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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小鱼儿,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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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戚青鳞戒备的瞪着轻巧落在自己跟前的白衣男子,对方年貌二十出头,生的倒是玉树临风意态倜傥,然举止却轻浮狎昵伸手又来调戏他,他心里厌恶向后退一步,警告道,“你到底是谁?来白鹭居有何目的!”
许丹贤负手在背满怀兴致地打量着比自己矮上一个头身多的戚青鳞,他便是少主看中决心培养的人才,不可否认少主眼光独到,此人的确是块百里挑一的璞玉。虽然年纪还尚幼,但浑身上下却有股不容小嘘的气场,一双冥黑凌厉的眼更是有几分律无忧的影子,常言道窥一斑而知全豹,这孩子若是长大想必也是个角色。他心里对律无忧安排给自己这么一个徒弟很是满意,脸上带着笑容也就温和真诚多了,开口却还是改不了玩世不恭的调调,“看见我何必这般戒备,我又不是坏人。还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唉……我和你解释下,我曾得凤来岛主预言,说我二十二岁那年会在一片茂密的竹林收一条青鱼为徒。我当年听闻此就觉得荒唐好笑,我怎么会收一条青鱼为徒,莫非收的是条青鱼精,哈哈哈……我云游四海到达盘云坳身体乏得厉害,寻一片安静的林子避暑休息。哪里料到会见着你,我与你一见如故,且你名字又叫作青鳞,可不就是我命定里要收的徒儿……哈哈……既然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这个人极是讨厌繁文缛节,也不要求你要向我磕头行礼受那入门拜师的一套,你叫我一声师傅,我便将一套《大乘魁星笔诀》传授与你如何?”
戚青鳞斜着嘴角不屑的冷笑一声,“呸,我还未追究你擅闯白鹭居禁地的罪名,你倒胡言乱语起来!谁要拜你为师!别一厢情愿了!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姓名!?”
许丹贤受戚青鳞连珠炮单也似的一番发难,嘴角的笑容反而有增无减,这小子倒是挺有意思,体内的征服欲隐隐的让他勾了起来,你不愿拜我为师我就偏要收你为徒。他看准戚青鳞身上的穴道,出手极快,眨眼间点了他身上几个大穴,这下生变猝不及防,戚青鳞当下便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瞪着他在自己四肢上胡乱的拍打,捏揉。戚青鳞满面愠色的喝斥对方,“你到底要干什么!快解开我的穴道!你这个疯子!”
“嘿嘿,你这小子根骨资质倒是不错,虽然已经错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但我许丹贤是谁,就算是块朽木我也有本事让他成栋梁,何况你比朽木强太多了!且你又学过医术对人体穴位了如指掌,使判官笔这路功夫本就是取穴打位的功夫,与你更是如火纯青得心应手,你果然是我命定的如意徒弟啊,哈哈哈……”
许丹贤豪迈的笑声撞在戚青鳞的耳膜内嗡嗡直响,他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警告道,“疯子,你快点解开我的穴道!否则我……”
“否则你怎么样!”许丹贤依旧是那副欠扁的吊儿郎当,望着戚青鳞气鼓鼓的模样,有股恶作剧得逞的满足感,伸出手指点了他的鼻尖,笑道,“我要收你为徒,是你的福气,多少人求我,我还不要呢!你定是觉得我没什么功夫,呐,为师现在就露一手让你开开眼界。”
不待戚青鳞开口阻止,那厮许丹贤不知何时手里已出现一对形同铁笔一般两端尖削的利器,戚青鳞不会武功,但亲眼见那月白的身影在碧绿的竹林内,运笔迅速,如骤雨旋风,飞动圆转,随手万变,或点或穿或刺一套笔法使得行云流水招式潇洒自如,浑然天成。戚青鳞初时不能看懂,心里只念他身法迅捷如鬼魅,大有风驰电掣之势。但细看之下,顿时肃然起敬,对方这是在书写怀素的《大草千字文》,果见其用笔圆劲有力,使转如环,奔放流畅,一气呵成。
待到许丹贤罢手收起兵器,戚青鳞耳听翠竹林洋洋洒洒被折断一片竹子,而受到无妄之灾仍坚强挺立的竹子,圆筒竹身上也不能幸免留下对穿而过的光滑圆洞,阳光下竹林内点点耀眼光圈,让戚青鳞咬紧了后槽牙恨不得将许丹贤撕裂两半,这片竹林是白鹭居禁地,私闯本就是重罪,如今这竹林却让眼前的白衣疯子糟蹋成这般,师傅回来雷霆之怒可想而知了,他怒极反笑,沉,声道,“很好,我记下你了!”
许丹贤望着戚青鳞极力隐忍发作的脸,玩心大起趁着他不能动弹捏了他的脸,“呐,你师傅功夫不错吧,字也写得不错吧。怎么样?是要拜我为师了?”
“许丹贤!快解开我穴道!”
戚青鳞黑脸凶人的样子的确很好玩,许丹贤本想再逗逗他。忽听得百步之外轻不可闻的脚步声,来人身手不弱,本就是别人的地盘没必要动手,先行避一避。许丹贤出手快捷的解了戚青鳞穴道,目中似有意犹未尽的意思,惋惜的望一眼戚青鳞道,“今日便到此为止,为师在问灵山等你啊。不见不散。”
戚青鳞穴道刚解全身麻痹也不是眨眼间就能缓和过来,眼睁睁看着许丹贤脚下生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丹贤前脚消失后脚卫惊鸿就匆匆赶来,快眼一扫坍塌凌乱,满地碎叶残枝的竹林,视线落在竹筒上对穿而过的圆洞,鹰隼般的眼微微眯起眼,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转而丝毫不过问戚青鳞竹林里的异状,却不冷不热地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戚青鳞正想回答,对方却见他脸色不大正常,又急忙一句,“没受伤吧?”
戚青鳞摇头,心里正盘算着怎么告诉他那个从天而降、莫名其妙的许丹贤的事情,哪里知道这个我行我素脾气古里古怪的师兄却一点过问的意思都没有,他心里疑问,莫非师兄认识他?
“没受伤,那就下山吧。”卫惊鸿云淡风轻,真的不过问。
戚青鳞蹙眉,“我……”
“你要说什么?”
戚青鳞望着他混不在意的态度,还是把堵在喉头的话咽了下去,“没,没什么……”
至此两人一道下山回到白鹭居内,卫惊鸿没有提起任何一句有关于禁地异状的问题,戚青鳞心底的疑问便越发累积得厉害了,师兄一定是知道什么。
以往用晚膳都是戚青鳞与水镜一同用饭,只是今日水镜突然让后院膳房烧火丫鬟转告说不用等他了,他在今天下山没准会留在朋友家一起吃饭。戚青鳞学医常常外出看诊积累经验,水镜一个人无聊,有时也会跟着他下山,因而和山脚村落里的孩子有接触,成了朋友,在朋友家玩得晚了,被留下来吃饭或者留宿,都是能够理解的事情。想到此,戚青鳞也就不在意水镜不同他用饭了。
戚青鳞心里挂念着竹林禁地卫惊鸿奇怪的态度,常理来说他应该要询问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样?可他全没有,那样子仿佛事先就知道一般,真丝百思不得其解。重重的疑惑将他心脏紧紧的包围,他无法忽视,卫惊鸿一定瞒着他什么!
亥时,忙忙碌碌的一天结束,整个白鹭居已经陷入梦乡之中。只有戚青鳞从床上爬了起来,穿戴整齐,推开房门,正盘算着怎么着也要再去一趟后山的禁地。却意想不到撞见一脸犹豫神色忧伤为难的水镜。
戚青鳞见他这样,关切道,“水镜,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了?”伸手去牵他,却发现他手里冷的厉害,他蹙眉,不确定地试探道,“你该不会一直站在我房门口吧,傻瓜!有事你就进来和我说,干什么一个人傻乎乎的站在门口啊!我是你哥哥啊!”
水镜劈头盖脸挨戚青鳞一顿责骂,心里却暖暖的,他扬起脸望着对方满是关切心疼的眼睛,无比受用。他从来都知道戚青鳞很疼他很在意他,这世上能这样关心他在意他的,也只有戚青鳞一人了。那么为了疼爱自己的人受一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那本就是他应该做的,而且也不能再让他担心了,更重要的是没用的自己不能在拖累他了。水镜这样想着便不打算告诉他,自己为了偿还卫惊鸿几只百年难得一见的毒虫,决定要做他奴仆,听他使唤了。
那日一脸凶相的卫惊鸿提着三只死得僵直的鸡扔到他脚边,口气不善的质问他,“这个是不是你养的?”
水镜一看,这不就是他养在百草园内的鸡么?怎么突然死了,他还指望着着这几只鸡下蛋,他好攒起来拿到集市去卖。但看对方来势汹汹的样子,心里不免发虚,弱弱的点头,“是,是我的……怎么死了……”
“哼!”卫惊鸿从鼻底发出一声冷嗤。斜勾起唇角,冷眼将手足无措的水镜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不屑道,“死了倒是便宜了这几只畜生。你知道它们是怎么死的吗?”
水镜老实的摇头。
卫惊鸿道,“它们把我养在百草园内的毒虫给吃了!活该了被毒死!”伸手毫不客气的戳了水镜的脑门,咄咄逼人,“你知道我为了养那几只剧毒的吸血蛭花了多少心血,就算你养一辈子的鸡也赔不起!呐,现在全让你的鸡给吃了,我怎么能不来找你算账!”
水镜瞪大眼一副难以置信,开口结结巴巴的辩解,“不不是……你明知道我在那养鸡……你,你就不要……”
卫惊鸿听他辩解哈得一声,凶巴巴的斥责道,“你的意思是,就你能在百草园养鸡我就不能养虫子!别忘了!我可是白鹭居的大弟子!你是谁啊!你就是戚青鳞的一个拖油瓶!凭什么你能养我就不能养!现在你的鸡吃了我的虫子!你就要赔我虫子!”
水镜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脸都白了,依旧不死心的为自己辩解道,“可……可我的鸡也死了……”
“嘿!你就是不想赔了对吧!”卫惊鸿一挑挑眉,怒极反笑,“很好!你不赔,我就去找戚青鳞赔!反正你是他弟弟,他不可能坐视不管!倒时他拿不出东西赔,看我不整死他!”
水镜听他说要去找戚青鳞麻烦,心下一急,赶紧拉了他衣角,哀求道,“别……别去找我哥哥……我……我……我都听你的……”
……
“你是不是有心事啊?”戚青鳞很不放心这样反常的水镜。
水镜已经想开,不能让对方为自己担忧。戚青鳞入门也才半年有余,卫惊鸿却是白鹭居的首席大弟子,且他又是欧阳先生的外甥,得罪他对戚青鳞一点好处都没有。孰轻孰重,水镜一番思量下来,已做好打算。卫惊鸿答应过他不把这件事告诉戚青鳞,他要做的也就是一日三餐为卫惊鸿端茶送水,做下人小厮,听候差遣。他听说卫惊鸿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什么海龙帮的少帮主,那应该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且他大少爷身边并不缺仆人丫鬟使唤,自己做事笨手笨脚,没准两三天以后他就腻了,打发自己去做别的,这样想着去伺候那个嚣张跋扈的大少爷其实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水镜望着戚青鳞担忧的样子,脸上立马绽开笑容,解释道,“没有,我只是晚上做噩梦吓醒了,想来找你,却又怕你已经睡了自己会打扰到你,所以就一直站在门口。现在已经没事了。”
戚青鳞半信半疑的看着他,“真的?”
“嗯。”水镜诚恳的点头,“那我回房睡觉了。”
戚青鳞看着他慢慢的跑回房间,关上门,想来是真的去睡了,才提足往后山禁地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