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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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长安的官员们都感到朝堂上散发出的丝丝危险气息的时候，李谦还在去波斯的路上。
一路上，李谦见识和长安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每到一个地方都去找当地有名的大夫瞧病，可没有一个大夫能准确的说出病因在哪儿，都说只看机缘。李谦只得继续往波斯行进。日夜赶路的辛劳让李谦的身体越发的强壮，心志更加坚定，待跟着那些商人到了葱岭的时候，已经比在长安时高了三四寸，身上已经看不到赘肉，全是紧实的肌肉，皮肤也像度了阳光一般隐隐呈现一种古铜色的光泽。还学会了不少波斯语。
李谦几乎想要不再回长安，他这几个月总算知道了娘亲当年为什么要坚持留下马匹，现在的自己已经很喜欢策马奔腾的感觉，听到风声在耳边呼啸，只觉得整个人要飞起来了，那样喧腾的感觉可以让自己暂时忘了娘亲已经离开了自己的悲伤。以前听小娇儿说，波斯人都很热情，爱唱歌跳舞，常常会有美丽的女子穿好看的衣服围着跳舞。旁边有男子弹着琴唱着缠绵的情歌。现在一看果然名不虚传。自己几乎要迷失在那些巍峨的雪山，那些一望无际的草原，那些要到寒冬依然开的美丽的花朵，那些和天空一样湛蓝的湖泊中了。
可是那夜夜的头疼提醒着自己，自己之所以来到波斯，是因为自己一听到波斯就会想起娘亲，娘亲在去世那晚一定提到过波斯。可是，在这里几乎找寻不到娘亲的痕迹。反而打听到了另外的事。
听当地的波斯人说，几百年来一直是萨珊王朝统治着波斯人民，可是，阿拉伯的军队这几十年来一直攻击波斯，想要吞并波斯，萨珊王朝已经走到末路无法抵抗阿拉伯人强大的攻击，在十二年前就灭国了，皇帝卑路斯带着皇后和最钟爱的小儿子去了长安向唐朝的皇帝求救，唐朝的皇帝派人护送卑路斯到了吐火罗的地界建立了波斯都护府，但今年的前几月，波斯都护府还是被阿拉伯人灭了，卑路斯也死了。听说卑路斯的儿子泥涅师还在长安做质子，不能回国。阿拉伯人一直在寻找他。
李谦一直呆到了第二年也就是麟德元年的春天都没有打听到关于娘亲的任何过去，更别说想起任何娘亲在去世那晚说的话。还有点失落就是也没有打听到关于沈子鸣的任何事，沈子鸣已经消失一年了。
偶尔躺在草地上看星星时会想到那个在自己生命中一直存在但沉默的男人突然消失后自己完整的心好像缺了一块的感觉。那样强烈，无比的想要找回那个人补全自己破碎的心。可是自己想想觉得很好笑，那个男人从来没有特别亲近过自己，同窗几年也只是谈谈诗词歌赋，四书五经，唯一一次有肌肤间的亲近，竟是消失前最后一次见面，并没有做过书上写的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事，只是握过那还有些茧子的手，那个男人长相也并不十分出众，可是自己竟然就在过去那几年中慢慢的喜欢上了他，而自己发现对他的喜欢时，他已经离开了，于是过去涓涓细流汇成的汪洋大海就那样填满了自己了胸膛，让自己溺水般的难受，也许，那个男人和娘亲一般，虽然没有过多的交流，但是冥冥中已经拴在了一起。
本来朝廷设了安西都护府，自己只要找到都护，通过民籍还有来往通商的记录就可以查到娘亲和沈子鸣过去，可偏偏龙朔二年后，朝廷和吐蕃反复的争夺安西四镇，几次兵败后，朝廷几乎要放弃安西四镇，所以都护府也就如同虚设，自己根本找不到都护，而这个时候，自己带的盘缠也快用完了。没办法，只好做简单的打理打算回长安了。
可恰恰这时来了队扬州的商贩，本不抱希望的李谦只是随意问了下扬州安家，竟然得到了回音，原来这队商贩的老板正好是扬州安家以前的管事，后来安家的老爷老太太相继病死，财产就被相近的亲戚瓜分，那个管事自己从安家一个亲戚手中顶过原来的铺子继续做丝绸生意，连招牌都没有换，这次来波斯贩卖丝绸，老板也跟着来了。老板听说是故主的外孙儿忙招了李谦去见面。听说李谦的娘亲死了那五十岁的老板竟然哭的如同小孩儿一般。
两人详谈起来，那老板说自己没有子嗣，做管事时就把安家的小姐当自己女儿疼到心窝儿里去了。后来小姐嫁人后也一直想去看看，但老爷在小姐嫁人一两年后就病了，自己一直照顾着老爷，没想到病了两三年就去世了，夫人郁郁寡欢没过多久也病死了，小姐回去奔了两次丧已经身心俱疲，好像在夫家也不高兴身体越发的不如从前。后来老爷的兄弟子侄们瓜分了老爷的家产，小姐力不从心也就任由去了，自己却无法容忍这样的事发生，那时做管事，老爷一直很关照自己，知道自己没子嗣，几次提过要让安小姐认他做干爹，但因为怕自己低贱的身份玷污了那可爱的小女儿愣是没答应，老爷的家产被瓜分自己能做的也就是保全原来的铺子，于是就把毕生的心血拿出一半来顶下了原来的铺子继续做生意，本想着过几年攒够了养老的钱就去长安养老，陪着小姐，结果没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让自己最后的一点心愿都落了空。
两人饭也没吃就一直聊到了深夜，知道李谦发生的事后，那老板说了很多关于安竹桃以前在娘家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那老板记得十分清楚。让李谦一阵感叹。那老板知道李谦要回长安就留他一起，卖了丝绸赚了钱又进了一些波斯的特产后在波斯呆了小半月和李谦去了安竹桃小时候去过的地方。李谦看着那些安竹桃驰骋过的地方，脑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小女孩儿的声音：“皓轩哥哥，再不跑快点，小竹儿可要超过你了！”李谦一阵头疼，蹲在地上，脑门上沁出大颗大颗的虚汗，那老板忙扶他坐到一边，李谦浑浊中竟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娘亲对自己说的一些话，可是，只想起了一些，想起了娘亲和爹爹的过去，想起了那晚上笑的极耀眼的娘亲，可是还是想不起娘亲后来说了什么。好像提到了什么子清！
李谦喝了些那老板递过来的水身体觉得舒适了很多，茫然中看到了一丝光明，想到娘亲是在慈恩寺出事的，又想起娘亲死前提到了什么子清，这事一定和慈恩寺的和尚有关！于是，李谦随着商队在三月启程回长安了。待到长安时，正好立夏。
那老板跟着李谦一起回李府想去拜祭安竹桃，刚走到门口李谦就觉得不对劲，大门竟然布满了灰，门房也没人了，李谦忙跑了进去，一个人的影子都没有，觉得害怕大声的叫了起来：“爷爷，奶奶，小娇儿！你们在哪儿！”三进三出的院子空荡荡的全是回音。那老板也紧跟着跑了进来，发现果然出了事，李府里显然已经洗劫一空，忙拉住四处找人的李谦道：“贤侄，快别喊了，家里怕是出了事，我和你一同去衙门看看！”李谦忙定了定心神，拉住那老板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到前院时，一个白色的影子闪了一下就撞到了李谦怀里，李谦一愣，那白色的影子已经骂了起来：“是哪里来的瘪三，敢到李府来撒野，看姑奶奶我不打折你的腿！”说着一把笤帚已经往李谦身上招呼了！李谦也不躲，一把扯过那白色的影子紧紧的抱入怀中，嘤嘤的哭着说：“小娇儿，小娇儿，是我啊！是谦儿回来了！”那怀里的人娇躯一震，掉了笤帚也哭了起来：“公子，，怎么是你啊！我还以为你是来偷东西的，公子，你怎么才回来啊！老爷太太被抓了，李府散了！”李谦大惊：“什么！爷爷奶奶被抓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娇儿粗略的说了说当时的事，原来李晋被抓后，又来了侍卫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原先崔肃抬来的十八箱嫁妆也被抬去充了公。家里的仆人怕受牵连也就四散了。只剩下小娇儿一个人在府里平时做点刺绣去卖钱维持生计，守着李府，不至于连牌匾都被人偷了去。李谦看了看小娇儿，小娇儿也看了看李谦，只觉得一年时间都改变了太多，一时哽咽着竟然无话。
那老板拜祭了安竹桃，又留下不少银子给李谦就走了，说以后要是李谦想从商了，就去扬州找他，他把产业悉数归还，李谦千恩万谢，只说以后定常去看望他。
夜间，李谦和小娇儿又细细的说了各自这一年的遭遇，李谦说去找崔肃看看有没有法子救爷爷奶奶出来，小娇儿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他心生疑窦，急忙追问，才知道当时小娇儿已去求过崔肃，可是崔肃拒不相帮，听到这里李谦气的要去找崔肃理论，可转念想到那崔柳儿又冷静下来，叹叹气还是决定第二日去求求崔肃。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