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我不会再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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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帮？”
“你能假装和我在一起吗？如果你不愿意，我不勉强。”
陈轩在电话那头沉默，过了一会儿，他说，“好，我帮你。上次的事，我心里一直觉得很内疚，没机会跟你说对不起，这次就当是对你的补偿。”
“好，谢谢你！”
接下来的时间，李萧比以前更忙了。就算再忙，她都会坚持每隔两天给裴子宁打电话。裴子宁记得她以前说过，怕老不联系，时间长了，两人感情就生疏了，所以就约好了，每隔两天，要么李萧跟裴子宁联系，要么裴子宁给李萧电话。
裴子宁不再主动联系李萧，而李萧晚上给自己打电话时，裴子宁的语气也是疏离冷淡的，说不了两句就说困了，想睡觉了。李萧约自己吃饭见面，也是找各种理由推脱。就算见了面，裴子宁也是一脸冷漠，态度冷淡疏离。连续两个月都是这样，李萧心中不满的情绪渐渐的积累，而裴子宁知道，她是不会问自己对她冷淡的原因的。一开始，李萧还好脾气的安抚她，说点好笑的事想逗她开心。然而时间一长，就算是脾气再好，再有耐心的人都会怒了。更何况是李萧。裴子宁可以感觉的到，李萧电话里的声音越来越失去耐心，越来越冷淡，隐隐的压抑着怒气。
每次李萧打电话来，不管心里有多难受，有多不舍，裴子宁违抗自己的心，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强迫自己冷淡的对她。这样既伤害到了李萧，也伤害到了自己。有好几次，裴子宁都想放弃冷战算了。然而一想起阿姨临走前凄楚无助的表情，想起她苍白孱弱，走路时颤颤巍巍的模样，她明明还不到50，却过早的衰老至风烛残年，就像秋天挂在树枝上的摇摇欲坠的叶子，只要风再大些，天再冷些，随时都可能飘摇坠落。裴子宁很了解，阿姨这一生经历了太多的坎坷和波折，她受得苦已经够多了，到如今好不容易才拨开愁雾见天明。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想到这里，裴子宁不得不把心硬起来。
后来，李萧跟自己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最近有3个星期没有跟自己联系了。裴子宁悲哀的苦笑着，看来目的达到了。
到了周末，裴子宁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天使之家看孩子。刚准备出门时，一抬头，见到了李萧。她站在寝室门口，凝视着自己，眼里有着忧伤。赵曼也在寝室，她兴奋的迎了上去，说，“萧，好久没见了，我想你了！”
李萧没有看她，对裴子宁说，“我们出去走走，好吗？”说这话时李萧表情有些紧张，似乎害怕她会拒绝。裴子宁心里一动，这还是第一次，一向强势霸道的李萧用商量的语气约自己出去。
李萧皱着眉头，瘦了也憔悴了，裴子宁低下头，内心痛苦而内疚，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呼啸着对自己说，你明明是爱她的，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她!这样的结果就是你想要的！？不要和她分手了！不要再对她冷淡了！不要折磨她！也不要再折磨自己了！然而脑子里瞬间闪过阿姨走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我没几年了。能活着看到她结婚生子的那一天，亲手抱抱孙子，就是我有生之年，最大的，也是最后的一个愿望。”心口又开始有些疼了，裴子宁暗暗的掐了自己一把，希望疼痛能让自己恢复理智，她答应着“好”，是到了把话说清楚的时候了。
两个人在林荫道上走着，谁也没有说话。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图书馆附近的草坪上。
李萧开口说道，“老婆，我最近除了学生会的事，我打算和人合伙开一个网店，忙的有点忽略你了。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裴子宁没有说话。
李萧接着说，“你说过，有什么不要憋在心里，大家说出来，沟通才能避免误会，不是吗？”顿了一下又说，“我宁肯你跟我吵一架，也好过你对我这么冷淡，你对我冷淡，真的让我很痛苦！我知道，我和赵曼的事，你心里一直都不舒服，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说完有些热切，也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裴子宁以前听阿姨说过，李萧从小就是他们那片的孩子王，男孩女孩都得听她的。高中的时候，虽然名义上周聪是班长，实际上她才是班上的领头羊。她在人群中心，像太阳一样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在她身边的人会自动被这样的光芒吸引，聚拢在她的周围。李萧和一帮男孩称兄道弟的，关系很铁，同性朋友却很少。
李萧对女生们的态度是保持距离的。其实有不少女生看向李萧的眼神是有些爱慕的。也有些女生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在李萧走过时，用花痴的眼神追随着她的身影。甚至有的女生会主动的追求她。然而李萧很少正眼看过她们。所以高中的时候，当感觉到李萧对自己的态度和对别的女生有些不一样时，裴子宁心底除了感动，还有一些小小的虚荣。
裴子宁知道，李萧的性格有些阴晴不定，反复无常，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是裴子宁在迁就她，让着她。除了这次赵曼的事以外，以前每次俩人有什么不愉快，都是裴子宁主动低头，找她和好。李萧不会主动向人示好，就连在自己妈妈面前，她也很少笑，更不要说受人冷落了，裴子宁也不例外。以前裴子宁忙起来的时候，就算是无心的，稍微有些忽视了李萧，李萧会马上把脸沉下来，先她一步用和裴子宁拉开距离，冷漠的对她，抗议裴子宁的暂时的忽视。李萧是骄傲的，她的骄傲不会为任何人改变，也不会向任何人低头；李萧也是脆弱的，缺少安全感的，所以在别人伤害她冷落她之前，她会抢先一步伤害冷落别人，来保护自尊。
今天李萧放低姿态，来主动找自己和解，这样的事搁在别人身上，也许这不算什么，然而以李萧的性格，从李萧的角度来说，可以说都算有些一反常态的低声下气了。而能够解释李萧放下尊严，不考虑面子来主动找裴子宁沟通和解，结束冷战的唯一理由就是，李萧真的很在乎她，不想失去她。萧是爱我的，她在用自己的行动证明，她是爱我的。
想到这里，裴子宁心中有钝痛感，混合着带着绝望的甜蜜和悲伤，她鼻子一酸，险些当着李萧的面掉下眼泪来。我们是相爱的，相爱的人又有什么错？顺着台阶下了吧，不要再提分手的事了，裴子宁心里找着借口，而另一个更冷静的声音在心底争辩着，裴子宁，你真自私！想想阿姨现在的身体状况，你答应过阿姨什么！心里正天人交战着，纠结犹豫着，该不该提分手，提分手是对还是错
裴子宁的头很疼，几近崩溃的边缘，她缓缓的坐了下来，手摸到着脖子上挂着的平安符，那是阿姨给自己求的。平安符似乎有种神奇的作用。裴子宁不再左右摇摆了。她下定了决心。
然而真下了决心要分手了，她一下子慌了起来，心突突的剧烈跳动着，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它一下一下的撞击着胸腔，似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裴子宁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手心里全是汗。
“萧，我们分手吧。”虽然强装着镇定，裴子宁颤抖的声音却泄露了她的情绪。
“给我一个理由。”李萧的表情是震惊的，声音里却听不出情绪。
“我害怕别人用怪异的眼光看我。压力太大了，我承受不了。”这是黄婉君冒充自己在Q上跟李萧聊天时用过的说辞。
“别给我找借口，”李萧看着她，眼神阴枭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说。
李萧的爱憎极端化，虽然有了心理准备，裴子宁还是有些恐慌，不敢直面她凌厉的眼神。
深吸了一口气，裴子宁说，“我太在乎老师和同学们的眼光了......”
李萧粗暴的打断了她的话，“少来这套！我们在一起这么久，现在才说在乎别人的看法，早干嘛去了？！别他妈的这么虚伪，说心里话吧！”
李萧的声音不大，然而裴子宁还是不由得一抖，恐慌的感觉加深了，心跳的越来越剧烈。她按住了自己有些发颤的手。
看着裴子宁惊恐的反应，李萧有些心疼，语气缓和了一些说，“我不会轻易放开你的手的。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抗拒你内心的真实感情。子宁，其实我以前也是。我高中的时候，对你有了好感，但是，我抗拒你，也不接受自己喜欢女人的事实。所以当时我对你很冷淡，故意冷落你，疏远你，就像现在你对我一样。”
裴子宁很想大声的喊出来，我没有抗拒！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是爱你的！但是舌头似乎被灌入了铅，很沉很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萧靠近了她，把她搂在怀里，说，“以前不管我们之间再亲密，我在心底总是跟你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那是因为我抗拒。以前我总是对你隐藏内心的真实想法和感受，那是因为我过不了自己心里这道障碍。但是自从上次出了赵曼的事以后，我就一直很害怕，我害怕你会离开我，我害怕会失去你，我真的很害怕！所以，我向你保证，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对你隐藏我内心的真实的情感和想法，不管有什么，我都会对你说出来。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在我们中间产生任何误会，因为，我爱你！你是我这一生唯一想要的女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一直是！”
听了这样的告白，裴子女的身体一震，情绪几近崩溃了，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呐喊，萧，我也爱你，对不起。原谅我！
李萧动情的擦去她的眼泪，俯下身要吻她，裴子宁躲开了，李萧强制的抓住她的肩膀，吻着她的嘴唇，霸道的不容她反抗。裴子宁挣脱不开，也不想挣脱，忘情的回吻着，过了很久，两人才分开，李萧的额头抵着她的。裴子宁使劲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疼痛感让自己清醒过来。她挣脱了李萧的怀抱。
猛然一下站了起来，有些站不稳了，她扶住旁边的树木支撑自己，狠下心说，“谢谢你！但是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你。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经常背着你和陈轩在联系。我对他一直是有好感的，所以没有告诉他我和你在一起的事，就是想给他一个希望，和我保持暧昧的关系。他下定决心要追我，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因为我一直把他当做我的备胎，也一直拿你们做着比较，我考虑了很久，虽然你们两个我都喜欢，但是我觉得我还是更喜欢陈轩一些。他是男生，能给我安全感，对我也很好，这才是我要跟你分手的真正原因。很抱歉，请你原谅我的左右摇摆和自私！”
没有想到，李萧听了这些之后，表情却是平静的，她慢悠悠的说，“自从我妈走了之后，你对我的态度就开始变冷淡了，你这样故意贬低自己，和我分手，不会和我妈有关系吧？”
裴子宁转过身，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有一股寒意在体内悄悄的蔓延，手脚似乎冻住了，麻木的失去了直觉。她压制着心痛的感觉，强迫自己用冷冰冰的语调继续说，“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好了？我对你的感情没那么深，也没有故意贬低自己，我说的确实是我内心里的真实想法。我怕不说清楚，你还会继续缠着我。阿姨这次来了北京，我一见到她，就想起了阿姨以前对我那么好，增加了我心里的负罪感，还有来自同学和老师的压力，这些都加在了一起，让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太压抑了，太累了！”
看着脸色越来越阴沉可怖的李萧，裴子宁丢出了最后一个重磅炸弹，“其实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喜欢过你。我会答应跟你在一起，除了因为你对我很好，我有些感动以外，一方面是出于好奇心理，我想知道和T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另一个方面是，你对别的女生很冷淡，只对我好，这样很大的满足了我的虚荣心。我答应做你女朋友，大概是虚荣心在作怪吧。我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所以，请你成全我和陈轩吧！”说完这些之后，裴子宁有种虚脱的感觉，身体有些摇晃了，她整个人倚在了树上。
天色渐渐暗了，看不出李萧的表情。李萧站了起来，向裴子宁走近了，低头凝视着她，脸上面无表情，看了她很久，也没有说一句话。裴子宁强迫自己和她对视着，没有躲开她的视线，也没有泄露任何情绪。
李萧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拽住了裴子宁的手臂，把她拉近自己，力道很大，裴子宁的手臂上被捏的生疼。两人离的更近了，裴子宁一抬头正好看进了她的眼睛里，身上止也止不住的发抖了，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李萧，眼前的人看上去凶狠而陌生，就像完全换了一个人。她的眼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愤怒，就像一把刀子，生生的把裴子宁的心割成了碎片。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时间仿佛凝固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萧这才缓缓的放开了她的手，表情带着深刻的绝望和悲伤，她最后深深的看了一裴子宁，眼里爱恨交织，然后一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李萧离去的背影，裴子宁狠狠的咬住自己的嘴唇，才克制住了叫住她的冲动。手紧紧的抓着树枝，撑着自己的身体，才不至于倒下去。心底的寒意在身体里彻底的扩散了开来，这股冰冷的感觉在四肢百骸里流窜着，以致手脚都僵硬的迈不开步子了，心也已经痛到了麻木。裴子宁的身体顺着树干滑落到了地上，终于......一切都结束了......再也不用克制了，再也不用压抑了，如同奔流的洪水终于还是决堤了，裴子宁伏在草地上，任眼泪肆意的流淌，哭到整个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却无声无息。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