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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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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红烛昏罗帐。
海棠在释放后虚软无力的余韵下擦了擦被逼出了泪光的眼角,说出的话音带着沙哑,是纵情
过后无法忽视的折磨惩罚。
「小爷这辈子,可不是要当下面那个的货色。」
「你今天触了我的逆鳞,就等于是自找罪受。」
「今天我吃的亏,我迟早会讨回来的。」
他说。
「一千倍一万倍,迟早都是要讨回来的。」
他睁着一双犹然带水的凤目,看着身畔男子去剪灯花的背影,一字一顿地,说着不回头的话。
故烧高柱照红妆。
张王沉默着回到大床上,看着已然陷入沉睡的海棠。
不过一夜春恩,从此别过后,半分纠缠也无,再见时犹如陌路来客,素不相识,凭他倚栏卖
笑,抑或暗自神伤,全不管今日,犹然耳鬓厮磨。
张王这样想。
便穿好了自己的衣衫,远离曾让自己失控的床上一朵沉睡的海棠。
临出门时张王回过头,看距门甚远的大床。
床上人深稳吸吐,是陷入了沉睡时的模样。
其实离得不近,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只明显一点血红朱砂,就好像那人哪时哪刻隐忍的苦痛,全都从眼角处,一滴血泪而下。
然后张王就回了塞北。
塞北的男儿,依旧庆祝着之前对目害国的得胜。
宫殿的总管却不知,自家的国主,是何时爱上养一株盛开若美人容颜的海棠。
后来在世间安稳静好的时候,一直沉默的花国,忽然就对并瓦国出了兵。
百万江南男儿手执利戈,列于花王身后等着杀伐。
张王一骑从北方遥遥而下,经过将士所让出的小路,快到达的时候,忽然就看到对方阵营前,
一袭血红色干练简洁的戎装。
那样的一道颜色,鲜明犹如伤疤,让张王想起和海棠在一起时那个晚上,他被自己弄伤时倔
强的模样。
血染了,更显妖娆。
于是张王策马的动作,不知不觉就快了。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一股念想,让人默默地就存了希望。
然后他就看到了花王。
高束而起的棕色长发,似笑非笑的凤眼流光。
眼尾淡淡带一抹水红存了红尘味道,却怎么也盖不住眼尾下灼灼一点朱砂。
海棠。
花王。
曾经大红衣袍下渐次展露的一副艳骨,如今化作了戎装里清俊修长的男儿品格。
张王忽然想起,传说中比女人还要美貌的花王,他的名字叫作解语花。
而今张王看着这花国国主执剑笑对生杀,眼里光芒依旧睥睨天下。
重睫之下的凤眸仍然点点碎光,只是笑意深浓,却暖不热瞳孔深处的冷。
「那天我吃过的亏,我是一定要讨回来的。」
「就算一千倍一万倍,本王亦要你付出代价。」
花王的剑,猛然直指张王。
伴着他身后百万将士集体执戈以对的碎声,直冲万里云霄。
张王一闪眸光。
依旧沉默的人,却是毫不留恋地示意杀伐。
波云诡谲,遍野嘶呼。
花王唇角冷眼尘世的笑,依旧耀眼生辉如同盛放。
江南如旧,塞北如旧。
只是并瓦国国主寝宫中海棠的盛放,却在雨落之时。
如一场错误却不清的纠葛,暗自沉沦之后。
就在一世的倾覆和缠绵中。
默默在谁也看不到的地方,凋零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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