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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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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中的爷爷那么安详,似乎只是睡着了,静静的没有痛苦的。但前提是,忽略那身首分离的残缺身体的话。这简直是被砍过头的尸体!头颅和身体只是勉强的拼合在一起,断口处还残留着乌黑的血块。颜寅再也看不下去,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双腿一软就要跌坐在地上,连卓赶忙扶住他的身体,颜寅定定神,声音艰难的从喉间吐出,“是谁做的?”
连卓在旁轻轻垂首,“王将军那日和大家去刺杀皇上,不料却被侍卫捉了去。关入了大牢。任务前你爷爷就嘱咐我们在他三日后未回就去接您去我们的营地。可惜上次师傅去了你却不愿信他,没有跟随他前来。师傅说你要求见到王将军的尸体才肯相信这个事实。所以在王将军行刑后我们就在乱葬岗找到他的尸首,特地送来给您确定。”说完,连卓抱拳单膝跪地,态度诚恳,“少主,请您跟我回去带领大家吧!”
是的,以前黑衣人就来过,那个黑衣人的名字就叫吴正浩。他不信爷爷已死的事实,哪怕这个事实多么让他害怕,所以他拒绝着,他逃避着,他固执的留在小屋之中默默熬着孤独的滋味,只为心中那抹不愿意,而坚持等着爷爷回来。可是现在事实就摆在他面前,爷爷的残缺的尸体就那么静静的躺在眼前!他再也无法逃避了,一切的一切都逼着他去面对。
其实,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准备好看见爷爷闭着眼睛回来,并且永远不会睁开再对他微笑。可是当那时刻真的到来时,自己的心原来还是那么痛!好痛,好痛。痛的无法呼吸,痛的难以承受。
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这个晚上?
他竟然在一夜之中失去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上天为什么要对他那么残忍?他是造了什么孽?还是因为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活该接受这样的惩罚?
黑衣人对他说,他是前朝的遗孤,背负着灭国弑父的血债。王将军是前朝皇帝手下的一员大将,跟随先皇多年。在那晚皇族上下被灭门的时刻应着他母亲的嘱托将他带离了皇宫,才让他得以存活,他是前皇朝唯一存活下来的子嗣。
现在在皇宫大殿上坐着的正是他的杀父仇人,正是夺走了他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让他小小年纪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是他让自己只能苟活在这破旧的小屋之中,过着饥寒交迫的生活!
可笑的是,他却爱上了仇人的儿子!并且傻傻的被他玩弄!
“呵呵呵呵。。。。。。。。哼哼。。。。。。。。哈哈哈哈哈哈!!!!!!!”连卓担心的看着颜寅失去控制的倚在门板上哈哈大笑,眼角的泪染湿了整个脸庞。
这个皇族,欠他太多。
迟早有一天,他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颜寅笑声渐止,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凶狠的目光,连同一个阵营中的连卓都忍不住的背后升起一股寒意。他那充满了杀气的眼眸就那么定定的锁在了连卓的身上,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连卓,我们好好干吧!干垮那个狗屁皇朝,干掉那个狗皇帝!杀光他们所有人!哈哈哈哈哈哈!!!!!!”
房外响起一阵炸雷,渗人的白光照在颜寅笑的张狂的脸上,显得别样狰狞恐怖。紧接而来的暴雨也哗哗的下了起来。哗啦哗啦的落在地上,随着颜寅狠戾的笑声一起舞蹈。
连卓仍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态度越发恭敬。
“誓死跟随少主!”
窗外,雷声四起处雨声漫漫,带着少年笑的落泪的水滴一起下落,最终只留下雨夜中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的身影渐渐飘远,直到消失在树林深处。
林竹睁开模糊的视线,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总感觉身上有哪里酸疼的厉害,他摇了摇头,睡眼惺忪的打量着眼前的场景。
纱幔珠帘,朱丹流苏,龙飞雕柱,金灿灿的整体色调刺得他眼睛都有些生疼。他又闭上了眼睛,等适应过来后毫不意外的看着担忧着上前侍候的侍女们。
有侍女端来苦苦的药,有侍女上前帮他套上外套,有侍女在旁端着甜点,等候他喝完药给他散散苦味,还有一个侍女出去传太监,由太监去呼传太子已醒的消息。总之大家都各司其职的冷静处理着,这才是皇室大家的风范。
可不知为何,看着这些忙碌又分配有序的侍女太监们,竟让林竹的鼻子有点酸。
这是一种悲哀,一种没有灵魂的悲哀。
他默叹了口气,皱着眉将苦药喝了下去。
最先上前探望的是皇后娘娘,林竹的母亲。
皇后娘娘今年不过三十,她当年十五岁就入宫为皇上相中,如今能攀上皇后之位也是不可等闲视之。她滋养甚好,皮肤依旧白皙红润,富有光泽,丹眉凤眼之处仍有无限风波流转,哪怕是在后宫这美女众多的环境当中也丝毫不逊人色,当真是一绝世美妇。她上前坐在林竹榻前,温柔的探着他的额头。
“刑将军说你被猛虎山贼所捉,那群不识好歹的东西,竟然不看看你是什么样的身份!受了不少苦吧?不过你放心,你父皇已经派出军队围剿他们,看他们以后还怎么兴风作浪!”
又是邢涛这臭小子!林竹在心里恨恨骂着。这小子倒是挺会算账,猛虎山贼近日来极其嚣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早有奏折上报过他们的问题。他被找到的那个镇子里也的确受过那山贼的侵害。将所有的罪推到他们的身上,不仅可以引起皇上对林竹的怜悯,即使降罪也不会太过过分。而且还可以提高邢涛自身的威望,得到皇上的重用。然后皇上顾忌到猛虎山贼的危害,扫除了这一扰乱治安的大害,最终造福了一方百姓。简直是一石四鸟之计!
林竹撇撇嘴,也不答话。
皇后见林竹这样子,以为是他伤的太厉害,轻轻捏了下他的胳膊。直弄的林竹冷汗直冒,怎么会那么疼?他神情凝重的撸起袖子,看着胳膊上的一大块青紫顿时石化。皇后心疼的揉了揉,“他们下手也太重了,这样让婚礼怎么进行啊。”
邢涛这小子,敢情为了加强效果竟然下得了这种狠手?真当他林竹好欺负啊!
林竹鼻子气呼呼的喷着气,随即反应过来。
“母后,您说什么?”
“我说婚礼!竹儿,傅家千金可是为了你的事上了好多次香,求了好多个平安符。这是母后认定的媳妇,可容不得你说不。伤一好,找个吉利日子立刻举行!”皇后的面色一整,一拂长袖威仪之态尽显无遗。她起身站起,严肃的说出不得违抗的命令。
林竹沉默。
皇后似乎也察觉了自己的严厉。毕竟这孩子打小在奶娘那里成长,虽然早上都会去请安,但是和她的关系并不亲。谁叫自己要为了他的太子之位勾心斗角,没有时间呢?她很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依靠皇上的宠爱是根本不行的,普天之下,只他一人可以独享千人枕,把心放在这种嫔妃四处的男人身上根本就是浪费时间。所以从林竹出身的那刻起,她就下定决心当上皇后,靠丈夫不行,那就靠自己的儿子!要他娶傅太师的女儿也是这个原因,她很清楚那个傅小姐是什么货色,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那个女人,将她送到自己儿子的身边就是给自己买个保险,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现在把关系弄僵可不行。皇后的表情柔和起来,她温和的笑着,“所以现在好好休息吧,母后过几天再来看你。”
她很识相的不再提结婚的事情。不过现在不提不代表今后不提,到时候不行也得行!
“谢母后关心。”林竹无法下床送皇后离开,事实上,他根本就不想送她。
他怎么不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棋子,是一群无聊女人的棋子。所以他才那么讨厌宫中。宫里的人没有人情味,不,简直是没有感情!一切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互相利用着,一群白眼狼!表现再好又如何?自己根本就是个傀儡,还是个被自己亲生母亲利用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