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苦肉戏我虽 ...

  •   刚进家门,我那小厮阿常就急忙迎了出来,手里还托着我挨打时才穿的加厚棉衣。
      我心里暗道不妙,就听他道:“少爷!老爷在正厅等您呢!”
      阿常哆哆嗦嗦地帮我穿好棉衣。我问他:“我爹面色如何?”
      阿常苦着一张脸,说:“黑,真黑啊,比您上次烧了库房那次还黑!”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了。上次元宵节,为了逗思默开心,便在库房里研究能爆出字的烟花,结果大约是火药放的太多。不仅燎了我好些头发,还把库房也顺带给点了。那次我爹是真生气了,拿着他那当年上战场的牛皮表抽的我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
      我委实想不出今次我爹这黑脸到底唱的哪出。在南风院竞个价又不是头一回了,定不是为了此事。遂问阿常:“我最近可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做完还想不起来的?”
      阿常挠着头皮开始想,边想便挠,我担心他挠出血,只好叫停。径自往厅里走去。
      先发制人,往往能旗开得胜。
      刚见着我爹背影。我就噗通一声跪下了。不管犯了什么错,主动承认的大约都会从轻发落。
      我说:“爹”
      我爹转过身来,沧桑却依旧精明的脸上此刻黑了半边,手中的皮鞭更是油亮的扎眼。
      我赶紧低了头,使劲挤眼泪。
      我爹喝了一声交我跪好,才道“混账小子,你出去鬼混我不管你,可你不能拖着人家思默一起下水!”
      这到底是哪出?我心里叫冤。“爹,您误会了!那...那南风院可是思默自己去的!”
      “还敢顶嘴了不成?”说着鞭子就抽了下来。
      即使穿了厚衣,真鞭子打在身上还是真真的疼。我忍着没敢吭声。想着这棉衣大概年久不太禁抽了,改明个得叫姨娘再制一件。
      我爹向来如此。当年带兵打仗便是出了名的铁腕政策,谁敢说个不字,就先挥了鞭子太说话。如今退休在家,对待家里人的手段,确实习惯使然改不过来了。家里从姨娘们到马厩的小厮,大概都挨过鞭子的。不过我爹打的最多的怕也只有我了。
      我知他从不喜我。自小我这个可有可无的儿子他就看不顺眼的。几天不打,他手不痒,我这背也要痒。
      我爹抽了一下,大约解了气。问我:“说吧,怎么带坏人家思默的?没有你,他能去那种地方么?”
      我不敢再顶嘴,只好顺着他说:“爹,全是我的错。我喜欢思默是我的错,他喜欢那小倌也是我的错。我帮他投得那小倌还是我的错。我这个人本身就是个错误。爹你不该生我。不生我我就不会犯错。不生我我也不会竟犯错误来气您...”
      说完觉得似乎哪里不对。不等我细想,我爹的鞭子又劈头盖脸的抽过来。
      慌乱中,只听得我爹说什么,说了半天到成了他的错。他这就送我重新投胎云云。
      我只顾着用手护着脸面,大抵他还说了什么听不真切,只得叫喊一句:“爹,抽人别抽脸...”便没了知觉。
      待我醒过来时,天已近全黑。我翻身坐起来,唤了声“阿常”。
      阿常跑进来,见我醒了,一个飞身扑到我床边便一把鼻滴一把眼泪的。
      一个大男人,眼泪鼻涕来的比尿还快,我很是看不惯。
      我往床里缩了缩。问他:“什么时辰了?”
      他道:“少爷,戌时刚过。您昏睡了三天啊,您才刚醒,现在可要进食?”
      我愣了一愣,“三天!快去给我备马!”
      思默最恨别人不守时,我要是错过了今天,他何时再与我说话可就说不准了。
      阿常见我心急,也不再多问,一溜烟的跑不见人影了。
      我下床,才发现自己两腿发软,背后更是火辣辣的疼。我却已顾不上这许多,爬也要爬去的,决不能再耽搁了。
      到了谭府,我就一路小跑往思默的住处去。府中的下人都与我熟悉非常,也不拦我。临近思默的院子,却听得里面琴箫合奏,十分动听。我心里一滞,竟是...竟是领回家了么?还说什么不是我想的那样,不是那样又是哪样?
      人家曲意正浓,我怎么好打扰。可我却怎么也挪不开步子,又不想现在被他们瞧见,便蹲到池塘边的阴影处藏了起来。一曲之后又一曲。我本想等到他们走后我再出来。可惜此刻我不仅腿蹲麻了,连半边身子都冻得没了知觉。
      我心想着骨气也不能当饭吃。虽然丢脸,也比冻死在这强。便低唤了声:“思默...”曲子戛然而止,我感觉有人朝我走过来了。我本想撑着石头站起来的,可身子早就不听使唤了。待我反应过来时,人已是跌进池塘。
      明明四周全是水,可思默的脸却异常的清晰。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很是焦急。在为我担心吗?我想再唤他,可一张嘴,水就灌了进来。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快死了。都说人死之前,会浮现许多过往,重要的人和重要的事。我却只是遗憾,遗憾明明我重要的人就在眼前,可我却还没有机会抱抱他...
      迷迷糊糊之时,只觉眼前都是思默。斟茶递水的,喂饭喂药的,外加掖被角的。这些哪怕是梦里,我都不敢想象的情景,竟生生的出现在眼前。我怀疑自己在皮鞭冷水的摧残下,神经终于错乱的开始出现幻觉。便开口唤了声“思默...”,对方却没有答我。
      我便又唤“思默...”
      “嗯。”终于有了回音。
      “远山...”我再接再厉。
      “...嗯...”
      “小默默...”
      “......”
      “小...”
      “混蛋,既然醒了就别给我装睡。”那人坐到床边,脸上依旧的不耐烦,可眼睛里却透着些许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终于放下心来。表情如此生动,大约是不幻觉了。
      抬眼看看四周,竟是思默的房间。那我现在,岂不是躺在思默的床上。
      我又开始飘飘然。想赞美一番来表达我激动的心情。很转念一想,我大概是来道歉的,负荆请罪的苦肉戏我还没来得及演的。
      于是收了收幸福的表情。哀怨道:“思默,我是来负荆请罪的...荆条...来得太匆忙荆条没来得及带...不过我爹却是抽了我一顿的...就当...就当是谢罪了成吗”
      苦肉戏我虽也不是头一次演,不过这次似乎分外见效。思默不仅没对我白眼,更是破天荒的说了个好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