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一.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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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儿，方才包大人唤你所为何事？”
展昭从包拯的书房出来，被院中白花花的朗日晃着了眼睛，凝神片刻才看清花园对面游廊上的白玉堂。抄着手倚在廊柱上，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不过是枢密副使费大人府上送来请贴，邀包大人赴宴而已。”展昭下到院中，拾了小铲，继续被传唤去书房前未尽的工作，回答得漫不经心。
“哦？莫不是那老家伙相中了猫兄欲召你做他的乘龙快婿？”话音未落他已翻过游廊，蹲在展昭身侧伸手拨弄还未栽下的两株芍药。
展昭知他只是说笑并不当真，挑了挑眉问：“何以见得？”
“诶猫儿你是真迟钝还是在与我装傻？”白玉堂摇头假装叹息，“年前那费允文连升两级官拜枢密副使，后又有独子费思贤金榜提名天子赏识。费家现今风头正健，年初才迎了新媳妇过门，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急’，现下可不就是趁热打铁嫁女儿的大好时机！”
“可惜，鼠兄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恩？”
展昭松了土，接过一株芍药小心翼翼将根埋入土中，敛了笑意不紧不慢道：“你可知市井中传言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指的是哪一对伉俪？”
“‘君子好逑’不就是暗指那状元郎费思贤的表字么！至于‘窈窕淑女’……”
“庞太师的二女儿是三月间出阁的，你没印象原也不奇怪。”
“难道这费子君便是老螃蟹的……”
“不错，庞二小姐庞樱，乳名唤作叔瑛。”
叔瑛！
庞吉的二女儿。
难怪待他从陷空岛返回沿河而行时只见残花惨淡春色衰败不闻孩童笑语鹦哥学舌！难怪红底烫金写着‘老夫恭候白大人光临寒舍庞吉拜上’的喜帖会送到开封府摆在了包大人的书案上！
白玉堂扶着花枝让展昭将土一点点填上、压实。他面上似有石磨碾过，将一丝惊诧后隐约浮现的几分了然缓缓抹平。展昭抬头睃了睃旁边：“为何不吭声？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猜一只苯猫的心思又有何难！可惜猫兄你没有这福气，消受不得这美人恩。唉——”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土，后退几步满意地打量方才植下的两株芍药，眸中笑意倏忽生动，迎向秋日艳阳兴味盎然，“猫兄失意小弟我理应作陪。今晚我与你同去！”
※ ※ ※
费府不是虎穴狼窝。
管事门房训练有素，打躬作揖笑脸相迎。几桌再正常不过的宴席，让有备而来的白玉堂扫兴不已。端了酒杯目光转向随包拯前去敬酒的展昭：他还没醉到看走了眼，现下正背向他的那人适才一双猫眼里闪过的可不就是忍得辛苦的偷笑！臭猫！
白玉堂这回倒是没冤枉人，展昭确是觉得他那煞有介事的蓄势待发过于小题大做。列席的庞太师并对包大人及随行的他二人有任何言语上的为难，只与费允文父子相谈甚欢。至于贤王八千岁——展昭偏了头寻找赵德芳的身影，不期然收到忿忿然的白老鼠一记眼刀，赶忙扯平嘴角的笑痕——那与开封府可是老交情了。
正寻思着回去如何应付那呲牙咧嘴的没毛老鼠，忽然间袖口一紧，一只有力的手抓在他腕上，浓重的酒气随之扑面而来：“展大人怎不与我共饮几杯！”
“费大人客气！今闻夫人已身怀六甲，当展某先敬费大人才是，是展某失礼了！”
展昭不动声色往后退了退，堪堪避过浑浊的酒味。都说醉酒之人有蛮力，看来此刻费思贤已然醉得不轻，展昭挣扎片刻才脱离他的钳制。
“既知失礼……还不同我干了这一杯！”他被展昭挣得一个趔趄，慌乱中扶住身后一个小丫鬟才不致摔倒在地。
多说无用，展昭干脆地倾杯一饮而尽。
“我……就知道……展大人，呃，是爽快人！”费思贤似乎还不尽兴，嘟嚷着要为他续杯，“小莲——满上！”
“少爷醉了，今晚不能再喝了！”丫鬟双手捧了酒壶，执意不肯上前倒酒。
“小莲是怕姝瑛责怪还是…… 心疼了？”费思贤突然紧贴过去，呼出的热气瞬间染红少女半边脸颊，原本架在肩膀上的手顺势下滑，抚到了腰眼上。
展昭一时间不知是去是留，心中好不尴尬。只得干咳两声转了眼去盼着那费思贤早些离开。对上一道意味深长的视线，白玉堂以杯就唇，双目灼灼只管瞅着这边。
这边厢费思贤手下愈发不规矩。小丫鬟碍于在场宾客，紧咬着双唇半声不吭只一味忍让躲闪，颊上欲滴的红潮已经褪去，转蒙上层悲愤羞愧到无地自容的刷白。眼瞧着十指松脱，官窑的白瓷酒壶从手中滑落——
有人出手如电，一个水中捞月接了壶稳稳当当托于掌中：“费大人要饮酒怎可找展昭。他不胜酒力，不如白某代劳？”
少女一愣。
果真是她，白玉堂无声喟叹。
春日里一场邂逅，如梦芳华里。再回首，却已是寻不回如宴残花，春痕幻寂。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章一.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