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花归处》轻素轻红

42、何处

　　往北，五天。
　　出关就是草原。
　　“快，走快点。”金兵在后面挥着鞭子。
　　“妈，我怕，我走不动了！”
　　“素素乖，妈抱你！”
　　抱着我的素素，一步一步紧挨着。
　　皇室宗亲，满城妇孺，皆被金兵裹挟北归，若说宗室日后还有还朝的希望，那这许多百姓大概只有充作奴隶，老死金国了。
　　“妈，我饿了！”
　　素素在我怀里轻轻抖着，我拍着她的背：“素素乖，睡一会儿，睡着了就不饿了。”
　　素素好乖，素素终于认得我了，我亲亲她的小脸，不管到哪里也好，我只想和素素在一起。
　　“妈，你看天上有鸟！”素素仰起小脸指着天空。
　　一行北雁南飞，声声长鸣，催红秋草。
　　“有追兵来了，追兵来了！”
　　周围的人骚动起来，追兵来了！
　　追兵来了，最先死的日月朝的老百姓。
　　金兵抢了大批俘虏、财货，行军再比不上突袭京城时的神速，屡屡有日月朝追兵衔尾追击，当此时金兵总是驱赶老百姓上前，宗室还要留着以后换取赎金。
　　“跑呀！”有人发一声喊。
　　不顾身上牵着的长绳，众人各自奔逃，没跑几步就被绊倒在地上，金兵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
　　“回去，都给我回去！”寒光闪闪的矛头比任何语言更有效。
　　“素素不怕，有妈在！”紧紧抱着素素，跟着人群跌跌撞撞地乱跑，身不由己。
　　“杀呀！”那边传起喊杀声，人群像草垛般倒下，看来这次是真的动手了。
　　怎么都解不开身上的绳子，那些刀枪就在前方不远处，我把素素放在地上：“素素，快跑，跑！”
　　“妈，我怕！”
　　“别怕，往人少的地方跑，妈一会儿来追你，要追不到妈晚上就给你吃肉！”将素素推个转身，用力叫道，“快跑，素素！”
　　“妈，我怕，我不要吃肉。”素素看着我，小手紧紧抓着我的手指不放。
　　“听话，往前一直跑，不要停！”一根根扳开素素的手指，我狠起心不去看她的眼，大吼道，“跑呀！”
　　“我不要吃肉！”素素一边哭着一边往前跑，“妈——！”
　　雁来红红满草原，此起彼伏的嘶喊与哭号直上云霄，这声音，会不会有神明侧耳倾听？
　　“杀呀！”有人高声叫着，“一定要夺回皇上，众将士拼死效忠的时候到了！”
　　浓浓的血腥味在四周弥漫，刃如霜，高高在我头顶举起。
　　素素跑远了，我闭上眼，终于要死了吗？
　　好累呀！
　　“轻素？”有个声音惊叫道，“你是轻素？”
　　轻素又是谁？
　　他挥刀两下砍开我身上的绳子：“轻素，你怎么在这里？”
　　他是谁？我扯开身上的绳子。
　　素素，我忙到处张望：“素素，素素，你在哪儿？”
　　“别乱跑，轻素！”他一手拉着我一手挥刀与金兵打斗，“我是方焕呀！”他得空胡乱抹了一把脸，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面孔。
　　“素素，素素！”我努力要挣脱他的手。
　　“妈——！”
　　是素素。
　　“素素，妈在这儿！”
　　“妈，我怕！”
　　“别怕，妈这就来了！”我狠狠向方焕手上咬去，素素，我这就来了。
　　“啊！”方焕吃痛放手。
　　我竭力向素素狂奔。
　　“妈，我在这儿！”素素向我张开手臂，满面笑容。
　　一截枪尖忽然从她胸口冒出。
　　时间被定格，我被定住了，再不能动弹。
　　“妈——！”
　　佛祖呀，让这世界，毁灭吧！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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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虐完了,沉默了六万字,就让轻素最后喊一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