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重熙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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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熙三年，新皇登基，天下大局已定，废太子秘密处决，拥护废太子的一派，杀的杀，流放的流放。
深秋，边塞。
残阳如血，一望无际的荒漠，伸出几株如手一样的树枝，徒劳的伸向天空，仿佛要抓住些什么。几只乌黑的鸟落在树枝上，眼里闪着饥饿的光，偶尔发出一两声叫声，也在嘲笑着荒芜的大漠。
远处来了一队人，带头的骑着马，后面跟着押着囚犯囚车的士兵。
“都走快点，天黑之前还得赶到平安镇呢！”带头的吆喝着。
“头儿，您看这太阳都落山了，估摸着这再怎么赶也是赶不及了，要不您将就将就在这歇一晚？”一个小眼睛的士兵谄媚道。
带头的吐了口吐沫，“真倒霉，这押送犯人的差事怎么就落我身上了，一点油水没有不说还风吹日晒的，他奶奶的！＂
小眼睛嘿嘿笑着＂头儿您辛苦，小的这有酒，一会儿给您来点？”
“有酒不早说，都停下停下，今天就在这歇了。”
入夜，夜晚的大漠将荒芜都隐进了黑暗之中，只剩下黑暗，仿佛能将一切都吸进去一般。
几个士兵闲来无事，不知从哪儿弄到的鞭炮，拆开来，一个个点燃了，扔进一个女囚犯的囚车之中，女囚犯衣不蔽体，一边尖叫着躲避，一边慌乱的捂住露出的肌肤，士兵们哈哈大笑。
“头儿，那是江丞相的大丫鬟吧？”小眼睛的士兵冲女囚犯努努嘴。
“还丞相呢，明儿到了地方，就都是出苦大力的了，啧啧，这人啊，不管以前多威风，一件事没做对，还不是落得个人人皆可欺的下场。”头儿不屑道。
＂那是，那是，这还是好的呢，听说极力拥护太子的李将军，三代忠良啊，还不是被皇上...＂那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二人又一阵唏嘘，感叹高位者的不易。
忽闻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听声音却似乎只有一个。
入夜而来，又是这荒僻的塞外，负责押送朝廷钦犯的士兵都紧张起来，抽出刀来，将犯人挡在身后。
来人骑着一匹黑马，皮毛黑亮，就如上好的黑色绸缎披散下来，四只蹄子却是雪白，仿佛踏云而来，风驰电掣一般来到众人面前。
众人看向马背上的人，穿着夜行衣，只露一双眼睛，长途跋涉也不见疲色。
“来着何人？"头儿大着胆子喊了一句，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刀。
来人抬手，自胸前掏出一块金牌亮在众人眼前，上书：锦衣卫。
“韩煜，奉皇上口谕，审讯犯人。”韩煜开口，清冽的声音自面罩后流出，清晰地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见。
“审讯犯人？”头儿不禁觉得疑惑，这罪都定了，还审个什么劲啊？
“嗯。”简单一声，算是回答。
“韩大人请随我来。”没有继续询问，来人的气势不容置疑。
利落的下马，才看出，虽是锦衣卫，身材却并不魁梧，反而略显单薄。
接过士兵递上的名单，韩煜细细的翻看。
“韩大人，犯人江清言，全家共83人，都在这里。”
“嗯。”仍是简单的一声。
“江大人"韩煜走到一辆囚车前，轻言道。
“韩侍卫，近来可好？”这囚车中关的正是前任宰相江清言。
江清言今年不过四十有四，十五岁被先皇钦点为状元，入朝为官，后又为太子太傅，政治军事礼仪音律无一不知无一不精，无奈太子妇人之仁，迟迟未除四皇子东方皓华，落得今天如此下场，江清言作为拥护太子的一派，自然受到牵连。
“一切安好，多谢大人费心。”韩煜颔首道。
“还叫什么大人，阶下之囚罢了。”虽未阶下囚，依旧不卑不亢，眉眼间似乎还含着一丝笑意，玩味的看着韩煜。
韩煜没有答话，静静立在一边。
“我知道你来做什么，四殿下胜就胜在这心狠手辣，可怜了太子殿下。”江清言仰天叹道。
“大人睿智，韩煜佩服，”韩煜开口道。
士兵们听江清言出言不逊，这韩煜不但不制止反赞他睿智，顿生疑惑。
“韩煜，当年我在路边救你，荐你入宫，今天想让你还一个人情。”江清言收回目光，对上韩煜的眼。“我那独子，今年只有17岁。。。。。”
“大人既已将一切洞悉，有何苦为难韩煜。”韩煜直视江清言的请求道。
“哈哈哈，韩煜，好，我料你也不会答应，罢了，留他一人在世也是受尽欺凌，只当我这做父亲的对不起他吧。”轻叹一口，江清言闭上眼。
“谢大人成全”韩煜轻弯腰身。
士兵们都被他俩这一唱一和的弄晕了，张了张口刚想问，却见一道寒光闪过，江清言颈上现出一道血痕，人已经倒下了。
韩煜下手极快，一把仅三寸长的蝴蝶小刀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翻飞。渐渐地，空气中弥漫上了血腥味，韩煜终于停手，目光扫过死去的江清言，他的兄弟，仆人，还有，他想留却终究没有留下的独子。
只剩几个家仆，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却无法阻止死亡的脚步。韩煜转身走向他们，却见一个男子靠着树干，不哭也不叫，微垂着头颅，常而密的睫毛把双眼挡了个干净，呆呆的样子。
迅速结束了那几人的性命，来到男子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韩煜问。
男子抬起头，没有答话，只用动物一样的湿漉漉地眼睛看着韩煜，轻颤的睫毛和眼中的水汽泄漏了主人的恐惧。
＂你叫什么名字？＂韩煜又问。
男子重新垂下头，用指腹摩擦着掌心。
＂大、大人，这人是个哑巴，韩清言的乐师。＂前来答话的士兵哆哆嗦嗦，生怕韩大人一个不高兴也送他上路。
韩煜不置可否，又凝视了男子一会儿，抬手，蝴蝶小刀出手，手腕翻飞，动作快到看不清，待韩煜收手，那人已经倒下了。
＂回去复命，就说遇流匪不敌，犯人被杀。＂韩煜转身对着带头的说。
＂是、是，大人。＂一边答话，一边带着兵见鬼一般的逃跑了。
韩煜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心下觉得好笑，赶着投胎吗？回去也不过是个死的下场，皇上怎会留活口？
收回心思，自袖筒中取出一长颈瓷瓶，倒出一粒褐色丹药，缓步走到那不能言语的男子面前，蹲下，捏开他的嘴，将药丸送下，然后在一旁席地而坐，骏马在一旁咴咴的打着响鼻。
又过了一会儿，男子依然没有动静，韩煜抱起他，置于马背上，翻身上马，双腿紧夹马腹，骏马如离弦的箭一般飞驰而去，带着男子与韩煜消失在黑夜之中。留下江家尸首数十具，是这个家族存在过的最后见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