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言本是阮家女》陵六

9、第九章

　　君王府，未央湖。
　　君王爷今夜在未央湖畔，临湖宴大理使臣。
　　鲜花烹饪，烈酒如歌，笙箫争艳。

　　君王爷携王妃坐在主位，驸马君清携长乐公主坐于左侧，依次君绯月，君煜。

　　右侧坐着大理段世子。穿着妖冶红紫锦袍，金冠松松垮垮的束起邪肆的墨发，本应在两鬓的金冠流苏却与泻下的墨发丝丝相随。精致的五官，含情的美目，高挺的鼻梁，不点而朱的薄唇，最耀眼的却是他眉间的那颗朱砂痣。浑身上下透着邪气与妖冶的美。
　　往后坐着天朝大部分官员，一片祥和，宾主相谈甚欢。
　　笙竹声从湖中央的九曲玲珑亭伴着水声泠泠而过。

　　君王爷微笑的问道段含章“世侄，对今夜的晚宴可还满意？”
　　段含章邪魅一笑“本在未央湖这人间佳景设宴就赏心悦目了，更巧妙的是琴瑟歌舞竟在湖中央的九曲玲珑亭，隔着碧波荡漾的湖水，像天上来的佳音。”

　　“哈哈，世侄喜欢就是了。”
　　一旁的君绯月道“段世子，欣赏了天上来的佳音，是否有兴趣见见仙女的舞姿？”
　　段含章玩世不恭的笑道“兴趣盎然。”

　　君绯月的随侍挥手示意。九曲玲珑亭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君绯月出人意料的站起来道“父王，锦兮愿吹箫助兴。”
　　四周议论纷纷‘绯月公子的箫声可是人间绝音。’

　　官家小姐脸上掩不住欣喜之色‘今日能见四大公子其三，绯月，兰息，倾城，都是至幸了，还能听到绯月的箫声，真是一生之幸啊。’
　　君廉道“锦兮有这兴致就去吧，”

　　君绯月闻言飞身掠过未央湖，翩然隐于九曲玲珑亭后，抽出一支碧色晶莹的玉箫，眼神玩味的目视霓裳轻纱的阮尘。

　　阮尘妙曼的身影立于亭心，笑颜如花。
　　一曲清扬如空谷的箫声起于湖心。

　　众人还迷醉在她的嫣然笑颜的那一霎，衣袂已经随她的身姿翩環。足尖轻轻一点，完美旋转后，水袖在虚空中浅浅一抹，就像是要拨开绵绵云彩，在层层叠叠的轻纱纷纷垂下后只见她青丝飘逸，飘忽若仙的舞姿，宽阔的水袖开合遮掩，更衬托出她的绝美姿容。
　　此时箫声骤然急转，足尖为轴，轻舒长袖，娇躯随之旋转，愈转愈快。忽然自地上翩然飞起。衣袂飘飘，宛若凌波仙子。

　　箫声戛然而止，阮尘闭合水袖，犹如雾中花，水中月，醉得所有人无法自拔。
　　君绯月收起萧，陷入沉思。
　　众人皆是沉醉其中，半响后，未央湖畔，惊绝连连。

　　君王爷宣阮尘上前。
　　阮尘穿过九曲玲珑亭，走到众人眼前。
　　穿过各种各样的目光，谦虚有礼的跪下。

　　“奴婢见过王爷，王妃，”
　　首座威严的君廉目光炯炯的注视阮尘，一言不发。仿佛想透过她看什么人。
　　君廉的身侧的王妃八面玲珑的笑着开口“段世侄，你见这女子如何？”

　　阮尘余光看到右侧的段世子，那比女子还美上三分的男子，大理世子倾城公子段含章。
　　不过这段含章的容貌好生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一时之间也想不起。
　　段含章笑道“翩若游龙，宛若惊鸿。”

　　王妃喜不自禁“世侄喜欢，本妃就做个现成媒人，许给世侄如何？”
　　没等段含章回答，一直缄默的君煜手中天青花色的酒杯失手摔落，酒杯破碎的声音清脆得有些不真实。
　　君煜一反常态站起来，坚定道“不行，兰息不同意。”

　　阮尘惊讶的看着一向运筹帷幄的君煜如此失态，竟是为了她？
　　难道君煜是真的想要她。
　　众人皆是惊异的望着君煜，首座的君廉一言不发。

　　而段含章还嫌不够乱的来了一句“为何不行？我要带这姑娘回大理。”
　　君煜正色道“她本是我院里的丫鬟，世子爷，还请另选他人。”
　　王妃急道“息儿这是什么胡话，你的丫鬟送能跟段世子，是她天大的福分，你何必阻挠她的福分？”

　　段含章讥诮道“君将军，莫不是含章抢了你的心头好？”
　　“你没抢他心头好，你抢了我的心头好。”破天荒君绯月出尘的嗓音从阮尘身后传来。
　　阮尘彻底懵了。君煜要她还合情合理，段含章是一时兴起，君蛇蝎又是什么目的！！！太诡异了，太诡异了。

　　这厢君绯月还故作深情，目光缠绵的睨着阮尘，修长的手指包裹着阮尘的柔荑，诚恳道“父王，昨夜我与尘儿已有夫妻之实了。今日我带她献舞是为求父王赐婚。锦兮要她。”
　　阮尘震惊了，第一次见一个人睁着眼睛说瞎话，说得比真话还真。实乃神人啊！

　　继而越过君绯月，见孤身而立的君煜绝望如死水般的目光，生生有些心疼了。君煜太清楚，只要君绯月开口，君王爷必定会答应。虽君绯月的母亲段晓楼虽是妓女，可她是君王爷一生最爱的女子，而君煜的母亲只是君王爷醉酒后意识不清醒苟合的一个丫鬟，若不是怀了君煜，她永远都只是一个丫鬟。所以君煜自小就比常人努力，而阮尘，是他努力不来的。

　　另一边的段含章也是识时务之人，君绯月既然如此坚持，其中必有原因，他就此停手也算卖着天朝世子的一个面子。

　　继而满不在乎的笑笑，“那本世子祝二位好合。”
　　首座的王妃却不合时宜的说“那怎么行，这不合规矩。”
　　那君绯月完全不顾王妃，坚持道“锦兮求父王，”

　　首座上沉默许久的君廉叹了叹气，道“你收做夫人就是。”
　　君绯月仍是淡然道，“谢父王成全。”
　　阮尘道“谢王爷恩赐。”

　　君廉道“段世侄，本王另送你十位美人，十位善舞歌姬可好？”
　　段含章微笑道“王爷你客气了。”

　　君廉道“是小儿待客不周，世侄莫要见怪，收下美人，本王才可安心那！”
　　“王爷的美意，含章收下便是，”

　　阮尘被管事嬷嬷带了下去，席间恢复刚才的热闹。
　　阮尘在葱郁的树木间一抬头就看见君煜离席远去的背影，朦胧得看不清他身前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