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点》洛城初妆

1、支点 深知身在情

　　深知身在情长在，怅望江头江水声。
　　——题记

　　窗外的雨簌簌地下。
　　泠华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上打毛衣——其实这种事本轮不到她去做，但薛兆铭已经连着五日没有回来，宅子里的仆人丫鬟伺候她便大气也不敢出。
　　厅堂里的电话丁零零地响起来，打破了长久闷得人窒息的静谧。泠华懒得起身，隔屋侍候她已久的张妈看电话响了三声她屋还没有动静，就放下手中的活计蹑着脚去接，
　　不过是须臾吧，张妈毕恭毕敬地敲开了她的门，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惶恐或是担忧。
　　“薛先生说，今晚雨大，他刚在靖康歇下，就不过来了。”
　　泠华把身体往柔软宽敞地沙发里缩了又缩，良久也不说一句话。
　　张妈有些担心地向前探了探身。但她知晓泠华的脾气，叹了一口气帮她阖上门，又回到隔壁屋做活。
　　第二天靖康城的雨停了，薛兆铭打电话来让她随他出去玩。
　　仍是张妈接的电话，进屋时眉梢都沾上了喜色：“先生叫小姐搭车过去，说要带小姐去看花市。”
　　没想到泠华仍专注于手上的针线活，头也没抬就答道：“不去。”
　　张妈大惊失色：“小姐，车都在外面备好了，先生还催您快点过去。”
　　“不去，”泠华声音倦怠，仍是这两个字，顿了顷刻又开口，“你去和薛兆铭说，他今儿若不过来着，就别指望我再出去。”
　　薛兆铭到底还是来了。
　　他是少年得志，不到三十就控制了淮北七个省，先进连年征伐，已经拿下了淮水以北，很快就要逼过淮南。但在这样高强度的征战指挥下，双鬓早就生了白发。
　　“兆铭，”泠华蜷缩在沙发一角，语调慵懒而媚惑，“能不能别走……”
　　“不能，”薛兆铭爱怜地吻着她的额发，可言语还是冷静自持，“打过了淮水，就收复了大半山河。泠华，战事正紧。”
　　“我知道……”泠华倒在他怀里，低低呢喃。

　　次日，靖康督军薛兆铭启程赴江城。
　　泠华命下人开了车去送行。她没有许可证，所以车停的很远。只能看见他清俊却已有风霜侵蚀的侧脸，他正垂着头与一位女子说话。那女子不过十六七许的年纪，螓首蛾眉，说着就要与薛兆铭一同上车去。
　　天上乌云渐渐密集，火车鸣笛声也尖锐响起。薛兆铭挨不住女子的央求，挽着她的手上了火车。
　　女子极是欢喜，忍不住回眸一笑，恰恰刺眼地落进了泠华的视网，惊鸿一瞥里，她恍惚看见了许素来的影子。
　　她无力地跌坐回车里，那一瞬所有支点悉数崩塌。
　　“薛兆铭……”她兀自喃喃，就这样魂不舍守地回到了宅子。
　　翌日，曾与薛督军往来密切的小姐顾氏，北发现在城南别墅自缢。验尸时发现其腹中已孕有一胚胎，两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