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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蒋建更 只有在面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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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生活过的过于理性,也就缺少了一份对人与事的感性。这几年为生活奔波的我,也没有好好的和人谈过感情,都快到三十了,在感情上,难免还是有点初出茅庐的懵懂情节。
那天晚上,陈默回来时,我在客厅的沙发上迷迷糊糊的做着梦。我不知道那个时候他在我的身边站了有多久,只是,刚醒来的我隐约间看到他皱眉着头,半抬着一条手臂。等我和他眼神对上,他很快把原来伸向我的手伸向了茶几上的水杯。
“哥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沙发上睡觉。”
“几点了?”
“额,快有一点半了吧!”
“一点半啦。哈啊…你今天玩得开心吗?”
“…”
“既然很高兴,那就早点睡吧,明天下午哥休息,带你出去玩。”
“…”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抿着他好看的嘴唇不说话,只是,今天实在是太晚了,浑浑噩噩做的那个梦搅得我脑袋疼,我也没那么多的精力去盘问他了。在我看来,陈默虽然坏,但是,他还是坏的有分寸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睡在沙发上的后果就是腰疼!
“哥,等一下。”
“你有事?哥明天有时间。”
“你难道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这个,你想说的话会告诉哥的。如果你不想说,我尊重你,隐私权是受法律保护的。”
“不要向我讲你的大道理!为什么我做什么事你都不会阻止?”
我很是奇怪,陈默的口气听上去不是很开心。现在的小孩子不是都强烈要求家长不要过多干预自己的私生活么,难道,我尊重他的隐私也是错的?我觉得今天晚上的他有点儿奇怪,我只是稍稍靠近了他就闻到他身上那股酒味,陈默的酒量不是一向很好?
“陈默,哥记得一般啤酒的酒精含量是3-5%,我不觉得这点儿度数就能够让你神志不清。有什么事情明天早上再和哥谈好吗?”
“呵,你就当我是醉了吧。只有我醉了,我才会想到要和你说这些话,只有这样,我才能确定我们是兄弟而不是两个看似亲密实则思想上毫无半点交集的可怜虫。”
我不是很能理解陈默为什么会说出这一番话,应该是出于职业习惯,对于没有十足的了解意见事情,我是不会先开口的。我坐在沙发上专注的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和我印象当中的一样,总是带着点狡猾与凶恶。只是现在的眼睛中凶恶占据的主导而已。
“哥,你可不可以说实话,我们不是亲兄弟是吗?”
我很震惊,为什么陈默会有这样的想法。
“陈默,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
“呵,只是,我觉得哥只是在尽一个监护人的义务。”
“在法律上我就是你的监护人。”
“恩,我想哥定义的监护人的意义又是法学上的概念吧,我不明白,哥,以前爸妈在的时候我们的生活也是这样的吗?你沉浸在你的事业当中,我被孤立在自己的世界里。”
“陈默,哥从来都没有把你孤立在你的世界,你是哥哥同父异母的亲弟弟,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们两的关系还要亲的人存在了。”
“是啊,只是法律关系上,仅此而已。”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要说什么,其实你是清楚的吧,哥,这几年,我们有多久没有坐下来好好谈心了,你在你的事务所里奔波,你给我的时间只是每个周末的两三个小时,有时候对于我来说,这两三个小时也是一种奢侈。”
“陈默,哥不能要求你体谅哥,因为哥在你这个年纪是比你还混账的,哥只是希望你能够记住这一点,哥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只有你。”
“少给我放这么甜的话,哥,你不觉得你这句话说出来与现实有多么矛盾!初二,我得阑尾炎的时候你在哪里?你正在为一个富商打离婚官司。自高中我住校开始,我们见面的时间就减少到每个月不到10个小时。后来我高考,在考前一天我认为你会打电话鼓励我,所以等你的电话到半夜两点。我很失望,有太多的失望,对于你,对于我。”
“陈默,你高考的时候哥没打电话给你,是担心我的话会影响你的心情,哥只是希望你无负担的走你自己的路。”
“走自己的路,如果现在我走的路是你希望我走的话那我会好好走的。”
“哥从来没有那个意思,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产生的这种想法的。如果哥的某些做法让你感到压抑,哥希望你不要继续为这些执着下去。如果你觉得哥不够关心你,我希望你能够告诉哥,怎样才是对你最好的。”
“呵,哥,你不觉得你这种说法很可笑嘛,怎样对一个人好还要他告诉你,我不知道是不是你的专业太过理性以至于你失去了感性的人格。”
“陈默!”
“哥,对不起,你就当我今天是喝醉了吧,让你苦恼了,可是,你弟弟我是从你那边学会的自私,你所给予的负面情绪为什么都要让我一个人承受!说出这些话今天晚上就能够睡一个好觉了,哥,晚安。”
......
每一位家长共同痛苦的事,应该就是自己的好意被子女曲解,从而招致怨恨了吧。
我不知道我对于陈默的教育在哪个方面出了差错,陈默跟着我的时候我自己也还是刚刚到了明白——终有一天,什么事情都愿意为我们处理好的父母也会离去的年纪。
这个周末,是这么多年来我度过的最痛苦的一个,有时候我都有种错觉——陈默就是我的孩子。我用尽自己身为家长的全部热情想方设法的想要养好这个孩子,现在,这个孩子却告诉我,希望不要和我有什么瓜葛了,企图抹杀我这么多年的努力,甚至于将他身边发生的任何不幸都归咎于我。
难道世上的孩子都天真的以为,有些人的付出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吗?
下午,带陈默去吃了牛排,他说了他现在不喜欢吃牛排的,只是我确实无从知晓他的新口味是什么。
即使我现在是一个成年人,可是,我不懂的事情依然有很多,当然包括我对于陈默的感情。
这段时间事务所接收的案子一堆,林律师度蜜月去了,江律师又请产假,这么多案子堆着待受理,我也不能再独自清闲下去了。本想要到陈默的学校去看看他,好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现在看来,手头上的事情不是很允许。
一大早刚在办公室坐下,秘书阿敏已经将昨天晚上我要求她收集的资料捧到了我的办公桌上。
“老板,这是我昨晚赶工收集到的关于立即运输纠纷这起案子的资料。”
“恩,好的,谢谢。”
“那,这样我先出去忙了。”
“恩,好…等一下,阿敏。”
“是,陈先生。”
“麻烦给我泡一杯咖啡,顺便帮我叫张律师过来。”
“好的,老板,稍等”。
“老板”
“小张,坐。找你进来是想和你谈谈关于立即运输公司这起案子。”
“恩,事情的具体是这样的,大匠汽贸集团委托立即运输公司将一批货物由本地运往重庆、乐山、锦阳等地,但是,在运至重庆市这一段国道上发生了交通事故,造成托运货物受损。立即那边在出了事故之后已经返还了大匠的运输费预付金,但是,对于大匠在这起交通事故中的损失立即以运输合同是由驾驶员王功东与大匠集团签订的,且王功东不是立即运输公司员工的理由拒不赔偿。”
“恩。大匠汽贸关于这次运输合同的相关资料送过来了吗?”
“今天早上刚到,这是双方签订的运输合同的复印件。”
“恩。托运公证文书拿来了吗?”
“在这边。”“我初步看了下,根据大匠集团相关负责人的描述,有部分货物在公正文书中没有明确的列出。关于这个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你在写诉讼请求的时候这一部分照常写进去就可以了。”“对了,张律师,有没有可能是法定情形导致的运输事故?”
“嗯,这个情形我也考虑过,我会注意的。”
“还有,关于驾驶员王功东与立即集团之间的关系必须要尽快查明。大匠集团太大意了,运输合同签订乙方都没有调查清楚就敢签。”
“听说,这一次大匠集团那边签订运输合同的人员是王功东的妹夫。”
“看来也是这样了,以我认识的蒋建更那谨慎的个性,倒还真不是会发生这种事情的公司。”
“说到这,陈先生,今天早上我打电话去大匠那边的时候,蒋先生让我传话,今天中午会与你一起吃饭。”
“呵,他也就这个时候会想到给点甜头。”
“……”
“事情大致就这样,我先出去了。”
“恩。”
“……”
蒋建更应该怎么描述的好呢。除了家里的那几个兄弟,我对他的感情应该算是最好的,那也是了,从高中一个班到大学一个系,直到现在工作了,十几年的感情确实不是说说的。他这人什么都好,只是有一点让我忍无可忍,这个人就是太以自我为中心了,这让我想起了旧年代的那句话:凡是XXX说的都是对的。
我不知道我和他之间的关系算是什么,兄弟?床伴?恋人?我想如果不是他那副太唯我独尊的性格,我会和他真正走到一起也说不定。可是,这是不可能的 ,去掉了那份唯我独尊,蒋建更也就不是蒋建更了——那只骄傲的狮子。
“阿颖,还在为你那宝贝弟弟犯愁?”
“恩,陈默这孩子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好长时间都没有打过电话回家了,自从上次他对我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就没有和他聊过了。蒋建更,你说我是不是一个不够格的哥哥?”
“哈,面对任何事情,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只有在陈默面前,你是我见过的最愚蠢的人。”
“为什么你每次对陈默都要是这么一副敌意?”
“阿颖,那是因为我想成为你心中的唯一!”
“恶,你少恶心,我的隔夜饭都要出来了。自己手头的破事还一堆,我没心情和你瞎扯。”
“这孩子,哥真不应该和你说这些话,那这样吧,你中午要吃什么,今天哥请客。”
“你请客是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