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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俞笙和江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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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笙和江墨相携着离开了图书馆,谁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一辈子,她会有这么对梁以铭的一天。她以为她永远都会是围绕着太阳而转的星星,无法离开这个轨道,去到另一个恒星的身边。
走出大门,迎面而来的刺骨凉风吹散了她的头发。俞笙空出手努力的整理着,希望至少不会有人认为她是刚从神经病院里面放出来的。
江墨看着她,似乎想问什么。斟酌了半晌,才犹豫着开口。
“你,不高兴?”他问,带着点生硬带着点小心翼翼。
俞笙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那是为什么?”他又问道。
俞笙有点哭笑不得,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如果是一般的人,听到对方这么回答,就应该放弃继续追问了才对啊。
“你是来自火星的么?”她笑着道。
江墨一时有点发怔,反应不过来。
阳光下,对面女生脸颊上的细小绒毛使他看不清她的具体轮廓。似是着魔一般,他想要去试试那究竟是不是真实的一张脸,想要知道,这张脸上的温度是不是如同她的笑容一般的温暖。
俞笙看着他走神的表情,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我没有不高兴,只是突然间发现,我原来也是个如此虚荣的人,原来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大度大方。”
“恩?”江墨似乎不怎么明白。
“算了。”俞笙叹一口气,收拾了自己有些低落的情绪后,用一个比较开心的表情看向了他,“怎么说你今天也帮了我大忙。走,我请你吃东西去。”
俞笙带着他七拐八拐的插进了图书馆附近的一条小道。
小道两旁是有点古旧的七八十年代建筑。黄色的墙皮经过这么多年风霜雨雪的洗礼,已经残缺不全。道路两旁种植的法国梧桐枝干繁茂,就算是在冬天,都能想象到夏天时树叶底下的那份清凉。
“俞笙…这是,要去哪?”江墨看着她带着自己越走越偏,有点疑惑了起来。
俞笙回过头冲他笑了笑,道:“难道还怕我把你卖了?”
江墨的神色再一次不自然了起来,似乎对于这样的玩笑不太适应。
俞笙耸了耸肩,转过头不去看他:“那里面有一家点心店,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爷爷开的。这家店开了也有三十多年了,说是自从这些楼房建成,这家店就存在了。上次和以…梁以铭,就是你刚才看的那个男生偶然路过,发现了这家店,发现做的真的很好吃。又离图书馆那么近,刚才一下子想到,就干脆带你来了。”
江墨跟在她身后,看着自己的影子叠在她的影子之上,听着她清脆却有点不易察觉的疲倦的声音,一下子觉得生活真的很是安详美好。他悄悄的移向她的身侧,想要和她平行并肩向前,看到她对他的这一举动没有任何不悦的反应之后,心底的欣喜就像大年夜晚上的烟花,一点点的扩散开来。
“到了。”俞笙停住脚步,笑着看向他。
江墨抬起头,看着那有点褪色的招牌。他估计着,那招牌原本的颜色应该是蓝色的,只是经过几十年时光的磨砺之后,那蓝色已经几乎发觉不了,剩下的是一种泛黄的白。招牌上写的“陈记点心”四个字虽然开始有点模糊,却还是可以很容易的辨认出来。
俞笙不去管有点发愣的他,径自上前一步,推开玻璃门以及门后军绿色的保暖用的厚重门帘,进到了店里。
店铺不大,木质的地板上布满了划痕,走起路来有一点坑坑洼洼的感觉。四周摆放的东西都可以大概的猜到它们身上所拥有的悠长历史。
空气中洋溢的是一种甜甜的味道。
俞笙深吸一口气,心底的那篇乌云顿时烟消云散。她轻轻的喊了声“陈爷爷”后,没有多久,连接着里面住宅的那扇门就被推开了。屋子里隐隐传来电视机的声音,大概是戏剧之类的。
陈爷爷扶着眼镜仔细的看了看她,顿时笑了起来:“我还想着,小姑娘最近也该来了。”
俞笙吐了吐舌头,道:“这不想您还有您的点心了么,就过来了。还是老样子吧,一斤豆沙的,一斤糯米的…唔…再装一个什锦盒吧。”
“要送人?”陈爷爷走到放点心的玻璃柜那边,边往外取边随口问道。
“这不有人帮了我一个大忙,正好拿点心来感谢他一下么。”
陈爷爷将装好的散装点心递给她后,走到外间来拿盒子。路过俞笙和江墨的时候,顿足仔细打量了江墨一下,喃喃道:“换了啊。”
瞪大了双眼,俞笙一时有点哭笑不得,只能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上次那个是…朋友,这次这个…还是是朋友,不是您想的那样。”
“年轻人的事情我是不懂。但是老人家我觉得,”他抬头看了看俞笙又看了看江墨,“相比今天你带过来的这位,你还是更喜欢上次那个吧。”
俞笙的表情有点僵硬,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做什么才显得比较自然恰当。
“其实你身边这个也很好,多俊的孩子啊。”
“……”
“有的时候不要太挑剔。最好的那个永远是用来看的。”
“…”
俞笙清了清嗓子,开口打断了他的臆想,笑着道:“那个,爷爷啊,我们还有事,改天我再来看你…那下次见吧!”
她扯着江墨的衣服,抢过已经装好的点心,头也不回的就向外走去,颇有点逃之夭夭的感觉。
陈爷爷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裂开了一个笑容。
“老喽,老喽…”他走回里面的房间,轻轻地关上了那扇铁门。
逃出店铺,俞笙送了一口气,看着若有所思的江墨,一下子笑开了。
“你别放在心上啊。陈爷爷就是有点寂寞无聊罢了。”她松开他的手,笑着道,“子女们都不在本地,定居在别的城市,一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老伴又在几年前去世了。他也只是需要有个人来陪他说说话而已。所以一旦发现可以交谈的对象,就会有的没的的说很多。所以啊,你不要太介意。”
江墨的脸一下子有点红,他低下头,摇了摇头,轻声的道:“我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