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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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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盟打电话过来时我正躺在床上挺尸,我以为是三叔那边有消息了,结果那小子竟压低声音对我说有一个怪人说是我的兄弟,非要找我。
我呆了一下,让王盟形容一下那人的外貌特征。
“年龄和你差不多大,不过比老板你老成点,板寸头,三角眼,鼻梁挺高的,架着副眼镜,带着个耳环,看上去不中不洋,不伦不类的。”
“不伦不类?”我重复着这几句话,心说到底是谁啊,想着忽然心里一跳,问王盟道,“那人说话是不是不太利索?”
“对对对,老板,那家伙一句话要结巴个十几次才讲完。”
我心里一乐,已经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了,急忙让王盟把电话递给他。
“老——老吴?”电话那头的声音略显得有些沧桑,还带着些不确定,“三——三——三年没听你说话了,都——都快听不出来了。”
我不由心里发酸,直想掉眼泪,骂道,“你还有脸说我,几年一点音信也不给我,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电话对面那个就是老痒,他真名叫什么我已经忘记了,我和他自小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算是名符其实的发小,直到三年前他因为倒斗被抓入狱,这才断了联系。
我和他有三年的话要讲,一打开话匣子就关不住了,后来干脆约了个地方,一起出去搓一顿,喝个痛快。
我们直喝到酒足饭饱,桌面上盘子底朝天,然后老痒就断断续续跟我讲起他倒斗被抓的经历,末了还神秘一笑,指了指他的耳环,那竟然是我在瓜子庙尸洞和海底墓里见到过的六角铃铛。我立即酒醒了大半,忙问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老痒被我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说道是从一个粽子身上顺下来的,然后又说如果我喜欢他可以带我去看看,那里多得是未开发的处女粽子,而且他最近也正打算再去干一票。
我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回道,“拉倒,我可不想陪你去吃牢饭。你也最好别动这心,这年头,还是安稳点过日子好啦!”
但老痒却凑近我一点,一本正经轻声道,“话——话不是这么讲的,你想想,你有家里给你撑——撑着,干嘛都可以,我已经浪费三年时间了,一无所有,我不动——动歪脑筋不行呀!再说,你——你三叔的事情你也得要查下去啊,我这事——事又和你三叔有关系,就算不为了我,为——为了你自己,为什么不去看——看看呢?”
想起前两次的经历我的脚有些发软,但三叔的事情扑朔迷离,线索少得可怜,也许这次能顺藤摸瓜查到些什么,要是没抓住这个机会,恐怕这事情查起来就更加的困难。
我犹豫了几分钟,转念又一想就算我不去,以我的性格,恐怕以后的日子也不太会好过,何况这一次老痒这样来求我,也算难得,再拒绝下去也就忒不仗义了。
但凡是我们这种人,命里有太极,对于不知道的事情有一种极强的好奇心,给自己找到台阶下,我的心里马上塌实下来,点头答应了老痒一起去秦岭看看。
接下来一个月我们各自处理手头上的事情,东拼西凑买齐装备,然后就马不停蹄赶往西安。尤其深入秦岭后行程就变得异常紧迫,也就没容我再有空闲时间去想那只闷油瓶子。
但是在这深山古墓里,我却突然意识到另外一个本应早被觉察但却被我忽略了很久的问题——从海底墓回来后,我的速度,体力,听力,夜视能力,甚至是伤口愈合的能力,都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很好。
老痒摇摇晃晃向我走来,看到我从黄泉瀑布的断崖上不小心摔下来后竟然没怎么受伤,不禁大力拍拍我的肩膀,赞许道,“老——老吴,看不出来啊,你——你小子去倒过几次斗,本事见长啊!”
我苦笑着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最后索性闭目养神,留老痒一个人照看火堆。
迷迷糊糊中再次睁开眼睛,发现周围一片漆黑,离眼睛寸许的地方还有一块平板。我以为是老痒在跟我开玩笑,刚想开骂,突然就意识到他娘的我是躺在一个棺材里。
靠!这是什么地方?谁把我放到棺材里去了?
我小心地推开棺材盖子,翻身走出去观察四周,心里越来越奇怪,他娘的这不是我在海底墓时误打误撞闯进去的墓室嘛,上次被困在永兴岛时还做梦梦到过来着。
我心里一个激灵,不会吧?
就在这时我听到几个人逐渐走近的脚步声,忙左右看看,发现没有藏身的地,最后又重新钻回棺材里,只留一条窄窄的缝隙。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只是摒住呼吸看着他们慢慢靠近,其中有一个人我不认识,但另外两个人,天哪,竟然是闷油瓶和陈文锦。
我使劲捂住自己的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因为惊讶而发出声音,紧接着就听到他们提到我三叔的名字,还有一个叫“齐羽”的人。
我忽然感觉到非常的不自在。齐羽,这个名字不是熟悉那么简单,好像经常听到,我心里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但还没来得及仔细思索,就发现有一双手慢慢抚上我的脸颊。
我僵硬着低下头去,看到了那具白毛女尸,此刻她的腹部隆起,似乎是怀着身孕,我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试图去掰开她的双手,但她的力量奇大,我非但没能挣脱,反而越来越紧。
我一下子再也顾不得什么,情急之下想大叫着喊人来帮忙,但一开口才发现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就在这时我听到有一个声音说道,“老吴,醒醒,你是不是做恶梦了?”
我打了一个激灵,突然眼前一黑,发现周围的东西突然都消失了,眼前朦胧中,老痒正在摇我。
果然是梦啊!我苦笑一声,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明明刚才在梦里那么害怕,但此刻再回想起来,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恐怖。
我冲老痒笑笑,让他先去睡会,下面我来守着,老痒看了我一会,确定我没事也就径自去睡了。我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柴火,开始看着跳动的火苗发呆,然后就抑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我想了很多事情,但想的最多的还是那只闷油瓶子,想着第一次在三叔楼下远远地碰到他,在海底墓时他看我给胖子涂“爽肤水”时轻轻一笑,想他一次一次的救过我,一次一次的满身是伤,还有就是在杭州时他在我那里住的那段日子……接着我就很无奈的意识到,这次来秦岭倒斗,或许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我在赌气。
是的,小爷我在赌气。
凭什么只许他一个人去犯险然后让小爷我担心,凭什么每次都把我当做陌生人推开,凭什么不能多相信我一点点,就算我很菜只是一个拖油瓶,但我真的很想站在他身边……我蜷缩起身子,抱紧双腿,重重叹了口气,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还真的很像一个没有吃到糖的小孩,在闹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