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后宫三千》问无由

23、第二十章 生死一线

　　转眼，三天时间已过，眼看就要到最后的紧要关头了。直到目前为止，治疗过程非常顺利，当然我和皇后美人也累得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泓神医抬起孤独一条被针扎得惨不忍睹的手臂，指着其唯一没有被针扎过的尾指，对我们道：“沉梦盅已被我逼至此处，现在我们也是时候谈谈条件了。”
　　果然，皇后美人预料的没错。该来的总归会来，躲也躲不掉。
　　我与皇后美人皆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对望一眼，彼此的眼底尽是了然的神色。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建立了某种默契。只听皇后美人优雅的声音响起：“泓公子有话不防直说，想必你也知道永安王对我们而言，非常之重要！你想要什么，只管说出来，我们会尽量满足你所提的条件。”
　　显然，泓神医对我们早有准备的态度有些不满，神色也不再如之前那般从容。嗓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抬手朝我这边一指，道：“我只跟她谈，你出去！”
　　皇后美人不为所动，淡定自若，向泓神医慢慢靠近，道：“你可以跟我讲……”
　　“站住！”泓神医沉声冷喝，一根银针早有准备地抵在了独孤头顶的百会穴，“出去！”
　　若是这一针下去，独孤定会当场毙命。我见情况不妙，只得顺着泓神医的话道：“卿先出去，我来和泓公子谈谈。”
　　皇后美人显然不放心留下我与泓神医对峙，其实我也没有什么信心能搞定这件事，但是现在的时局已容不得由我们来做出选择，只能用眼神示意他暂且放心。
　　皇后美人退了出去，在房门关闭的那一刹那，心头忽地生起一丝感叹，那一道门仿佛分隔了两个世界，身在这一边的我，还真有点不习惯这种孤军奋战的感觉。

　　收起那纷乱的思绪，我选择了先发制人，“泓公子应不是出自了无门下吧？”必竟，想要抓住敌人的弱点，就要更深入的去了解他。
　　泓神医秀眉一挑，“此话怎讲？”
　　“神医了无向来不受任何束缚，这是出了名的。然而，她生为夏国的子民，只忠于自己的国家，这也是出了名的。了无一生，从未离开过夏国，以此来拒绝其他国家权贵的邀请。可见，她热爱自己的国家！如此忠于自己国家的了无，又怎能容许自己的门下弟子为他国卖命？而尊驾这么做显然是在为独孤圣歆办事！”
　　“哈哈——哈哈——”泓神医对天狂笑好一阵，才接着道：“世人都说夏无双是一个名副其实愚昧无知至极的昏君，如今看来，也不尽然啊。你分析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真是令本公子刮目相看！只可惜，你还是漏了最重要的一点。若是你的所作所为，令了无也不得不投了别的国家呢？哼哼！”
　　这话真是搞得我一头雾水，但看向对手的神色也不像是在胡言乱语。
　　“我令了无改投别国？这，怎么可能？我一没有命令她去投奔北遥，二没做对不起她的事情，逼她叛逃！”
　　“哼！你没有？！你怎么可能没有？！”话至此处，泓神医神色一凛。

　　难道又是以前的夏无双造的孽？暗自诅咒了一下，复又抬头，用无比真诚的目光看向某位神医。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自从半年前大病一场后，就不大记得以前的事了，所以还望阁下明示。”
　　“呵——，那还真是巧得紧啊！”
　　“是呀是呀”，我临时决定了战略战术，那就是先讨好对方，表示出痛改前非的态度，再请求对方的谅解，更何况人才对我方而言，也是非常之重要的问题。如此这般既可解决本质问题，又可冰释前嫌，还能给对方留下知错就改的良好印象。真乃是一举多得的好办法！
　　“你看，你要是在半年前来找我，或许不只能有效的解决问题，还能避免这么多的误会。”见泓神医的脸色不佳，我连忙接道：“当然，也不是说，你现在来找我就晚了，只要你和你师父肯原谅我以前所犯下的错误，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好了！你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呸！你少在此装模作样了！什么记不记得的！怎么？现在知道自己气数已尽，想扮好人争取同情了？我告诉你，你休想！”看来泓神医是打算好让我死个明白了，继续道清事情原委，“你半年前一病不起的事我知道，那还不是因为你荒淫无道，老天都看不过去了，那是上天给你的报应！只可惜，我慕容家，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逆天行事，救了你这昏君，却反落得个被你恩将仇报，家破人亡！”泓神医此时已泪流满面，而我却只能不知所措的望着他继续往下讲。
　　猛然惊觉眼前划过一道银光，一把冷森森的匕首已然抵在了我的颈处，我不由后退一步，可眼前之人却不会轻意放过我，亦步亦趋的跟上前来。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此时，我已然慌了神，身后也已无路可退，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任那冰凉的气息传达到四肢百骸。
　　“哼！你莫再装了！看清楚，我，慕容倾泓，慕容世家第七代传人，我母亲就是当初被你凌迟处死的御医慕容适！你知道亲眼看着全家被杀，那是种什么感受吗！”

　　御医，慕容！
　　在一刹那间，一幅场景赫然浮现在了我的眼前……
　　“狗奴才！你是怎么为陛下诊断的？”
　　“啪！”女子挨了一记耳光。
　　“胆敢如此诅咒陛下，你想造反不成！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凌迟处死！”
　　“襄王饶命！襄王饶命啊！……”
　　那女子哭求之声未断，却已被拖出了殿外……

　　万万不曾料到，当初的沉默，竟会带来今日让我悔之晚矣的结局。也罢，自己种的因，后果也只能由自己来承担……

　　“啟奏陛下，罪臣慕容适家一百二十七口皆已服法，只是那慕容适的长子趁乱逃脱了，这是本王办事不周，不过陛下放心，本王定当竭尽全力，将其捉拿归案。”
　　“皇姨言重了，这几日，您为了替刑部办这件案子，也着实辛苦了，其实您大可不必如此鞠躬尽瘁，像这种小案子完全可以放心地交给刑部去办嘛。”
　　“陛下说得这是什么话！陛下又不是不知道，慕容家几代为官，朝中大臣多与慕容家有着或多或少的往来，若是交由刑部的那些官员来办这件案子，难免会对慕容家网开一面。本王这么做可全是为了陛下好呀！像慕容家这种大案子，斩草若不除根，将来定会招来大祸啊！”
　　“朕却觉得，慕容适的长子能够逃走，或许是天意，朕这次能够大病痊愈也多亏了慕容适。依朕看来，不如就赦了慕容家的罪，留她的儿子一条命吧。”
　　“陛下！万万不可！自古君无戏言，您怎么能先抄了慕容家，转眼又去赦免呢？这岂不是轮为天下人的笑柄了吗？”
　　“皇姨……”
　　“再说慕容适谎称陛下驾崩，这可是谋逆大罪，罪无可恕，或许在这些事的背后有着极大的阴谋！陛下大病初愈，不宜过于劳累，还是早些休息吧，本王定会为陛下办好此事，请容臣先行告退……”

　　“还有一件事”，冰冷声音在耳畔响起，“了无其实也出身我慕容家，想不到吧？”
　　我再次直视少年的双眼，那本应纯净不掺一丝杂质的双眸，此时却被仇恨与冰冷取代。
　　“那时，我虽从家里逃了出来，却是九死一生，一路上被官兵追捕，有好几次，差点被官兵捉到。幸好，我慕容家命不该绝，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了我这远房姨娘，了无。了无与我母亲同辈，因她是庶出，无法继承慕容族长之位，自然也无法学得慕容家世代嫡传的最高境界的医术，年幼时便拜了当时有‘鬼医’之称的冷无禅为师。也幸好，她早年离开了慕容家，外人几乎无人知道她也是慕容家的人。总之，了无不仅收留了我，还将毕生绝学传给了我，才得以让我等到今日报仇雪恨的一天！……哼！真是奇怪，我对你说这么多做什么？夏无双，你这昏君受死吧！”
　　“如果能用我的命，换回你一双本应属于少年那无忧无虑的双眼，那么我愿为我当初的沉默，付出生命的代价！”

　　“住手！”
　　在生死一线之间，我听了我所熟悉的声音。
　　一道轻盈的身影如惊鸿般掠到我的身前，一声金铁相击的轻响过后，慕容倾泓刺过来的匕首已被搁了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