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骑少年何日归》西门红裳

14、第 14 章 从宫里回来

　　从宫里回来后，崔肃第二日就启程往清河去了，武后在一炷香后就知道了崔肃的踪迹，当下简单打扮好后领着宫人们往高宗所在的大明宫而去，到达时，宫门紧闭，外面还有两三个太监守着，武后一群人走路特意放轻了步子，那两三个太监还打着马虎眼时就被武后身边的宫人掩住口鼻拖到一旁去了。武后一把推开房门大步往宫内走去，正巧见着高宗往一堆画轴中藏什么。

　　武后已然猜到那就是要废了自己的诏书，心里冷笑着，面上却凄苦无比，猛地跪在地上哭诉起来：“臣妾听闻皇上要废了臣妾，臣妾惶恐，不知什么地方失了礼数，触了王法。百姓休妻尚且要依照七出之条，何况是帝皇之家。臣妾自承封皇后数年以来，母仪天下，不敢有一丝倨傲。因皇上素有眼疾，臣妾才以妇人之身上那朝堂，垂帘听政，帮皇上批阅奏章。可是，臣妾不敢逾矩，向来本本分分，一心只想帮皇上分忧。求皇上看在臣妾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告知臣妾是哪一点触犯了龙颜，以至于如今要落到被休的地步！臣妾如若真是犯了那十恶不赦的大罪要皇上休妻，臣妾宁愿自己撞死在这宫内，宁死也不要皇家受到一点玷污！”

　　说罢哭的越发可怜，武后虽说是已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但一直保养的极好，那腰身瘦弱的仿佛大一点的风都能吹断，又故意穿的单薄，一哭起来抖抖索索，声音又如黄莺般，哭泣起来也是十分悦耳，武后带来的宫人又故意把宫门大打开，宫外大胆的宫女太监们都竖着耳朵，伸长了脖子的想要听清楚，看清楚宫里发生的事。一向威严不可侵犯的皇后竟然跪在皇上面前哭诉，这样的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就算是杀了自己也不会相信。

　　那些宫女太监们看到一向懦弱的皇上果真是涨红了脸，瑟缩着想要说什么又开不了口，直急的抓耳挠腮的，好不容易开了口，只是结结巴巴的说着：“皇后快起来。。。。。。地上凉。。。。。不要让奴才们看了笑话。。。。。。。皇后。。。。。。。从哪里听来这样的胡话。。。。。。。朕。。。。。。。朕。。。。。。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朕。。。。。。。”皇上还没有说完，武后已经起身逼视着高宗道：“皇上如若真没有这样的想法，那刚刚放在画轴缸中的是什么！要臣妾去拿来看看吗？”高宗这下连脖子都红了，青筋都胀了起来，活像个做了错事被抓住的孩子。嗫嚅着不敢大声分辨，但一直往画缸瞟的眼神已经出卖内心的想法。

　　武后两三步走到画缸前，抄起来看是一张草诏，正是上官仪的字。皇上忙说到：“我。。。。。。我本来没有这样的想法的，都是上官仪教我的！”那些宫女太监一听，连‘朕’都不用了，还赖到宰相身上。心里都对这个懦弱无能的皇上鄙夷起来。

　　武后紧紧攥着诏书，又跪在地上哭着：“求皇上给臣妾做主啊！那上官仪仗着是宰相，竟然连臣妾都不放在眼里，教唆皇上做休妻的事来，幸好臣妾预先听到了风声及时制止了这场闹剧！如若这诏书盖了玉玺发了下去，臣妾被休是让武家蒙羞，让皇家蒙羞，臣妾万万活不下去定会自戕，这传了出去那些老百姓不明事理定说皇上逼死自己的妻子，这才白白让天下的人耻笑啊！求皇上下令捉拿上官仪一家处斩，一整朝纲啊！”说着哭的越发的难过起来。高宗一看武后匍匐在地，忙说着：“传朕的口谕，上官仪藐视朝纲，蔑视中宫，罪无可恕，现捉拿上官仪一族待审议后再做定夺。”一小太监得了令出去了。高宗忙去扶武后：“皇后莫要再哭了。都是上官仪的不是。朕现在给你出气了！”武后也收了哭声，顺着高宗的手起了身。

　　高宗看到武后不再哭泣，忙又传了戏班子和武后一起去观赏。

　　宫中还在歌舞升平，宫外上官仪家已经翻了天，衙门得了令后马上封锁了上官仪家，进去抓人时，上官仪和儿子上官庭芝正在对弈，一听说是皇上下令捉拿全家，上官仪马上知道是走漏了风声武后先使了计谋。一路大叫到要见皇上，可来捉拿上官一家的都是武后的羽翼哪里会把上官仪的话上达天听，利索着捉了人抄了家就回去复命了。

　　上官仪入狱后，狱卒得了武后的命令，天天馊饭馊菜的伺候着，夹棍鞭子一顿不少，若不是上官仪拼着一口硬气，还不等会审出结果怕就是要死在狱中。上官仪虽然是宰相但是一直勤勤恳恳，颇得朝中一批大臣的敬重，所以虽然是藐视中宫的罪名但被三司拖着审也挨过了不少日子。武后对此也无法，虽然想要尽快弄死上官仪一家，但是崔肃没有回来，用别的法子也不好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三司看到武后这种态度也就更加拖沓。

　　这样转眼就到了十一月，崔肃终于回了长安，整个人瘦了足足有十斤，但也带回了一堆上官仪和废太子李忠企图谋反的罪证。那些罪证虽然都是事实但几乎都是捕风捉影的事。那是崔肃和族长密谈了半月多才说得族长派了族中各个门路的要人去搜集到的。族长知道这件事是武后要求做的，也知道武后才是如今握着朝中实权的人，虽然陷害忠良这样的事是小人所为，但为了全族的性命也不得不做出这等损人不利己的阴险事来。但毕竟做出这样的事来是让人不耻的，所以给的条件是让崔肃一定要保住上官仪一脉香火。崔肃也正有此想法，在回来的路上一直苦思想法，活活急瘦了十斤。

　　崔肃一回来，武后马上授意自己的宠臣许敬宗上奏说上官仪和废太子李忠企图谋反的事，此事一出朝中又激起轩然大波，之前从宫中传出消息说武后在高宗处痛哭控诉上官仪的事本来没有几个人相信，这下所有大臣都知道这事是武后使的手段了，也就都知道上官一家必死无疑了。不禁感叹一代忠臣下场竟然落得如此悲惨。稍微油头些的大臣，已经开始盘算着要去讨好武后了。

　　果然，三司接了命令七日内定要审出结果，上官仪在狱中知道此事破口大骂，生生晕死过去数回，拒不认罪，弄得三司中人也是焦头烂额。崔肃这时去找到当时和自己一起共事过的刘道祥说有办法让上官仪认罪，但定要只身一人去见上官仪才可。刘道祥和其余几人商量觉得死马当活马医也是个办法也就答应了。

　　于是，崔肃当日孤身进了天牢去见上官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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