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薄幸无情》闲时叙谈

8、夜晚的到来与过去

　　然后那时我第一次看到他，我生平第一次这么怕一个人，恨一个人。第二次这么注意一个人，第一个是小仙女。第二次，就是那个恶魔。
　　“义父，我来了”不久，我听见一个少年的声音，挺好听的。
　　“小蛇，下午的事是你看见的，这个小东西你又挺喜欢的，就交给你处理吧。”
　　又是一阵沉默，我的头被什么压住，像是一个鞋。
　　“阿白，嗯，他那手活计不错，以后就是我的了。唔，将他的底子洗白了。”
　　我那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后来我被人扔进水里“洗净”，上好伤药，然后就有人带着我上了赌台。
　　我以为这就是洗白了。
　　我又开始赌钱，没有第一次时的快乐，这回是我做庄，不是铜钱，是金子。
　　几天后，一个白衣少年站在我面前，仗着比我高的身形看着我。
　　我觉得经后的毛都立起来了。
　　“这眼睛太傲。”他说，是那天那个少年。
　　我挺感谢他的，知道没有他我不定还受什么罪。
　　然后我被人带下去，饿肚子，挨打，看着狗吃东西，比我吃的好。
　　他们用锥子在我的腿上个凿了一个洞，直通骨髓，每隔一段日子用管子导出来黄黄白白的液体。
　　这个过程一直让我看着，盐巴辣椒水钢刷，只让我不疼昏了。
　　也没什么，这种日子也不是没过过，只是我不知道他们要干嘛。
　　几个月后，我又被人带过去了，不成人样的瘫在地上，那个白衣少爷又来了。
　　他一句话让我上天堂，一句话让我下地狱。
　　我不再抬头看他，被人捏着下巴抬头。
　　“还是傲啊，算了，你这眼神也挺好看的，如果你还不变的话，这眼神就留着吧。”
　　他告诉我，所谓洗白是把我认识的所有人都杀了，戮人甲，小黄，二毛，鸭蛋……
　　我……喉咙一甜，眼睛又是一花。
　　像我那天被打的一样。
　　那么，小仙女呢，老梆子呢。
　　小仙女是那些当官的闺女，老梆子是她师父，他们，会没事的。
　　“好眼神啊……”那个好听的声音，像是地狱的恶鬼。
　　老子这辈子最恨这双眼睛了。
　　我没被玩死，那小毒蛇没再打我，我又被人好吃好喝的伺候上了。
　　我乖乖的吃，乖乖地喝，坐在轮椅上，主持赌台。
　　命是最重要的，我想做什么，都要在有命的前提下。
　　后来我照镜子，觉得自己看起来怎么那么眼熟，就跟太白楼那胖掌柜似的。
　　反正那条毒蛇也容了我的眼，我用它们瞪着人们，边将自己伺候得好好的。
　　有时候实在吃不下，喝不下，我就想小仙女，想老梆子师父。
　　我了解到，他们都没事。
　　那几年老是被人推着在毒蛇面前转悠，他有时和我赌上几手，我全赢。
　　然后他告诉我，就是我那一手赌术引得他的注意的。
　　我想起当年老梆子按着我跪在地上发誓绝不多用此术。
　　怪不得，老梆子你果然是神仙，那你教我的另一手是不是也同样上道。
　　更多的时候他都在看书，他读，让我写，累了的时候就盯着我的眼睛，拿我的眼睛当佐料啊。
　　看吧，就因为这双招子，这是老子最恨的东西，老子有一天绝对要用它们盯着毒蛇的结局。
　　“你与我可是青梅竹马，算得上我的心腹了。”毒蛇说着，边搂着光裸的个女人。
　　“去，伺候伺候我们的小财神。”女人过来，我笑呵呵的看着那个女人自以为妖娆的惺惺作态。
　　女人挑逗的脱下我的衣服，她只用手碰触，不屑用身体，跟刚才腻在毒蛇身上完全两样。
　　不过她掩饰得好，完全看不出来。
　　也是，谁愿意伺候一个脑满肠肥身体畸形的胖子。
　　我不动，毒蛇也不动，直到我的下衣也除去。
　　我没拦他，只将我的钱袋子放好，收在轮椅暗格内。
　　女人惊叫了一声，毒蛇也露出一个微笑。
　　老子当年就被毒蛇打废了，□□犹如婴儿，两腿跟两截烂木头似的。
　　毒蛇眼睛有眯起来了，调一下眉。
　　那女的死了，死状极惨，眼睛和手被祸害的最厉害，全烂了，一股黄水。
　　我看了那女人一眼，挺羡慕她的，尤其是她的手眼。
　　老子的手和眼也要一样。
　　后来竹叶青被毒蛇灭了，老毒蛇被小毒蛇吃了。
　　小毒蛇也伤了不少，手下去了七七八八，老子趁乱装死跑出了宣城。
　　挺不容易的，老子开始是在小毒蛇密室里，小毒蛇吃掉老毒蛇后，老子才出来，推着轮椅慢慢走到小毒蛇背后，然后一刀朝他后心扎去，歪了。
　　要不是老子只能坐着，够不到他脖子，他在躲老子也能结果了他。
　　所有的人朝我来了，切，老子这把赌输了。
　　其实啊，乾坤一掷是暗器手法，最好的那种。
　　感谢小毒蛇，在他的督促下，我每天勤练不辍。
　　再次感谢小毒蛇，赌场千术博大精深，他师父教他时，他拉上了我，老子最好的一手就是藏字诀。
　　小小的一枚铜钱，老子当初就是靠他进了赌场，今天要靠他取人性命。
　　老子又有了当年大把撒钱的快乐了，而且这回收获更多。
　　小毒蛇被老子扎伤了，刀上被我浸了毒，要不是他天天吃毒，现在对毒有了抗性，那一口子，早要了他的命，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麻痹半身，剩个眼睛，死盯着我，让我背后一阵冷气。
　　老子大大方方的出去了，也没办法，老子这个轮椅，注定是走大路的。
　　可惜，老子要走的，是小路，轮椅翻了，把我压倒下面。
　　最后，老子用手爬着，掉进水里。
　　冷水刺骨，真是舒服。
　　老子身上也受了不少伤，最重的是小毒蛇给的一掌，在我扎他的时候，是内伤，内脏都破了。
　　老子紧闭着嘴，一张嘴就是血，这要流一路，不就给人指路啊。
　　可是手上也流血，好在不多，不过手算是废了。
　　乾坤一掷用多了，又爬了这么半天，我低头，看见手已根根白骨。
　　还好，进水了。
　　本来迷糊的脑子也清楚了。我吸口气，沉尽水里，其实抱块石头效果更好，但是老子说了，老子最惜命，怎么着也不能死。
　　哪怕像现在这样，我这双眼的还没还给当年那些人呢。
　　老子有一双手压的宝，虽然输了，老子还有一对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