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开外的爱情》高度近视

4、给我一个空间安放记忆，给我一个机会靠近你 周二，浑浑

　　周二，浑浑噩噩地对着电脑发呆一上午，林语似乎只有四分之一还存在这世上。菜菜子进门高亢传达：“林姐，你惨了，下午三级品招投标，看来你要参加了，嘿嘿。”林语梦游似的开口：“招投标和我们人事上狗屁挂钩。”菜菜子翻个白眼：“姐姐，我是无聊到假传圣旨的人吗？”
　　林语惊醒一半：“怎么回事？详细点、具体点。”
　　“生产部加工一批产品尺寸有问题，质检部改判为三级品处理，下午就招标，相关部门负责人到场监督，因为财务部韩女神不知道得了什么绝症，下午坚决要去医院，李总安排你顶上。”
　　“我靠，财务部其他人呢，都死绝了？怎么什么破事都找我们部门。”林语的反抗人格彻底上身，站起身来就要外出战斗。
　　菜菜子赶快拉住她：“你千万别激动，李总说了，算账除了财务之外，我们人事最擅长，而且人事上反正月中也没什么事。”
　　“我靠，这王八羔子可以去死了。”林语五官扭曲地咒骂，甩手要出门。
　　菜菜子焦急地死命拉住林语胳膊：“你不能去，你不能去，去了李总发飙我也倒霉。”
　　“放手，想憋死姐姐？我要去厕所！”菜菜子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愕然放手：“你真人才。”
　　下午三点半，林语拿着计算器进入招标现场，一群经销商早已落座，都知道今天招标的是块鸡翅膀，有肉，个个虎视眈眈。李总最后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人，竟然是王松。林语有点明白为什么要自己参加了，看着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王松和先行落座的老爷们们挨个握手寒暄，昨晚最后一个短信的内容忽然浮现在自己眼前，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李总有条不紊主持，因为是现场开标，各家开始谨慎报价，玩笑气氛完全消失不见，一张张盖了红章的报价表陆续传送过来，林语仔细将各种型号、单价、总价一一核对，整个过程只听到她的计算器在啪啪作响，此刻的林语展现的是集中的注意力和专业的工作效率，全部核对完毕，向李总示意。李总破锣嗓音响起：“在座的报价都在我手上了，我首先声明啊，我们公司向来公平公正，但中标的只有一家，希望落标不落感情，我们都是长期合作伙伴，好，下面唱标，小林。”林语赶紧将一叠报价表站起身来就要交给李总。
　　“不用了，小林，你直接念吧。”
　　林语只好端坐好，一家一家念过，瞥见王松特和旁边各地的经销商们谈笑着，仿佛与己无关般的放松，林语却忍不住地生出很多的紧张，顿了好几顿，总算念完了所有人的报价。
　　李总手一伸，林语赶紧将报价全部奉上。李总翻了翻：“各家都听到自己报价了，没错吧，今天报价最高的是嘉兴实业公司，恭喜嘉兴实业，结束后请立刻到营销部签署合同，三日内完成提货，各位，合作愉快。”一时，惋惜声、恭喜声四起，会议室的大门打开，人群鱼贯而出，林语只觉无趣之极，总算结束了，收拾东西起身就闪，在走廊里双脚猛蹬，无声凌波微步飞进人事部之门，将纷扰之事扔诸身后。
　　菜菜子回头：“这就结束了？”
　　“是啊，你还以为有多复杂啊，小朋友，越复杂的事场面上越简单，你姐姐几天就是去算账的”妈的，真他妈衰，想到今天像个傻子一样的唱票，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王八李，这么找机会给自己露脸，心里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电话忽然想起，8801再次呼叫：“小林，你到营销部将今天所有的报价单全部拿到我办公室来。”
　　“好的”内心却问候了88遍他的健康，平白无故多出这么多的事来，关我人事部什么事？直接一个电话叫营销部人送上来不就行了？
　　林语下楼再上楼，敲门获应，推门走进，低眉回身关门，待再次回身，王松坐在对面沙发上温暖在笑的样子就掉进眼里。李总哈哈一笑：“小林啊，偶尔给我老李跑跑腿，可真没什么坏事哦，坐吧。”林语五味杂陈，“李总，我手上还有事，要不我先回办公室？”
　　李总不悦“小蔡先应付一下，坐，我有话说。”林语没办法，只好落座在王松侧面的沙发上。
　　李总不紧不慢地翻看着一摞报价单，很久很久不出一声，也不抬头，仿佛石化，王松则肆无忌惮地看着林语，林语几乎窒息，终于轻咳一声，“李总，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李总这才放下手中材料，“哦，没事，你俩先聊着，我还没看完。”
　　王松轻笑一声，仿佛蝴蝶翅膀轻颤，林语忍不住侧望，酒窝就这样晕染开在淡青的胡渣里，在最熟悉的时候，有一次林语和王松走在傍晚华灯初上的街道，他背着路灯忽然掉过头来俯视林语，说到什么已经忘记，只低笑着看着她，背光让他的脸很黑，但眼睛却像星星一样亮，那笑容就像此刻，酒窝跳跃在胡渣上，让当时和现在的林语都傻很久都回不来。
　　“李总如果是为了我没中标，大可不必啊，我是来捧场的，你我的交情，鸡翅膀送到我嘴边我都不会张口，下次有难啃的鸡骨头，没人要的边角料的，看得起我，我帮你处理到位。”
　　李总双手一扔手中资料，脑袋一仰到底靠在椅背上，哈哈大笑 ，“好，王总够意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我老李不亏人，我们来日方长，晚上我定了餐，一起参加一下，就当我代小林尽地主之谊。”
　　林语心里叫苦不已，王松却面不改色：“晚饭改天，李总你也说我们来日方长嘛，今晚我必须赶回无锡。”
　　李总最不喜欢人家拂他面子，现在还是当面，已经不悦：“我可是把嘉兴实业回绝了，单独陪你王总哦，没安排别人，就我们三个小聚一下，小林，帮忙挽留下老朋友呀，怎么老杵着不说话呢。”
　　不待林语开口，王松忽然一拍林语肩膀：“这家伙昨天晚上就迫不及待打电话给我要请我吃饭叙旧了，我没给面子还在生着气呢，今天回去是真有事。”林语觉得肩膀上的手仿佛通了电，半边身麻的动不了，只能傻傻地赔笑。
　　李总赞许地看了林语一眼，仍不依不挠：“每天晚上必回无锡，看来夫人管的很严呐。”
　　“哎呀，□□解万岁，理解万岁。”
　　王松说着立即回头看向林语，林语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神，肩膀上那手却一点一点加了分量，仿佛在拉着她，如果说刚刚她只是想早点走出这个门，那么现在她十分想找个火箭，立即被发射到无人的外太空。
　　回办公室半天，林语不发一言，8年了，王松本人不仅发生了很大变化，最关键是他也不再是一个人。那么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再次尴尬地相遇了，顺带着这么多毫不相关的无聊人等，陪着他们一起隔岸观火地一点一点燃起记忆，却又一点一点被现实熄灭，物是人非的这么讽刺，忽然林语有些恼怒，世界这么大，有人穿越、有人重生，却不能有一个安静的空间去封存好自己的回忆，无法阻止地被揭露、被践踏得如此丑陋，林语难过的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