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无明之毒》鳗鱼咖喱饭

5、欲.朱颜之色（完）

　　“小姐，天色已晚，还是回房歇息吧？！”

　　昔日的王氏如今的王家二小姐从庭院中的长椅站起身来“王铭，想不到如今你已是府里的总管了。”

　　王铭微微笑道“都是托老爷少爷的福。”

　　像是想起什么，王家二小姐问道“我记得我出嫁前不久兄长说你成亲了，想必如今已经儿女双全了吧？”

　　王铭脸色一变，却没有回答。

　　王家二小姐没有看到王铭的脸色，自顾自的说起话来“你却是比我好了，成亲以来，我与将军聚少离多，不要说子嗣，就连见一面也是难得。初时，我以为他怜惜我，连我为他纳妾也拒绝。后来身子一日弱过一日，我才怀疑起来，却被我发现他日日在我食物里下毒。后来见过威家宗家的子弟才明白，他娶我不过因为他是一个庶子，想要借王家的势在京城中站稳脚跟。这一查我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少年将军，所谓的英雄救美都是假的。当他遇到更美更有权势的女子的时候，就狠心的想要毒死我！”

　　说着哭泣起来“十年的夫妻，竟然比不过一个女子的美貌。十年的情谊，竟然都是假的。”

　　“小姐！”王铭觉得口里发苦，他想说他一直都没有成亲，想说到如今他心里也只有小姐一人，可是他什么都说不出口。他知道这些都是不能说的话，当年若不是自己与小姐有私情，小姐也不会被丞相嫁给当时风头正盛的少年将军。如果，没有自己，老丞相一定会细细打听男方的家人，小姐也不会嫁错人，痛苦了十年，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王铭，你这是什么表情？没事！我已经想通了，还好没有子嗣，以后再嫁也要方便些。只是遇到了这样的男人，却是不敢再嫁了！”王家二小姐揉了揉眼睛。

　　“管家，老爷让你去一趟！”一个丫鬟走了过来。

　　“你去吧！”王家二小姐说道。

　　王铭对那丫鬟吩咐“送小姐回房。”说罢，转身去了书房，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那个人落到泥里，人人都可以踩一脚。

　　威将军觉得自己倒霉死了，不过一个月的功夫他就遣散了府里的长工，如今连最后一个家奴都被人买走了。家里的银钱早就用完了，掂了掂刚刚卖掉家奴的银子，打算去军营里看看，实在不行，把房子租出去，住在军营算了。

　　呸了一口，照惯例咒骂起前妻来，想到之前紧紧有条的将军，在看看如今的自己，只觉得王氏就是个瘟神，给自己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威少将，威少将！”巷子里走过来一个衙差。

　　“你是？”威少将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他是谁。

　　“我是李子啊！以前在军营的时候，咱们一起当过兵啊！”自称李子的男子说道。

　　“李子啊！”嘴巴上这样说着，威少将却还是不知道他是谁，自己早早的借着家里的权势得了个小将军的差，后来又得了王氏的帮助，当初那些年轻士兵自己又怎么会记得。

　　“威少将，太久没见了，走，兄弟请你吃饭去！”李子拍着威少将的肩，将他带到了一艘花船上。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公子，奴家这厢有礼了。”

　　“公子，来听个小曲吧！”

　　“公子！公子！......”

　　温柔乡，英雄冢。

　　威少将一直在军队在生活，什么时候到过烟花巷，平日里见到的女人要不是唯唯诺诺的丫鬟就是王氏那样的贵人，一遇到这些千娇百媚的花娘，整个骨头都要酥了。

　　那李子见威少将如此模样，嘿嘿一笑说道“我说兄弟，这些个女的算什么，跟我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仙女！”

　　拉扯着，将威少将带到了一个包间。

　　“快！快！快！让烟儿过来伺候！”李子一屁股坐到软榻之上，拿出一锭金子扔在桌上“再上些好酒好菜，我可要好好招待我们的少将大人！”

　　“是！是！是！大人你莫心急！老身这就让烟儿姑娘过来！”老鸨喜滋滋的拿起金子，看了一眼一旁的威少将，猜出了他的身份。

　　不一会，只见连接另一个包间的大门被人打开，四周响起欢快的曲子。伴随着那优美曲风的纱帘后出现一个舞动的身影。

　　威少将首先看到的是一双手，他这辈子也没有见过那么美的手，就象是一块精心雕磨成的美玉，白嫩而又柔软，可以说是完美无瑕，他开始猜想那女人其它地方是不是也如着手一般。

　　还没有等他细想，那女人便露出了一双纤美而不见骨的手臂，她身子随着音乐不断摆动着，身上已只剩下一缕轻纱制成的内心，雾里看花，最是销魂。

　　那女人抬起脚，露出赤.裸的脚踝，威少将顺着视线往上走，那女人的身子是那么销魂，他觉得自己连呼吸都似乎已停止了。

　　一曲舞罢，那女人套上薄薄的纱衣轻轻的行礼，说道“烟儿给两位大人请安了！”说着抬起头来。

　　威少将还没有从她娇美的声音中醒过来，此刻看到她的容貌只觉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什么都是侮辱了她，莫说王氏就连陶玉公主给她提鞋都没有资格。

　　烟儿走到威少将身边，柔声道“大人可是第一次来青萝坊？奴家先敬大人一杯！”

　　威少将闻见她身上散发出的那一缕缕甜香，听得到她那销魂荡魄的柔语，只想要把心掏出来给她。

　　一旁的李子不知何时消失在了包间中，不过威少将此刻眼里只有烟儿，早把那李子忘得干干净净，他接过烟儿递来的酒杯，眼中含着异样的光芒一口将酒干掉。

　　烟儿呵呵的笑道，很清楚这个男人已是她手心里的蚂蚁，她撒着娇带着三分妖媚，三分天真，四分心机。可偏偏是大部分的男人都爱那样矛盾的女人，愿意为她做所有的事情。威少将已步入陷阱，自然也不例外。况且他本就是个贪恋权势美色的那人，自然更加无法抗拒的了。

　　一日又一日，威少将流连在这青萝坊中，或是同烟儿喝酒，或是在赌桌上玩上几把，几乎就没有下过花船。他觉得他的人生从未如此快乐，身为庶子的悲哀以及几近入赘的耻辱似乎都是那么渺小。

　　可是罂粟的快乐，总是过眼云烟。如黄粱美梦一般，忽的就醒了过来。他忽然就见不到烟儿了。

　　“你这个老不死的，竟敢拦着我不让我见烟儿，你可知道我是谁！”威少将将花船上的打手们都打倒在地，冲着老鸨吼道“快给大爷滚开！不然……!”

　　那老鸨看到大堂里一片狼藉，气的要死，也嚷嚷道“你这个疯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这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叫烟儿的花娘，你快给我滚出去！这里可是千岁爷的产业，你竟敢在此撒野！”

　　威少将此刻心心念念的都是烟儿只觉得那老鸨不识好歹，那有关千岁爷的话又怎么听得进去。于是又大闹了起来。

　　也合该他倒霉，平日里见不到的千岁爷出现在了花船上，招呼了几个护卫便将他抓了起来。

　　这威少将似乎失去了理智，竟对着千岁爷吼了起来。

　　千岁爷冷笑了一声，一旁的护卫抽出刀就是几下，将威少将的手脚筋给挑了。回头就给扔到了牢里。

　　威少将疼啊，可是没有办法，如今他已经是废人了。左等右等，却等来抄家赶出家门的圣旨。于是乎，被牢差给扔到了街上，当初的威武将军，如今的废人无奈之下成了乞丐。

　　他仍旧不思悔改，整天骂骂咧咧，怨恨王氏不顾夫妻情意，诅咒王氏不得好死。他企图用讨来的的那点钱到青萝坊去寻迷了他心窍的烟儿，可每回都是被乱棍轰了出来，最后还被人毒哑了，成为了一个又哑又残的乞丐，没过几天就死在了街头，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后来还是原来被他打过的总管看不过去，一个草席巻了给埋在了乱葬岗。

　　将军死的那一天，王铭将他的死讯告诉了自己小姐，原本以为她会哭或者开心的笑，却发现小姐只是叹了口气就继续拿起手里的布秀起花来。

　　又过了几天，府里的丫鬟将小姐领到了大厅，王家小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和将军真的结束了。

　　“王小姐有礼了。在下九皋，是映坊的护卫，奉了我家小姐的命令前来收尾款。”

　　王铭深知映坊的规矩，询问道“九皋公子，请问我家小姐身边有什么被映坊看上了？”

　　九皋面无表情的说道“映坊做事最注重公平二字，当初王公子前来求王小姐的健康，王小姐求了一味情药。后来王公子的要求虽被取消了，但是王小姐也答应付违约金，再加上威武将军因王小姐而死，所以，王小姐的生意已达到以命换命的地步。”

　　“什么！”王公子抽了一口气“你们这是要我妹妹的命么？”

　　王老丞相更是一阵晕眩，还好被一旁的王公子扶住。

　　“你说以命换命？”王铭追问。

　　“不错！”

　　“那么其他人也可以用命去换啰？”王铭笑着说。

　　“自然如此！”九皋点点头。

　　“那好，把我的命拿去吧。用我的命换小姐的命！”王铭毫不犹豫的说道。

　　“不！”

　　还不等王老丞相父子反应，王小姐立马拒绝“你有自己的妻儿要照顾，何苦为了我……”

　　“妹妹，哥哥当年骗了你，其实总管他从来没有成亲！”见到王铭为了小妹去死，王公子再也忍不住说出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王老丞相听到几人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他当年还在想为什么自家小女那么轻易的就答应了婚事，如今看来也是有情伤的原因在里头。

　　王小姐呵呵的笑起来，眼角却划过了泪滴“王铭，我早就不爱你了！你又何苦如此！”

　　“小姐…”王铭深情的喊道“奴才最大的愿望便是小姐幸福，如今又怎么会眼看着小姐去死呢？！”

　　九皋拿出一颗丹药“我不管你们谁去死，快来个人把这药吃了吧！也别想找什么替死鬼，除非那人心甘情愿，否则也是没有用的！”

　　王铭听罢，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过丹药喂到嘴里。

　　王小姐只觉得一盆凉水从头浇下来，打了个冷颤，也跟着冲到王铭身边“铭哥哥，你不要死，都是枫儿的错，若不是当年枫儿不相信你，也不会被那人所欺辱，如今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都是枫儿不好！”说着嚎啕大哭起来。

　　王铭也顾不得王氏父子了，将王小姐抱在怀里“枫儿，听到你再叫我铭哥哥我死也瞑目了，反正那人已死，枫儿你找个好人嫁了吧，我不想你孤单单的过下半辈子！”

　　“不！不！”王小姐抬起头来，哭道“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们已经错过了一次，就让我陪着你去吧！只求这黄泉路上能做个伴，来世再做夫妻！”

　　“枫儿，你可不要吓爹爹啊！”王老丞相听到女儿的话，顿时老泪纵横。王公子也后悔当年自己拆散了两人。

　　“枫儿，你要好好的活着，你放心！我会在黄泉路上等你，到时你也不会寂寞！”

　　王小姐听到这话，哭的更加难过，王氏父子也别过头，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此刻，只见一团光芒为主王小姐，她脸上的泪滴化作一粒粒的珠子飞了起来，在她头顿转了个圈，到了九皋手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公子傻住了。

　　九皋看着四人，对王铭说道“你还记得十年前，你遇到的一个穿着紫红色衣裳的姑娘么？”

　　王铭想了想，脑还真浮现出一个场景“你说的是一个坐在十几个大汉抬着的轿子里的少女？”

　　“恩，不错！”九皋解释道“其实她就是我家小姐，当年你对我家小姐许愿，说是希望王小姐拥有幸福。”

　　“是，我是说过这样的话，只是我家小姐这十年来只是表面上很幸福呀！”王铭疑惑不解。

　　“其实这也是我映坊的失误。”九皋有些尴尬的说道“寻常这些事都是下人们在办，因而你的愿望我家小姐也只是随意的处理下，后来就忘记了，王小姐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家小姐也很是自责，所以这次的生意我家小姐格外关照，只收得小报酬，也算还了王管家当年的债。”

　　这下总算是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不用有人去死了？”王老丞相问。

　　“是。”九皋回答“只是我家小姐希望王丞相父子能成全王管家和王小姐的婚事。”

　　“这世上怕是没有人能比王铭更爱我妹妹了。”这句话确是同意了。

　　得到了王氏父子的答案，九皋消失在了大堂中。

　　王氏父子只觉得刚刚像是做了一场梦，原本以为必死无疑，如今却又是一副新局面。对于王小姐和王管家而言，能和对方再续前缘是以前从未想过的事情，如今美梦成真都害怕这一切是假的，还好因为这一场风波，没过几天两人便成了亲，这才真的有了活着的感觉。

　　翻过年，王小姐便生了一个伶俐的儿子……

　　映月幻境内，一个穿着紫红色衣裳的少女正欢快的吃着新鲜的葡萄，见到跪在地上的九皋，甩甩手，原本沾着汁液的手立马清爽了起来。

　　“起来吧，事情都办好了？”

　　“是。”九皋说着，将一盒珠子递了上去。

　　初五接过盒子，递到少女面前，少女的指尖轻轻滑过珠子，发出砰砰的声音，她拿起其中一颗，仔细打量起来。

　　“这便是凡人的真爱么？”她问道。

　　一旁正靠在榻上喝酒的男子，眯着眼，视线从窗外回过来看着她，说道“爱是无形的，那珠子虽是真爱，却涵盖了不舍，不愿。这珠子，却是因爱而来的痴。”

　　“我还当所有男子都那威武将军一般的人，想必大多都是王铭那样的人吧？”少女嗤嗤的笑着，将珠子扔回去“真是一笔亏本的生意啊！”

　　初五把盖子合上，递回给了九皋“那将军也是活该有那样的下场，只是没有想到那桃姑娘那么狠，让那将军生生受了那么多折磨才死。”

　　九皋原本想也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巴想起那个将军，除了呸一声，也只能感叹感叹世人对于权力美色的看不透，只是这与他有什么相关呢？

　　喝酒的男子放下酒杯，拿出盒中那些晶莹剔透的珠子仔细端详，手掌一合一开，那些漂亮的珠子就变成了一支精致的珠花。

　　“小姐，该歇息了。”男子来到少女身侧，将珠花插入青丝挽成的发髻之中，然后伸出手腕接住少女搭上来的芊芊玉手。

　　少女倩笑着出了花厅，发间的珠花熠熠生辉，像是在诉说一份至死不渝的深情，也像是对贪恋美色的嘲笑，更像是冲破迷惘后对幸福的的一抹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