很强悍。」
小天狼星看他们仍旧放心不下,只好继续说,「对了,你们下一次参访霍格莫德是哪一个周末?我在车站不是用狗的伪装躲过了吗?所以我想我可──」
没想到这句话立即引起哈利和赫敏两人的反弹:「不行!」
「小天狼星,你知道《预言家日报》是怎么说你的吗?关于你的负面传言在整个巫师界闹得满城风雨。」赫敏说,极力打退小天狼星疯狂的念头。
「喔,妳说那个啊。」小天狼星有些不悦地说。「我也只是有这个打算而已,想说偶尔和你们和乐地团聚一下。」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只是不希望看见你又被关回阿兹卡班!」哈利说。
尴尬的沉默充塞于两人之间,它持续蔓延扩大,主导哈利动荡不安的心情。
「你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像你父亲,」小天狼星终于缓缓说道,他那凹陷的眼睛冷漠地瞇了起来。「你认为这么做是冒险,我想换作是詹姆,他绝对会乐于迎向这项『挑战』。」
哈利不发一语,遗传自母亲的绿色眼眸落寞地瞪着脚边的地毯。
「那就这样吧,我听见克利切下楼梯的声音了。」
小天狼星离开了,却忘记把真空的缄默给带走。
啊哇呾喀呾啦!
一阵刺目的绿光灼痛男孩的眼睛,拥有一张扁平蛇脸的瘦削老人冷声命令仆人虫尾巴亲手扼杀一条年轻的生命,黑魔王杀害了他的朋友,那个少年──塞德克里‧迪戈里。
男孩不知道声嘶力竭地叫嚷着什么,不断涌出的泪水五味杂陈,其中更多的是难以稀释的怨恨。
「噢,哈利,你不出声我都快忘记你在这里了。」伏地魔微微瞇起眼睛,富饶兴味地细细端详着男孩狰狞的表情。
「十三年!」大喝,伏地魔揶揄:「你该不会真愚蠢地以为你还可以像十三年前那样──胜过我。」手指摁压住男孩额头上的疤痕,放声狂笑。
冷冰冰的手指铸下他疤痕椎心的炽热,他紧咬住下唇,脑袋彷佛快要爆炸似的嗡嗡作响。
脑浆化作一团浆糊的他被迫中断思考,浓稠的恐惧笼罩他的感官,压迫着他体内的五脏六腑。他听不见周遭矛头全都指向他的讪笑与伏地魔口吻激昂的挑衅,只剩温热的泪水不断逃离眼眶,淌满脸颊。
「你在哭吗?嗯?」伏地魔刻意放柔的嗓音充满虚假,指甲从男孩的眼角蘸了滴液体,接着轻点自己干燥的薄唇。「……对一个无能的弱者而言,恐惧是个好现象,哈利──『那个活下来的男孩』。让我想想,我是不是该戳破这个天大的谎言?你会赢,全靠你那肮脏的麻瓜母亲,莉莉‧波特施加在你身上的古老魔法,跟你本身的天赋毫无关系。」
「 。」
伏地魔耷拉下自负的笑容,青色的血管自惨白薄皮肤底下依稀显露。
「哦?」他说,造作矫饰的笑容重新在他的脸上找到定位。「多么有趣的发言!」
「我要杀了你,哈利‧波特──我要彻底毁掉你。」血色的虹膜透出真实的杀机,伏地魔手一挥,禁锢着他的骸骨立即松开。蹲下身,伏地魔倨傲地俯视着男孩的双眼。「过了今晚,不会再有人质疑我的力量;过了今晚,他们只会说你今天晚上是怎样地求我杀死你,而我又是多么仁慈地──
「成全你。」
伏地魔噬血的脸容在男孩的视界里渐渐褪色,画面改变了,他不知何故身处在一条狭长冰冷的甬道。
他的皮肤变得平滑,坚硬却富有弹性。他匍匐于地板上,用腹部在上头缓慢爬行。乍看之下,除了眼角余光探觉到周遭的东西不时闪烁着奇妙、流离的色彩外一无所有,但他错了,有个人坐在前方的地板上,下巴顶着膝盖,如老人般佝偻的身形在黑暗中发出微光。
他吐吐舌头,嗅出空气中有活人的气息。他从地上拉高身躯,狠狠上前咬这个人一口,将他的长牙深深刺进,注入毒液置对方于死地。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发动攻击,口腔沾染上腥甜的鲜血,最后他意犹未尽地傲视面前已是奄奄一息的中年男子。
这时他的头开始传出剧痛,导致他不能顺利呼吸,他向后一仰……不行,我还有应尽的任务──我?不对!我才没什么见鬼的任务──我、我是──
「哈利、哈利!」
睁开眼睛,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涔涔冷汗浸湿了身边的床单,他觉得额头好像有一根灼烫的铁棒在烧。
「哈利!」
他经过好长一段时间才看清楚呼唤他的人的真面目,是罗恩。
罗恩站在他床边,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你还好吧,哈利?」他紧张地询问,「需不需要我去……」
「你爸,」他罔顾罗恩的担忧,他得赶快把韦斯莱先生的事情告诉罗恩,愈快愈好。「他遭到攻击,受了重伤,情况非常危急──」
「什么?」罗恩说,一头雾水。「哈利,嘿,老兄,你只是在作梦罢了!」嘴巴虽是这么说,但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就知道他内心的不安早已裸露在外。
「不!」他心急如焚地大吼,罗恩被他突如其来的强烈反应吓傻了。「对不起,罗恩……可是这件事真的很重要,我亲眼看见韦斯莱先生被袭击,我当时在场,是我干的……」
「呃──喔、喔。」罗恩迟缓地点点头,不知作何反应。「你先别激动,纳威已经去找人帮忙了。」说完,他稍事踌躇地拍拍哈利的肩膀,尽其所能地安抚着饱受惊惶的哈利。
丁‧托马斯和西莫‧斐尼甘交头接耳,不时以异样、惊恐的目光往哈利和罗恩这边投来。
「教授,在这里。」纳威颤巍巍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进寝室。麦格教授身穿她的格子睡袍匆匆跑进,金边的圆框眼镜歪歪一斜,她的神情凝重且慌张。
「怎么啦,波特?你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拨下浏海遮住疤痕,哈利顺势拭去人中上面的汗珠,说:「罗恩的父亲出事了。他被一条巨蛇攻击,伤势严重,是我亲眼看到的。」为了取得麦格教授的信任,他尽量使自己的口齿听起来清晰、有条理一点。
「怎么会?」麦格教授掩住嘴巴,眉头深锁。
脑袋因此停机了好半晌,哈利不知道该用什么说辞来阐明才合乎其理──不对,这件事根本不合逻辑!
忽然之间,沮丧与焦躁张口啃噬掉他的自信心。「我本来在睡觉,然后梦境重现四年级我和伏地魔(麦格教授听闻这个字眼时明显脸色大变)对峙时的场景,再来场景又变了,我来到一条冰冷的走廊,自己好像变成一条邪恶凶猛的大蛇,不断的朝韦斯莱先生发动攻击……」
「你的意思是你在作梦吗?」
「我是那条蛇!」哈利自暴自弃地重申。「那股血腥的铁锈味到现在彷佛还残留在我的嘴里。」
麦格教授直愣愣地瞪着他的眼睛,似乎是一时太过震惊而无法在第一时间做出适当的对应态度。
「我没有说谎,也没有发疯,麦格教授。」哈利说。「我说的全是事实。」
「我相信你。」几秒钟的静默就等同于有几世纪之久,麦格教授简单明了地说:「来吧,波特,披上睡袍──我们去见校长。」
滴答滴答滴答……
老男人走到神秘部门走廊的尽头,经过了圆室,他从周围的十二道门选中其中一扇,进入一个充满时钟滴答声和光线闪耀舞动的房间。
这里到处摆满了微微发光的时钟,钟表的种类琳琅满目,尺寸、造型皆不相同;有的挂在两座书柜之间的墙面上,有的放置在那些排满整个房间的书桌上,因此室内充斥着忙碌不休的声响,就像是成千上万道繁琐细小、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不断跳跃舞动,如钻石般灿烂的光芒,源自于房间最远那端的一个高耸的水晶钟楼。
他走上前去,细细观察一枚如宝石般闪闪发亮的小蛋。当它在钟楼中往上升时,蛋壳突然破裂,从里面冒出一只蜂鸟,继续被气流带动到钟楼最顶端,当小岛开始随气流下降时,牠的羽毛变得脏兮兮、湿答答,等到整个降落到底层的时候,便再度闭合成了一枚蛋,这样的过程一再地重复循环,着实特别又有趣。
滴答滴答滴答……
最后,他沿着两排书桌间的狭窄通道往前走,离开了令他流连忘返的迷人房间,终于抵达那个如洞窟般幽深,摆满架子的地方,架子上排列着许多大小不一、布满灰尘的玻璃球。「荧光闪烁。」从立领的长版风衣口袋掏出魔杖,他点灯照亮前方的视野范围,另一只手则揣着一只多处颜色脱落、形状损坏的怀表。
他继续走,寻找着编号是第九十七号的架子。每颗玻璃球下面,都贴着一张袖珍的黄色标签。有些球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流光;有些里面则又黑又暗,活像是一颗烧坏的电灯泡。
滴答滴答滴答……
找到了。
扣。
将怀表收进风衣内部的小口袋,他拿下一颗玻璃球,魔杖靠近标签,确认上头是否真的写着「哈利‧波特」的名字。
他满意地哼口气,暖呼呼的玻璃球温暖他素来温度偏低的手掌。
小心翼翼地把玻璃球放入他施过无形伸展咒的左边口袋,他悄悄施展幻影移形离开此地,震动周遭一片死寂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