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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六之五愛不悔 ...


  •   白衣的男人衝入牢房之中,牢房中沒有其他人,只有公孫靜,他手裡一柄短劍,短劍抵在全身血汙的水橫波脖子上,水橫波奄奄一息,但一雙眼卻仍舊清亮,直直的看著那個白衣的男人。

      終於見到他了……她愛他,愛的幾乎都要發瘋。

      「你來了,你還真的來救她了,她對你真的這麼重要麼,重要的值得你博命營救?」公孫靜哼哼哈哈的笑著,赤紅著雙眼瞪著一身白衣的男人,像是恨不得要將他生吞活剝那般,隱約中,帶著一絲癲狂。

      「她只是一個女子,無關你我的恩怨,放了她。」白衣的男人說著。

      這些年來,他一直都知道水橫波在幫他尋找雲霓的下落,但是,當他自從知道水橫波對自己的愛戀之後,他不忍拒絕她一片深情,又怕傷了她的心,便一直避不見面,而她卻為了逼他出面,不惜盜取雲霓,他不知道雲霓竟在公孫靜的手中,倘若他知道,他一定會出面告訴她,要她不要為他費心,如今,卻是晚了。

      「你讓我放了她,我便放,你當我是誰?」公孫靜沉聲問道,他恨恨的瞪著眼前的男人,世人都說他比不上他,說他的才華比不上他的玉樹臨風、說他的俊逸比不上他的英姿俊挺、說上的武藝比不上他。

      他才不信!

      沒有真正的面對面打上一回,如何能夠知道他一定輸他,是誰說,他比不上,不曾打過一次,又知道誰輸誰贏?

      這麼多年來,他不只一次的對他發出戰帖,他卻從來不曾理會他,更不曾赴過一次他的約,世人都笑說,是他看不起他公孫家主,不屑應戰。

      他們都說,他看不起他。

      他才不聽!

      他不可能比不上他、他沒道理比不上他,他是公孫家的家主,是降霜城的城主,便是縣令看了他都要喊上一句家主,他不可能輸他。

      「放了她,我與你一戰定輸贏。」白衣的男人沉聲說道。

      公孫靜等的就是他這句話,他一把甩開水橫波,滿身傷痕的水橫波狠狠撞在牢房的桌椅上,捲著身子疼的站不起來,白衣的男人一驚,想上前攙扶,卻讓公孫靜檔下。

      「現在,是你與我的輸贏。」公孫靜冷眼看著他,獰笑著。

      白衣的男人咬牙,胸中燃起熊熊怒火,憤恨的瞪著公孫靜,他拔出腰中長劍,劃出了一個劍旋,歷時百年,公孫家與玉常露傳人再次對決。

      水橫波勉強撐起身子,但她傷的實在是太重,才剛剛起身,便又倒了下去,梅疏影此時也趕到了,她連忙撲了過去,扶起倒在地上的水橫波。

      「橫波,妳還好麼?」梅疏影看到她的慘狀,不住的落了淚,她怎麼會傷的這麼重,怎麼傷的這麼重。

      「疏影,妳來了……」

      梅疏影點頭如搗蒜,臉上的淚落的更兇了,「我怎麼可能扔下妳不管呢?」

      水橫波揚起一笑,她抬起手臂指著白衣的男人,「妳看,他也來了,他來救我了,他來救我,是不是,就表示他對我並不是沒有一點情念的,妳看,他還為我動了氣了……」

      這麼多年以來,她癡癡愛戀著他、追逐著他的背影,卻總是被他一次又一次的躲開,一次又一次的避而不見狠狠地打擊著,她愛他,愛的幾乎都要瘋了,他卻始終不肯再見她一面,她有時候也會想,他對她,到底是有沒有那麼一點兒心思的,如果沒有,他又何必冒險救了她三次,如果有,他又何必一次一次的避而不見。

      她愛他,愛的願意奉獻自己的一切,她愛他,幾乎都要瘋了啊!

      為什麼,他總是不能明白呢……

      熊熊燃燒著的大火已經燒進了屋子裡,屋宇傾頹、倒塌的樑柱堆在一塊兒燒成了一片火海,四周都宛如燒灼的業火的地獄,明明是寒冬,置身烈火之中的他們卻是滿身大汗,指尖都帶著灼燙的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熱度,而對戰中的兩人卻恍若未覺一般,長劍清脆的相擊,退開,再相擊。

      白衣的男人與公孫靜這一戰,勝敗很明顯,公孫靜根本不敵,他一直都被白衣的男人壓制著招式,無法靈活的施展,誰在這燒著的熊熊烈火之中仍能收放自如,誰的適應能力比對方更強,便是決定了勝敗的關鍵,而顯然的,那人不是公孫靜。

      他咬牙,矮身躲過一劍,卻反被一腳踢出三尺,公孫靜狼狽的站起身,吐了一口血沫,他不信他真的不如他,他不信他贏不了他,他想,一定是因為這環境的劣勢的緣故,他是不可能會輸他的。

      公孫靜舉劍擋下那男人向他劈來的一劍,兩人縱身躍開,力竭的公孫靜難堪的摔倒在地,反之,白衣的男人卻不喘不燥,甚至不見一絲疲累,翩然落下,衣袂飄飄,俊逸英姿,猶如謫仙,此時,白衣的男人身後的樑柱倒了一片,烈火燒上了他的髮梢,他卻身不動、意不搖,只是冷冷的瞪視著狼狽倒在地上的公孫靜。

      「最後一招,定勝負。」長劍直指,白衣的男人傲然說道。

      便是知道他的斤兩只有如此,不願讓他當眾難堪,他才一次又一次的拒絕他的要求,不肯赴他的戰帖、不上他的邀約,只是,他沒想到他竟會執著至此,甚至不惜傷了水橫波,也要逼他出面,只為與他一戰。

      公孫靜勉強撐起身,仗劍而立,他橫劍,與他面對,帶著強烈的恨意與憤怒,猶如一枚蓄勢待發的羽箭,寧死不屈,寧死不從,公孫家的傳人如何能輸、如何能敗,他不能輸,特別是他,他寧死,也不要輸給他。

      他從袖中悄悄的拿出了什麼,面對他的白衣男人沒看到,專注於戰局之中的梅疏影沒注意,他的身後,水橫波卻看到了,意識到了那是什麼,她想出口警告,而此時,白衣的男人卻已經有了動作,手中的長劍直指公孫靜,朝他直刺而來,公孫靜橫劍而立,靜候,唇角噙著一抹事在必得的笑。

      最後一擊了,公孫靜握緊了手中的東西,白衣男人已經到了他的面前,水橫波來不及思考,推開梅疏影,往公孫靜狠狠的撞了過去,公孫靜讓他撞的踉蹌了下。

      「妳幹什麼?!」公孫靜手裡的東西被水橫波拿走了,突然遭此變故,一時反應不過來,一時心急,他連忙刺了她一劍,當她吃痛鬆了手,便一腳踢開水橫波,回身要應戰,白衣的男人那凌厲的一劍卻已到了眼前,他舉劍要擋,卻已是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手中的長劍透胸而過,

      公孫靜瞠大著一雙眼,不相信到了最後竟是這樣的結果,他不相信,他怎麼會輸給他,怎麼可能會輸給他,對了,都是那個女人,他想,都是那個女人的錯,要不是她突然跑了出來,要不是她搶了他手裡的東西,他怎麼會輸,他不會輸的,他是公孫家的家主。

      公孫靜舉起手中的劍逼近白衣的男人,揚起手便是一陣亂揮,「不,不會輸的,我都算好了的,不會輸,都是那個女人,還有這場大火的錯,要不,我怎麼可能會輸給你!」

      「勝敗已定,你還不認輸麼。」白衣的男人反守一掌,打落公孫靜手上已經沒了章法的劍,他握了握緊手中的劍,劍刃,仍埋在公孫靜的胸膛裡。

      「不,我不會輸,我不可能輸,我是公孫家的家主,我怎麼會輸給你,我怎麼可能會輸給你!」公孫靜猛地咳出了一口鮮血,卻執著的掐上白衣男人的頸子,他要殺了他,他一定要殺了他,他畢生的願望就是殺了他,怎麼能比他先死,他要殺了他!殺了他!

      公孫靜赤紅著一雙眼,滿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殺,他要殺了眼前的男人,殺了這個永遠都純白的猶如天上一輪皎潔的明月,永遠都高高在上的不可攀越,永遠都傲立群雄之上,笑看蒼生的男人,這個,自己永遠都比不上的男人,只要他死了,誰還會說他比不上他,誰還會說他不如他。

      白衣男人揮落纏在頸子上的雙手,他連掐死他的力氣都沒有了,卻仍執著的要他的性命,他嘆了一口氣,帶著一絲悲憫、一點同情的看著他。

      「執迷、不悟。」

      凝氣於掌心,白衣的男人一掌擊在公孫靜的肩膀,擊碎他的肋骨,斷他的心脈,公孫靜噴出一口血,濺了白衣的男人一身血花,他圓睜著一雙不能置信的眼,帶著怨恨與不甘,魂歸九泉。

      白衣的男人抽出自己的長劍。

      他無法體會公孫靜寧死也要分出一個勝負的心思,於他來說,還有更多事情、更多人比所謂的勝負、輸贏都還要更加的重要,他拿劍,只是為了保護自己重要的人,他殺人,只是為了保護心中所珍惜的人,他殺,但不妄殺、不錯殺。

      只是,他可惜了公孫靜此人,雖說他為人偏執、狂妄,但不管怎麼說,他都是難得的暗器高手,卻執著於與他以劍分勝負,執著於眼前的輸贏,讓他失了分寸、失了理智,也,失了性命。

      「橫波?橫波!」梅疏影摟著懷中奄奄一息的女人,輕輕地拍拍她的臉頰,伴隨著一聲急過一聲的呼喚,但水橫波呼吐清淺的幾乎感覺不到,她摟緊了懷中的女子。「橫波……」

      「水姑娘?」白衣的男人連忙趕到兩人面前,在他的呼喊聲中,水橫波緩緩地睜開了眼,她伸出手,想碰他,白衣的男人連忙握住了她的手。

      「終於…我終於見到你了……終、終於,見到你了……」水橫波又哭又笑的看著他,看著她深愛的男人

      「水姑娘……」白衣的男人怔愣的看著那個雖然殘破卻依舊美麗的女子,那一雙眼睛仍舊清明的直視著他,即使,他已不再如同初識時的單純,

      他低頭一看,原來,公孫靜最後握在手裡的是一柄匕首,公孫靜想擺脫水橫波的鉗制,一片慌亂之中,那匕首卻刺入了水橫波的心口。

      「公子,我喜歡你……你、你是知道的…是麼?」水橫波喘了幾口氣,此時,她已是入氣少出氣多了,卻仍抽抽咽咽的說著。

      她好愛他,真的,好愛、好愛他啊……

      從第一次見面至今,已經多久了,從五年前再次見到他,又經過了多久,她不想去算,卻無法阻止自己一天一天的算,她多久沒見到,多久沒有他的消息,多久沒有聽到他的聲音,她不想自己如此執著於他,卻無法阻止自己追隨著他。

      白衣的男人點頭,勾起一抹笑,帶著幾分哀傷,「嗯,我知道。」

      水橫波笑了,很開心,她一直看著那個男人,癡癡的,她緊緊的握著他的手不肯放,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放,如果可以,她還想再與他相處的久一點,如果可以,他想聽到他喊她的名字,而不是水姑娘,如果,可以……會不會哪天,他也會忘記心中的人,喜歡上她,他求的不多,只要一點喜歡就好,只要一點點喜歡她就好。

      她求的,真的不多……

      可是,她要死了,就要死了,沒機會了,她不會再有機會了,「公、公子…妾身求你……只、只要一次、就好,你叫我的名字,好麼?」

      熾熱的火焰燒的劈啪響,木製的房屋在烈炎吞噬之下,倒塌傾頹在三人的腳邊熊熊的燃燒著,但,白衣的男人沒有逃走的意思,卻只是堅定的握著水橫波的手,沒有逃走的意思。

      白衣的男人聽了她的請求,只是擲起她的手,湊在唇邊落下一吻,輕柔的宛如羽毛,輕輕的掃過她的手背,那樣清淺,那樣溫柔,像是,用盡了他一生所能付出的所有溫柔。

      「謝謝妳,橫波。」男人笑了,握著他的手,靠近他的臉龐,溫柔,就像,他也是喜歡她的一樣。

      最後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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