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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 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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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零17天。
距离上一次看见阿文已经过了两个月零17天,那一天他亲手把阿文交给别人,没有哪一次如此的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整整两个月零17天,他没有一天不在想着阿文,他尽了最大的努力让自己在警局和家里扮演好的他的角色,让他看起来和平时并没什么不同,但是他的心却在不断消沉着压抑着。他清清楚楚的记得阿文是怎样苍白虚弱的躺在自己的怀里,亲眼目睹着疼痛折磨的阿文浑身颤抖,神志不清,他却什么都不能做,没有办法代替他痛,甚至没有办法送他去医院帮他减轻痛苦。
李柏翘隐约对阿文的病情有些猜测,但是他根本没办法去找阿文确认,他不能容忍自己再那样鲁莽的去找阿文,给他带来不必要的危险和伤害,他也担心自己的出现会刺激阿文回想起那些黑暗疼痛的记忆。他不想因为自己而让阿文由想起laughing。如此,除了忍耐,他竟什么都做不了。对阿文的极度担心与对自己的自我痛恨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李柏翘,他想见阿文,是的,他见鬼的全身的各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这个愿望,可是他却没有勇气,天知道他有多怕会给阿文带来伤害,那天的事情他永远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其实他有去偷偷的看过阿文,只是远远的,他躲在墙后,看着阿文和悠悠说说笑笑的走过街角一起回阿文住的地方。阿文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神采奕奕,对着悠悠笑的温柔,看起来身体似乎好多了,那一刻他的心才隐约放下一点,不至于整日因为担心而寝食难安。后来他还去等过阿文一次,却发现阿文似乎已经搬了家。他不能骗自己,那个时候一种莫名的恐慌袭击了他的心,他觉得,阿文和自己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了,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背靠着墙壁,滑坐在街角,将头无力的埋在臂弯里,将时间彻底忘记。
站在病房的门口,李柏翘看见阿文想要离开轮椅,却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虚弱苍白的坐在轮椅上的那一刻,他以为他在做梦。那个瞬间,他的心好像突然被谁灌进了铅条,突然沉到了胃的下面。下意识的叫了声阿文的名字,身体先于意识,他直直的冲进了病房。
阿文看起来又瘦了好多,脸色极其苍白,虚弱的靠在轮椅上,他紧紧抓住轮椅扶手的双手甚至正在发抖。李柏翘半跪在阿文的身前,下意识的向阿文的脸颊探出手,却在途中又改变了方向,他把手轻轻的落在了阿文的手背上,带着安抚,轻缓温柔,他又轻轻的叫了声阿文的名字,声音却带着些哽咽。
那个曾经活蹦乱跳总喜欢给他添乱的大孩子哪里去了?
那个像阳光一样火热温暖身体棒的连感冒都很少得的阿文哪里去了?
如今怎么病成这幅样子他却一点都不知道?
疼痛几乎在一瞬间麻痹了他,此时的感觉就好像有人用刀子在一下一下的戳着他的心,疼到入骨,鲜血淋漓。
为什么要让阿文受这种折磨?
为什么会是阿文?
为什么要是他的……阿文……
李柏翘覆在钟立文手上的手渐渐的收紧,他握着钟立文的手,如此的紧,好似松开就会要了他的命一样。李柏翘微微动了动唇,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说出口,问他到底怎么了,问他哪里难受,让他放弃卧底,让他回到从前,但实际上李柏翘却好似失去了发声的气力,最后只说了声求求你,细若蚊咛。
求求你,不要生病。
求求你,平安喜乐。
求求你,快点回来……
这一声求你,不知到底包含了多少含义,又包含了多少情感,其他人可能并不明白,但是钟立文却是懂的。
这一刻,钟立文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柏翘,他看见他半跪在身前,眼眶泛红,语气哽咽,那声求你,如此脆弱,在一瞬间便打破了他的防线,就好似被欺负的孩子看到了母亲,温暖与安全感能让曾经的委屈和伤痛顿时翻涌上来。身体开始疼痛,却好似远远比不上心痛,它在为自己痛,为laughing痛,为柏翘痛……
卧底,黑暗,死亡,花若葆这些词语在此时似乎正在飞速远去,钟立文回握住了柏翘的手,只轻轻说了两个字,柏翘……
这两个字如此的轻,但听在程亮的耳中却觉得如此的沉重,一瞬间,记忆里的浓雾渐渐散去,一切都好像变得异常清晰。
“那当然了,以前惹柏翘生气,他不肯给我做蟹粥的时候我都是到这家店来解馋的。不过柏翘做的蟹粥可比这家的还好吃!”程亮看着钟立文兴奋的说着,回忆的神情中还带着缠绵的幸福感,说完了好似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有点黯然。
程亮记得那时他好奇的问阿文柏翘是谁。阿文没有抬头,说了声柏翘是他以前的一个好兄弟,只是手中的勺子顿了下,然后又继续喝起粥来。
阿文被疼痛折磨的神志不清的时候,口中也一直喃喃的说着这两个字,柏翘,柏翘,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程亮不是没有怀疑过柏翘其实是个女仔的名字,也不是没有猜测过那黑屋里的男人可能是阿文的家人,但此刻看到他们的样子,他知道自己错了,他根本就是想错了方向。
柏翘不是女仔,但他确实是阿文爱着的人的名字。
想明白了这一事实让程亮震动不已,双脚甚至不用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好似承受了什么打击一般。程亮只觉得此时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阿文……喜欢的竟然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