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第 69 章 ...
-
与预想的有点不一样,伊藤的分娩异常顺利,从羊水破裂到最终顺利产下一个约六斤的男婴只花费了6个小时,期间既没有伊藤父母的搅局,也没有景吾父亲的狗血出场。只是没有亲人没有爱人前来探望的新妈妈显得格外可怜,这不是医护人员的体贴能够弥补的。
“一切没有问题的话3天后她就该出院了,可是……”
“是啊,她,还有那个小小的他,该何去何从?姐,可以让她再多住几天么?”
平静不是一件好事,平静的海面下面一般都是波涛汹涌。姐姐点点头,又脚不着地的去忙了。我则与她反向去寻景吾,他正隔着玻璃窗远远地看着里面的婴儿,刚刚出生的孩子实在算不上好看,皱巴巴的皮肤黑红色的小脸和猫儿一般大小的身体。
“本大爷绝对没有这么不华丽过!”景吾嫌恶地皱了皱鼻子,很好地掩饰了他刚才好奇的样子。
“什么感觉?”看到一个与自己有着相同血脉的孩子是什么感觉?我已经立志不想要孩子,却一直不敢问他的想法,那个小小的,会继承和延续人的生命的生物。
“说实话,一点感觉都没有,血浓于水什么的果然是骗人的。”
“那是因为他毕竟不是你的孩子。”用眼神示意他关注一下隔壁某个笑得痴傻的中年男子,明明婴儿还在昏睡,他还是不厌其烦地朝孩子挥舞小玩具,嘴里嘟哝着,“太郎,我是爸爸,看这里,是爸爸。”
“本大爷生在汉堡,老头子出差不在家,是外公和陇原陪母亲大人去医院的,生了整整一天一夜。现在想来,当时就应该发现老头子根本不爱我母亲。”
“那我妈岂不是更惨,听说当时医院床位有限,她在我爸办公室待产,好容易要生了,我爸要动一个大手术,手术还没动完我就生出来了。”
“你也是在这里出生的?”
“嗯。”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看隔壁的中年男子。
【你爸一听到生了,连术后要脱纸尿裤都忘记就冲过来抱着你一直傻笑。】想起母亲友情提供的情报,我不自然地咽了下口水,顺口撒了个谎,“应该不太可能。”
此时护士尴尬地表示孩子尿了,要去更换尿布。
“不管怎么样,本大爷一辈子都不想和这种生物在一起!”饿,他的语气这么坚定应该是受了童子尿的恐吓。或许迹部少爷天赋异禀,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完全能够自理?
因为孩子身世的复杂性暂时不能上户口,伊藤女士又不愿意给他起名字,我们就只能宝宝,宝宝的喊他。孩子很乖,很少哭闹,每天像只小猪一样睡了吃吃了睡,打预防针的时候也不哭。不过几天就从刚出生的小怪物变成了天使宝宝,黑宝石一样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的我心软了,变身怪叔叔去捏他粉嫩的小脸。
景吾没有再次主动地去看过他,我便有意无意的透一些话给他。
“他长得一点都不像你。”这个孩子长得更像景吾的父亲,再兼没有混血儿的基因,正宗的东方婴儿一个。“黑头发黑眼珠,皮肤也是黄种人的颜色,就是有点偏瘦。”
就着这样一个机会我也想听听他对于孩子的想法,如果他坚持,我应该会妥协,至于能不能忍受景吾爱另外一个人胜过我,就是时间该处理的问答题了。
“不许对小怪物那么好!”
这个世界没有先知,意味着生活中即将发生的事以我们想不到的居多,比如现在我就想不到迹部慎吾会背着景吾约我出来面谈。还真是应了那句“大阪是我的地盘” ,若是换成东京,我哪有机会背着景吾出门
闻香观色,净神冥思,茶叶的香味飘散在包厢的空气里,这是位于天守阁附近的茶舍,一花一木一桌一椅都带有浓浓的时代气息,景吾是那么欧化的一个人,他的父亲却如此传统。地方是他定的,包厢却是我选的,盖因此间只接待身份特殊的客人。
“不亲自动手?”
“家母对此道颇有研究,我不过略懂皮毛。”
他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除了那个不孝子,还有什么是你关心的?”
“很多,也不多。”
我关心景吾,家人,朋友,老师,同事,我不在乎迹部家的财产,伊藤家的争端,伊藤麻英会怎样,我和所有普通人一样,愿意用全部的力量来保护我的小小世界。
“少年老成,也好,省掉不少麻烦。两件事,第一,把这封信交给麻英,第二,无论你用什么办法,让景吾在一个星期之内没办法接触外界的消息。
第一件事当然没有问题,第二件事,他凭什么以为我会为了他欺骗景吾?
这就是景吾的父亲,他不会再给出更多的解释,他说他是为了保护景吾,现在选择权在我手里,信,或者不信。
“一个星期太久,3天,我能保证的只有3天。”
“年轻人,我可没有和你商量的打算。”
“凭什么认为我能蒙蔽他那么久?”
迹部慎吾露出轻蔑的笑容,“扭腰摆臀地勾引我儿子,现在来装纯洁了?”
“先生,请注意您的语言!”若不是看在景吾的面子上,我绝对已经一拳头打过去了,我无法忍受他用饱含深意的眼光一寸寸碾过我的身体,更不甘心接受他的侮辱。牙齿紧咬发出咔咔的响声,抑制住冲动已经耗费了我全部的教养。
“我说的有错吗?是谁十五岁就诱惑我儿子上床,我可是有幸目睹了全部那些‘精彩’的照片,比职业的娼妓还在行。”
“迹部先生,激怒我对您有任何好处吗?”现在是他要寻求我的合作,难道不应该摆低姿态?我不认为我们两个之间有什么旧情可念,何必再添新仇。
“我是一个父亲,做父亲就有责任保护自己的孩子。”
这种人说的话,真的很不像出自迹部慎吾口中,鉴于他的前科,我对这句话持怀疑态度,这个用心险恶的阴谋家。偏偏事关景吾,让我不得不忍耐自己,慎重的考虑。
“好,一个星期,如果让我知道您做了什么不利于景吾的事,那么,我先走了。”
知道我的威胁很无力,若他真利用我做出伤害景吾的事,我简直不敢想象。
说到避世,哪里都没有“月之眼”来得合适,何况前不久它刚刚变成景吾送给我的礼物之一,作为主人,总是有很多特权的。提前和服务人员打好招呼,我带着他从侧门而入,摒弃了之前的那一间,选择了位置正中的房子,无他,这里外界完全窥视不到。
食物都是让人定时定点送到房间门口的,手机只剩下时钟的功能,我就是要他忘了这个小小世界以外的所有。可他越是真诚的快乐,我就越是心虚,虽然当瞒则瞒是我们共同的认知,现在就是在赌,赌迹部慎吾对景吾的那一分父子天性,赌我识别人心的能力。罢了,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迹部慎吾欺骗,只要外界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有人来通知我了,想来铸成不了大错。
“过来一点。”伸手帮他整理他不习惯的衣物,系上腰带,压上配饰,人生总要有些新的尝试,比如让景吾试一试大阪料理,穿一下传统和服。
“你选的?”
“喜不喜欢?”
他阻止了我正在系腰带的手,“本大爷更喜欢你这样。”
没有腰带的浴衣散开着,散发着慵懒写意的味道,我还真是个伪绅士,剥去伪装的外衣,连骨子里都透露出不羁。
“这个样子,更像本大爷眼里的忍足侑士。”
“我倒觉得更像个坏痞子。”
标志性的斜眼,“你本来就是个坏心眼。”
“快帮我找找。”
“什么?”
“我的玻璃心啊,碎了一地。”我故作捧心状。
“果然是坏心眼。”
好冤枉啊,我明明是守法良民一个。
“敢问是不是就您没有被蒙蔽?”
“不然你怎么会只被本大爷逮住?”
他越过低矮的木桌走到我身边躺下,不容分辩地将我也一起拉倒。
“怎么盯着我看?”
“这样很好,真实的你只有本大爷能看清,有多少人见过你没戴眼镜的样子?又有多少人知道你喜欢枪花的音乐?明明可以那么肆意,偏偏能活得这么低调。”
“就不怕我连你也一起骗过去?”我半真半假地套他的话。
景吾撑起一个手肘,身躯形成的阴影笼罩着我,“你不会害我的。”
他的眼神温和到令我心疼,如果再不转头,我的伪装就要全部被剥落了。
“头发都弄湿了。”
不过半年多这一头蓝发就疯长到了后背一半的位置,我的发质偏软,一旦碰了水更是全部黏在皮肤上,这也是我讨厌剪短头发的一个原因。
“过来。”
乖乖地由他把我的头发当玩具,景吾不厌其烦的将它们缠在手指上,用干毛巾擦干,再用梳子一点点将打结的地方梳理整齐。据我观察很有可能是孩童时代没能玩玩洋娃娃之类的留下的怨念。
“有这么好玩么?”
“给宠物梳毛嘛,蓝毛狼。”
“我可咬你了。”
某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刺激了我的小神经,夸张地张开“血盆大口”,牙齿却在咬合的瞬间骤然停下,只是轻轻的磕到他的手指。
“本大爷看你是休息够了。”恶狠狠的声音压抑着,他的行为可没有这么好教养,一把扯乱我才帮他整理好的着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