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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北边的战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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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北边的战火漫延得越来越厉害,长歌总是能看见逃难到南方来的难民,越往北走,难民也越多,民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隐隐流传起了川国将亡的消息。
长歌单薄的身上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袱,静静走着的姿态和周围的人群,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那边楼台上的男子注意到了他,薄唇轻勾间是满满兴味。
一边的青衫男子见状不由顺着视线望去,嘈杂的人群间,那名独立于世的少年,寂静,淡漠,很容易吸引人的眼睛,最令人惊异的却是他前往的方向。
“他居然在这种时候往北方去。”青衫男子惊疑道。
男子拖着下巴,眼波流转间呈现的是淡淡的紫芒,俊美邪气的脸上像是笑着。
“很有意思的人,不是吗?”
青衫男子看着越行越远的少年,有意思吗?
就在这时,行走的身影却停下了脚步,二人能清晰的看见,少年用力的向某个方向挤过去……
长歌扑到一名被挤摔倒的老妇人身上,紧紧的护住他,拥紧而焦急的人们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注意到了,此时也管不了这么多,瘦弱的身子不知被踢了还是踩了多少脚,长歌见老妇人流泪的模样,不由放柔声音。
“大娘,我们到旁边吧。”
老妇人泪眼模糊的点点头,借着长歌的掩护安全的到了一边比较宽阔的地方,可转身,再想和那名少年道谢,对方却已经消失在人群。
这天是一个阴天,长歌本来就感觉背上隐隐疼痛,刚刚不知道是不是被踩到了,现在更是疼痛难忍,在这种情况下再继续前进明显是不明智的,身上唯一的包袱不知在什么时候掉了,或许是刚刚被挤掉的?长歌想着手却伸进怀里,感觉到纸张的薄脆感,才安下心来。
还好,信没丢。
不过,晚上要住哪呢?盘缠全在包袱里啊。
长歌有些苦恼的皱起眉,正在这里,有人走到他面前。
长歌抬起头,面前的男子一身青衫,墨发似流云般轻束,高雅得如同书香公子。
两人静静的对视半晌,青衫打破沉默。
“在下青衫,我们家主子有请,可否请公子同我走一糟?”
长歌静默半晌,微微的点了点头。
青衫领着长歌到了方才的那个阁楼上,男子依旧坐在那里看着楼下的难民们闹出的各种惨剧,像是听见脚步声,男子轻笑着说。
“这一幕幕,可比戏剧好看得多了,你们说,是不是?”
长歌看去,一名幼童被挤到路旁正用力的大哭,可却没有半个人出声循问,长歌没有说话就下了阁楼,青衫正欲出声,就被男子阻止了。
他们看着少年费力的来到幼童的旁边,似是说了什么,可幼童依旧大哭不止,没办法的少年将幼童揽进怀里,安静的侧脸上挂轻轻飘飘的笑意。
孩童在怀里,慢慢的安静下来了,少年拨了拨染上汗珠的一缕湿发,眼神在人群中不停徘徊。
他对孩童说,“放心吧,你娘很快就会来的。”
很快就会来啊?长歌不知道这个很快是多久,他等了很久很久,直到人群渐渐的散了许多,直到暗下的天色带上星辰的辉光,长歌依旧静静的等着,素白的指在孩童乌黑的发间穿梭间,似是漫不经心。
男子轻嗤一声,对青衫说,“你说他会一直等到下去吗?”
青衫下意识的摇摇头,哪有这么傻的人?可少年,却颠覆了他的想法,少年等了整整一夜,在风中轻轻的颤栗的身子,紧紧的抱着睡去的孩童,纯真的童颜像是在做着什么美好的梦。
男子直起身子,靠在楼栏上,折扇轻摆间那张讽刺的笑容。
“真是蠢得没药救,不是吗?”
青衫没有回答,可眼底却骤然一亮,他看见有对夫妻疯了一样的将孩童紧紧的抱在怀里,天际的余光绽在少年的身子上,却静得像很快就要消息一般。
蓦得,身子一晃一颤间,就倒在了地上……
……
少年睁开眼时,被眼前强烈的阳光刺得睁不开,他伸出手掌挡在眼前,迷蒙不清的梦境渐渐的清晰起来。
梦中慈祥的父皇,温柔的母妃紧紧抱着他,在被光映得斑驳的树荫间,他荡着秋千,欢唱着属于他的快乐,连灼热的阳光,也是那么温暖……
很幸福啊,也很快乐。
可心头莫名的有些难过,原来,他也有被宠爱的时光吗?
那些埋在记忆深处的东西,明明都那么久了,明明都已经远离了,为什么还会梦见?
刺眼的白光渐渐散去,入眼的男子兴味的俊美脸庞,很熟悉的一张脸。
长歌仔细的想想,却引来脑子的一阵剧痛,想不起来,怎么也想不起来啊。
男子见长歌眼底的困惑,微笑道,“怎么了?这伤口……还疼吗?”
说着,视线略扫过长歌的背部,优美的骨胳线条撑着松垮的里衣,可任谁也想不出,在那里是胀成青紫的红肿伤口,不用想,也知道是昨日那些人无意中踩的。
长歌闻言轻摆背部,钻心的疼痛传入神经,同时他也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最后的自己,似乎是晕倒了吧?想着视线转到男子身上,弯起唇笑着说。
“是大叔救了我吗?谢谢大叔。”
大叔?他有这么老了吗?男子轻嗯一声算是应下,但想想,显然对大叔这个称呼很不满意,又道。
“叫我泷。”
“泷。”
“嗯。”泷满意的笑了笑,继而又道,“那天的那对夫妻,逃了。”
长歌不解的看着泷。
“因为你晕倒,意味着他们必须付出大量的医药费,所以逃了。”
长歌轻轻的哦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不说话,下巴一紧,却被泷用力的抬起脸来。
泷的眼有些幽暗的光华,意味不明。
“你不怨吗?毕竟,你是因为那个孩子才会吹夜风,伤口来不及处理而发烧的。”
长歌转过视线,笑道,“他们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