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の梦旅》红弦

3、规矩 规 矩

　　规矩
　　跟着他穿越了几道宫门，已经有些发晕，同样高大的红墙，同样表情的侍卫与太监，给本就走不完的紫禁城更增了几分错综复杂。来到一个比较大的四合院，这应该是传说中的内务府吧，李德全不正是内务府大总管嘛！“姑娘现在身子可条理好了？”一个华衣锦服，满脸光溜溜而且横肉飞舞的四十多岁的太监正用太监们独有的阴阳怪调对我说话，见到小顺子对“太监”印象还不深，这会儿我算彻底懂了。
　　“姑娘答话啊，公公问你呢！”小顺子看我“研究”李德全仿佛呆了一样，拉拉我的衣角小声说。
　　“谢公公，我！奴…婢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说奴婢两个字时还真是便扭，不是说淑宁什么规矩也没学过吗，这样回话应该也没关系吧！
　　“嗯，还像那么回事！你可知道的十格格主子宠你，求了圣上爷让你留下。我自不会让你去做粗使丫头。今后你可就要好生的干着，不要负了你主子对你的一番心意！”
　　“奴婢知道！还请公公多关照着。”低头看着自己鞋子，也显得谦卑些。但说实话，头低久了，脖子那个酸啊！我说李大公公，你语速就不能快点吗？
　　“皇上爷说了，淑宁进宫来还没正式学过什么规矩，现在正好各地的秀女们也进宫来了，姑娘你就同她们一起学着，学好了再分配你事做。”他顿了顿，接着说：“小顺子，领淑宁姑娘先到储秀宫去，与秀女们同吃同住同学，带一个月后再带到我跟前来。”
　　“喳！”

　　出了内务府，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刚见到李德全就不自觉的压抑，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在那里装鹌鹑真痛苦！
　　“姑娘不必那么拘谨的，李谙达不是不讲理的人。”这小子，眼力不错啊。
　　“你看出来啦？唉，我刚看到他就不自觉的压抑！”我对我那总经理老爸才会像刚才那么装鹌鹑，平时都是一副水来土淹的样子。
　　“其实看多了自然也就知道了，姑娘去原来的处所收拾收拾，这就领你去储秀宫。”可怜的小孩，这么小就经历风雨了，长大了八成会变成第二个李德全吧！唉，顾不上他了，我要考虑考虑自己先。

　　我比大部分秀女们要先进储秀宫，前几天，整个储秀宫就是我的天下，整日的我就想着怎么把我自己给弄回去，以至于常常招来嘲笑的目光。绞尽脑汁，定了几个方案，开始我以为我再把自己弄晕了就差不多了，因为实在不忍心往墙上撞，就搬着个花盆，让它在我头上“自由落体”，结果……惨不忍睹！剩下几种方案在我被自己砸出个大包后集体否决。最后我算是想通了，肯定是要找到什么“时光机器”（就像我来时看到的那个白玉镯子），以后等时机看能否到个什么大宫殿里去偷些好东西来。（像些时钟啊，就是现在所谓的西洋玩意儿，由古物回到古代，那找些“现代”的东西就应该可以回去吧！我是这么想的。）

　　之后各地的女孩子们陆续的北上，就这几天里一批一批的往里送，我试尽多种方法后，只能暂时放弃。趁她们还没来齐前，我就把这储秀宫给逛了个遍，连同附近的长长的宫道豫大大小小的宫门。这规模！虽说现在这座“故宫博物院”还在北京坐落了，可是那些红墙绿瓦在炮火的洗礼下加重了沧桑，大部分华丽的“外表”都被洗去，留下的只是曾经的辉煌。而我现在眼前的这座宫殿仿佛刚刚建成，无处不显示着帝王的威严，况且现在还是清朝的盛世，常有外国的使臣进宫来，这整个宫里也翻修得特勤快，金子银子的也舍得用，紫禁城永远都是这么金碧辉煌的。
　　储秀宫里很大，可能是为了让新来的女孩子们适应，门里门外也种上了各地的鲜花给整个储秀宫里增色不少，在那些弥漫着花香的日子，我只能乐得其所的每天浇浇花游游园，至于回去的问题，唉~~头上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春分时节，各地的秀女都已全部进宫。顿时间储秀宫里莺莺燕燕的，好一副“春意盎然”图。本以为淑宁这般容貌可以称为美女，可是从现在看来，我的欣赏水平真是有待加强，但也可能是看自己原来那样子看得麻木了，惭愧啊！
　　我整日在宫中看女孩子们谈笑，那些如花的笑颜如此灿烂，殊不知在今后的日子里各自会争斗成什么样子。这些日子里，我也没闲着，有时碰到教规矩的老嬷嬷，也请教了些宫中的忌讳，刚来是好玩加参观清代紫禁城的轻松心态已所剩无几，那么多的规矩与忌讳，像我这么大大咧咧的家伙，若不凡事小心着点，这脑袋恐怕留不住几天。现在有些不愿意跟人家“长篇大论”了，在心里同自己说，就像日记一样，古人不是说“言多必失”、“沉默是金”吗？但是除了小顺子，这小孩傻傻的（好像我原来认为的不太对，他只是在对李德全时候才会显出那么深的城府，平常就一傻小孩的姿态。或许是我不懂，也或许真正傻的人是我），我常用现代的知识逗他玩，值得骄傲的是，他那唠叨的毛病也被我治了大半！哈！这么些天，我唯对这件事有成就感。

　　“姐姐。姑姑说要集起来开个会，我们一起去吧。”这说话的小姑娘温温柔柔和和气气的，是我隔壁的一个小丫头，叫纤云，总是怯生生的，说不上漂亮，却有着大家闺秀的风范，家里的老爹曾经是个小参将。
　　“哦！好啊！”其实她们这样的训话我本可以不参与的，可又不好拒绝了纤云，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二来也可以去出去动动筋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储秀宫中有个小庭院，女孩子们就在这里集会。新来的总是对皇宫多几分敬畏，大家都早早的来这儿等着。
　　“哟！淑宁姐姐也来了呀！上次大姑姑不是说您可以不来吗？您呀真是好精神！”说话的是太子一个门生的女儿，常常吹嘘太子如何如何宠她老爹，“照顾”她们家，这会儿倒好，嚣张跋扈的。她若知道太子今后的下场，这关系八成撇都撇不清……唉！到头来也是个可怜人。
　　“晓春妹妹是你呀~我看你的闲情也不错！都有空来关心姐姐我了，真是多谢你关心，我呢！老是呆在屋里呆着难受，出来活动活动。这些个日子，您忙着结党搞小圈子，我们这些小人物就不劳您费心了！” 康熙生平最恨人结党营私，结党二字自从明珠索额图两人入狱以来，宫内更是忌讳的很。我这话一出，晓春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的。我虽有些可怜她，可那也要到康熙51年后，现在口舌之争还是要争回来的。我一脸假笑，做足了笑面虎的架势。
　　“哼！”她轻哼了一声，准备开战。“我说啊，有些人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整天……”
　　“淑宁姐姐才不是你说得那样！”她的回击刚刚展开，却被一向寡言的纤云打断了。小女孩站在我身前，脸有些微微胀红。围在这儿的姑娘们顿时都愣住了，讶异她难得的话语。
　　“哟哟哟……这位妹妹是谁啊！”晓春走到纤云身边，靠近她身子闻了闻，摸摸她的脸。纤云低下头来，微微往后退了些，似乎刚刚那么“英勇”的人不是她。
　　“干什么你！”我用手推开她，“哪学来的样子，像个什么样子！跟街上调戏女生的无赖有什么区别！”。虽说不需要纤云救我，可她刚才的表现实在令我吃惊，决定保护她。
　　“你……”

　　“各位姑娘们，都站好了！大姑姑来了!”一个嬷嬷过来结束了这场将要开始的硝烟。她身后不远处，这储秀宫的主管宫女正缓缓的过来。
　　“妹妹啊~你们在这儿慢慢受教育啊！我就不奉陪了。”对晓春莞尔一笑，转身走人。首战告捷，笑得开心是肯定的，只希望我那好妹妹不要被那口气憋着了。
　　向大姑姑福了福身，便拣了个小凉亭看这群小姑娘受“教育”，我这人最爱就是隔岸观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姑娘们，这些日子你们辛苦了。”大姑姑是个大约30岁的宫女，看来是个熬出头的宫女。大姑姑不愧是大姑姑，声音有种威慑力，刚刚还在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们顷刻间鸦雀无声。“今后，你们就是宫中之人了，不要时常恋着宫外，安安分分的，若给哪位主子看中了，不愁以后飞黄腾达的时候，”她说的未免也太直了吧，不过不得不承认每个人确实都是这么想的。“宁姑娘你也记着些。”她转过头来对我也补了一句。干吗突然扯到我！一时间我变成了各种目光的交汇处。“淑宁谢大姑姑指点。”点了点头，以示谢意。
　　“嗯！”她嗯一声使各种目光又重新聚集到她那里。“明天起，你们就在跟着宫中的嬷嬷们学规矩。言行、衣着、习惯、忌讳，各种各样的规矩须在一个月内学好。一个月后，就是你们命运的开始。姑娘们务必好自为之。今儿个就这些了。大家今晚好生歇着。”接着又“居高临下”的挪走了。

　　待大姑姑走后，女孩子们各自都散了。我还等着晓春过来继续刚刚的“话题”。可纤云过来拉着我快步回房去，生怕与晓春她们再挑起事端。
　　“纤云，她们有什么好怕的，只不过是些纸老虎罢了，家里再怎么显赫，在这儿大家都一样，难不成她还敢当众害人！人总要学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姐姐你不知道的。”她的神情加重了几分落寞。“我听宫里出来的老宫女说，宫里同外面一样，若没身份没背景还不低着头做人的话，过不下去的。”她说完便望着窗外发呆。听她这一番话，本来轻松的心情低落了不少，她再怎么说也是这个时代的人，我呢？离现在300年后的我要怎么在这宫里生存到平安回家？以前每次辛苦盗，哦不，是“窃”。窃出来的东西，经我手卖出去的往往被收购商们压低了好几倍的价钱，老太爷常说我没有心眼，都后来索性不让我在涉及买卖古物。如今在这莫名其妙的地方，又碰上了这么些莫名其妙的人，我这条小命迟早会被我自己玩完的。想着今后该何去何从中，今夜我失眠了。

　　“拿走！我不要戴这个啦！”“很重的，不行啦！”
　　“我要摔倒了，扶我啊！”
　　“救命啊！！”
　　“……”
　　这些就是我学规矩最常说的话，清宫装里的旗头，花盆底以前在电视剧里怎么看怎么顺眼，可对现在的我怎么穿怎么别扭。那旗头本是不重的，可使加上各种装饰，仿佛把几块重金属顶在头上，至于花盆底就更不用说了，穿着只要不摔就是万幸了。什么叫“头重脚轻”到现在才真正的体会到，还好嬷嬷说正宫装只是在公众举行重大活动的时候穿得比较隆重才会那么重，阿弥陀佛，要让我天天弄成这样！不敢想象今后要怎么活着。
　　一个月中，我经受了各种苦难折磨之后，我勉强成了那种进退有度，姿态端庄的女子。当然这只是在有人的情况下，平常我和纤云两个人在房中的时候，我就还是一副21世纪女生的样子。纤云每次看我那个样子，都皱着眉头猛摇头，时常劝我不要这样子，虽然人前还是好好的，可是惯了改不了就坏事了。我嘴上应着她，仍旧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也无奈，只能看到就亲手改变我的姿势，在她的不懈努力下，我也改了大半。一个月下来，效果不错，好歹也加了“举止温柔”一点。至少嬷嬷们都是这么说的。

　　再过了十日，女孩子们都装扮得跟要出嫁似的选秀去了，我却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在储秀宫游荡。昨日下午，小顺子来传话说，最近李德全忙着选秀的事情，要等弄完那边的事才能领我去觐见皇帝。我无奈，谁叫我这人天生衰呢！只能先一个人晃晃。在宫门外，边甩着小手绢，边在长长的宫道中左右走走，每次看到这些长宫道，偶尔有太监们经过，就想象这里从前发生的事，今后又会发生些什么事。真正的历史总会与记载的有所不动，呵！谁知道呢~先混混日子，看哪天一个不小心又回去了。
　　“你这小宫女怎么大白日的在这儿瞎晃呢？”一个清脆的男声从身后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