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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探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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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对着八阿哥流口水,十阿哥的大嗓门响起来了:“蝶舞,看不出你这个小丫头倒这么有胆识,敢和四哥对着干,一顿板子下来都没吭一声,老十服你了。”
九阿哥那双桃花眼一眨,慵懒地说:“看不出你这丫头这么有骨气,不过,在这宫里你要老是这么顶风上,早晚吃大亏,到时,怕是皇阿玛也未必救得了你。”
这话倒是提醒了我,到这里已经小半年了,我时常忘记自己身在古代的事实,潜意识里还按现代的思想考虑事情,遇见什么事总是任由自己的性子来,幸亏皇上还算宠着我,这几位阿哥也明里暗里护着,但不是每次他们都能保住我的,比如这次,四阿哥要打我板子,他们做弟弟的只能求情劝说,主动权还是掌握在四阿哥手中,幸亏我还算是个格格,如果我只是个普通的宫女,怕是早死了一百次了,九阿哥说的对,这个宫里的人有哪个是简单的?若不是皇上宠爱我,只怕我也少不了麻烦,但天威难测,皇上的宠爱又是那么的靠不住,谁知道哪天他一个不高兴就把这恩宠收回了,归根到底,就是我始终没有接受我的身份,没有认清我身在男尊女卑的古代,而且是在这最没人权自由可谈的皇宫,天堂地狱,只在掌权者的一念之间,我突然很想逃离这里,可我知道,我逃不掉,至少现在无法逃......
我的脸上神色变幻,阴晴不定,许是以为我被九阿哥的话吓到了,八阿哥笑着说:“你也不要这么担心,十四弟说的是,有什么事我们定会尽力护你周全,但是这宫里也有我们做不到的事,所以下次万不可如此冲动了。”
他的嗓音柔和,话语像春风微拂,暖暖的,很舒服,那双眼睛里的雾似乎薄了些,似乎要从那雾里出来什么东西,但是却始终在那后面让人看不清,我的心竟因他的话平静下来,轻轻地点头。
这时九阿哥呵呵一笑,惹得我们都抬头看他,十阿哥好奇地凑过头去问:“怎么了九哥,你笑什么?”
九阿哥看着我揶揄道:“这丫头在咱们面前跟个小野猫似的,爪子利着呢,怎地在八哥面前却老实的像小绵羊,岂不是怪事一件?”
十阿哥看看我,看看八阿哥,挠挠脑袋憨憨地嘀咕:“是啊,今儿这丫头怎么这么老实?”十四的脸色却是骤变,我脸一红,争辩道:“说谁是野猫?我本来就很温婉贤淑!”
九阿哥哈哈大笑,指着我说:“温婉贤淑?爷没听错吧?你说说你占哪个字的边?”十阿哥听了更是抚掌大笑,连八阿哥都笑出了声。
我抓起一个靠垫就冲九阿哥扔去,嘴里仍不依不饶:“打死你个臭老九!”
九阿哥一把接住靠垫,神色一凛说道:“蝶舞格格以下犯上,不知悔改,重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我一愣,随即想起这是四阿哥那天说的话,想起四爷当时的样子,浑身打了个冷战,说不害怕是骗人的,谁知道那天我犯了什么浑,竟敢那样跟雍正大人说话!
其他人也是愣了,还是八阿哥反应快,轻斥道:“九弟,莫要吓她了!”九阿哥嘿嘿笑着:“看来这回还真是把你吓的不轻,看你长不长记性,你可知,现在宫里无人不知蝶舞格格顶撞四贝勒挨了板子,前儿额娘还问爷,你的伤好了没。”
我感叹,皇宫里的人堪比现代的狗仔队,在科技不发达的古代,消息的传播速度如此惊人,真叫人佩服!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说:“这么说我还出名了呢。”一转头见十四静静地坐在旁边,方才想起他好半天没说话了,这明显不是他风格啊,这小鬼头又是哪里不舒服了。
我伸出手拉拉他的黄带子:“喂,想什么呢?怎么这半天都不说话?不像你呀。”十四白了我一眼冷冷地说:“爷不想说话,要你管!”我被噎的一愣,这小子又抽什么疯?于是也没好气地说:“谁爱管你,本小姐还不想听你说话呢!”他瞪着我说:“不想听爷说话你还问?”不知怎么回事,一听这小鬼说话我就火大,马上忘了屁股上的伤,腾的跪坐在床上冲他喊:“你存心来找茬的是不是?哎呦喂——疼死我了——”我捂着屁股叫着,估计伤口又裂开了,十四冲过来一边扶着我趴下,一边小声嗔怪地说:“你瞧你,火气怎么这么大呀,怎么样?疼的厉害吗?用不用叫你的丫头给你擦点药?”我惊异地看着他,心想这脸变的可够快的,刚才还和我剑拔弩张,这会儿一脸的紧张关心,好像还挺心疼我似的,要不是屁股上的痛感提醒我,我还以为刚才要和我吵架的人不是他呢!
他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还在生气,一脸无辜可怜相地说:“是爷的错还不行吗?看你脸都疼白了,爷给你送来的药你用了吗?那个药对这种伤最有效了。”
我抬眼往床边的小桌子上扫了一眼,上面全是皇上和各宫娘娘还有阿哥们送来的药,听说连太子都给我送了,谁知哪个是他送的,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从上面拿起一个青色小瓷瓶说:“叫你的丫头给你擦上,一天一次就成,管保你五天后活蹦乱跳的,还不留疤。”
看他认真的样子我扑哧的笑了:“你真像做广告的。”他一脸迷茫的看着我说:“什么?什么广告?”我的额头垂下三条黑线,代沟啊,三百年的代沟还真是不能忽视,我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夸你的。”他一脸的不信,可也没说什么,只把药递给了我。
这时八阿哥站起来说:“我们也来了这半天了,你伤还没好,就不妨碍你休息了,得空再来看你,这就走了。”
我忙喊来云婉送他们,又叫来云苏给我上药,趴在床上想起八阿哥,史书上的记载倒也不错,这个人温文尔雅,确有谦谦君子之风,虽看不出他是那种擅长耍阴谋诡计的人,但是能把雍正大人打击的手忙脚乱,又岂是无能之辈?我注意到他说话不像别的阿哥一样自称爷,而是说我,这在无形中拉近了双方的距离,让人产生亲切感,对于我这个现代人来说都是这样的感觉,何况那些等级观念根深蒂固的大臣呢?八贤王,果然名不虚传啊!
胡思乱想中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恍惚中一只温暖的手抚摸着我的脸,轻柔又爱怜,是谁?我睁开眼睛,面前的人一怔,随即开心地笑了,嘴角延伸的弧度是那么优美,眼睛是那么明亮,脸上绽开的笑容如同阳光般照亮了我,这小子,长的真好看,他点点我的鼻子说:“看傻了?”我脸一红,垂下眼睑说:“你怎么来了?”十三不满地说:“爷今天出宫办事,刚回宫得了信说你醒了,爷水都没喝上一口,就赶来看你,你就这态度?”我心里暖暖的,要说真心对我的,也就十三和十四了,我嗔怪地看着他说:“你着什么急?我又跑不了,瞧你一身的尘土味,快回去洗洗吧。”
十三笑道:“你这是嫌爷身上脏了,真是没良心。”又正色说:“你的伤好点没?还发烧吗?”我笑靥如花地说:“蝶舞好多了,谢十三爷关心,蝶舞感激涕零!”他好笑地说:“瞧你这样子应该是没什么事了。”他像想起了什么看着我的眼神忽然闪烁起来,似是犹豫了一会说:“嗯——你昏迷的时候,四哥来看过你,你知道吗?”我的脸一沉,冷笑道:“知道,他是来看我有没有死吗?”十三皱着眉说:“你怎么能这么说?四哥也是关心你的,那天他没想真的打你,只是想吓吓你而已,谁知你这么倔强,就是不肯服软,还自己趴在了凳子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四哥怎么下的来台?”
我怒道:“那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你的四哥就这么好?心地就这么善良?十三爷是干嘛来了?哦,是来看蝶舞的是吧?蝶舞好的很,谢十三爷关心,这就请回吧!”说着,把头转了过去不再看他,半响,听得一声叹息,他轻声说:“那爷这就走了,你好好养着,得空儿再来看你。”说完就走了,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我突然烦躁起来,脑子里像被棍子搅和了似的,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