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灰（鼬佐/IS）》长岛冰茶不是茶

2、Part 2

　　[03.]

　　后来佐助出了包厢。水月问他要走吗，他说就是出去透透气。
　　其实也差不多要走了。佐助拿出手机，看到已经过了九点有些惊讶，于是补上一句：“我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快十点，佐助轻手轻脚地开门关门，屋里一片漆黑，想是宴会也结束了。父母的房间熄了灯，佐助微微放心，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却差点窒息。

　　鼬坐在他房间里，西装上别着花，却是在低头翻一本司法专著。见到他来抬头问：“怎么这么晚？”

　　佐助说：“也不算晚。”
　　“考得好吗？”
　　“嗯。”
　　见鼬没接话，佐助走过去打开台灯：“我累了，先睡。”

　　“……不开心？”
　　“没有。”佐助摇头：“对了……我忘了说恭喜哥哥。”

　　鼬却沉默了，随即站起来，脸离佐助那样近，几乎要碰上了。气势咄咄逼人。
　　他问：“有什么事？”

　　佐助深吸一口气，当真为这样近的距离心累，于是低头退开两步：“真没有什么事。一下子考完了，爱乱想些事而已。”
　　“乱想什么？”

　　佐助再也受不了：“你的语气，像审犯人。”

　　鼬沉默两秒，接着说：“不是故意。只是想问，这一年怎么总躲着我？”
　　“……没有躲你，上了高三事多。”

　　鼬摆摆手：“……算了，不想说就不说。你的毕业典礼在哪天？我去。”
　　佐助想了想回答：“那天你不用去。”
　　鼬不解：“怎么？”

　　佐助觉得自己的语气该再正常些，却不知不觉带了艰涩。
　　“毕业典礼是2月13日。”
　　鼬仍不明白，用眼神问他。
　　佐助只好挑明了说：“情人节前夜，你不用陪未婚妻？”
　　“……”

　　鼬叹气，手指习惯性点上佐助的额头：“胡思乱想什么？你高中毕业，我总是要去的。”
　　佐助却摇头，表情好像执著得很：“不用勉强。我不是小孩子了，不必总顺着我。”

　　说出口时发现，鼬原是作为自己的“家长”与他生活在一起，5岁的年龄差距被无限放大了。只是不知道鼬的心里他是什么角色。

　　佐助又借着背光打量哥哥，细长的眼，头发垂腰，但没有丝毫女气。心下莫名其妙平添烦躁不安。

　　鼬却说：“怎么是勉强？你是我弟弟。”
　　佐助呼吸一滞，想原来这就是答案，于是苦笑摇头：“除了弟弟呢？还有其他吗？”

　　鼬听不明白，皱了眉垂眼看他。佐助被他看得心慌，匆忙说：“哥，我睡了。”

　　鼬却没走：“今晚和我睡。”
　　“什么？”佐助吓一跳，意识到声音太大又立即放低道：“为什么？”
　　“我不常回家，房间上了锁。钥匙在父母房里。这么晚总不好再去拿。”

　　佐助仍是迟疑的样子，为的是心里实在惧怕这样近的距离。鼬却好像看穿他的想法：“你睡床，我睡榻榻米就好。”
　　佐助忙摇头：“不用！床不小，不会挤。”

　　话一出口却觉得自己像存心在证明什么，声音到后半句越来越低，带着莫名其妙的失落。佐助想不该再在意些有的没的，小时候也不是没有一起睡过。于是出门说：“我去洗澡。”

　　[04.]

　　佐助不想动作太慢，放了水冲几下就出浴室，又想起洗了头发，一时半会恐怕干不了，稍微有些懊恼。父母都睡了不能用吹风机，只好拿了毛巾用力擦头发。

　　鼬原本仍在看书，见他这样便走过去，自然地接过毛巾：“我来。”

　　佐助转头想说不要，话到了嘴边又成了沉默，想别人哪里和自己一样有那么多见不得光的心思，更不知道他到了敏感乃至惧怕的程度，于是泄气般垂着头任鼬擦他的头发。鼬低头的时候，呼出的气息停留在耳朵上，佐助有些痒又不敢动作，一来二去脸红得不成样子。

　　“怎么脸那么红？有没有不舒服？”

　　鼬说着，伸手想试他额头的温度，佐助却一下子反射性地从椅子上跳开了，张口看着鼬。

　　末了他觉得气氛实在尴尬，只好拿过鼬手中的毛巾：“没有……我自己来就好。”

　　熄灯后佐助躺到靠里面的位置，一动不动地睁眼看天花板，心里乱得厉害。想要翻身又怕被鼬问为什么还不睡，只好闭上眼逼着自己快睡，仍不得门道。

　　不想鼬却看了出来，问他：“睡不着？”
　　“……嗯。”佐助伸手揉了揉眼，声音里却透着疲倦。
　　“不习惯两个人睡？”
　　“……也不是。”

　　佐助正紧张该怎么解释，却感到肩上环上了鼬的手，像是要抱着他睡的架势，更是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半晌才支吾道：“……哥你做什么？”

　　“这样能睡着了么？”鼬问他：“你小时候就是这样，有人抱着才睡得着。”
　　“那是小时候啊。”佐助说着，却没推开鼬，心里苦笑。想的是这时候被抱着，只会更睡不着。

　　没想到方才乱跳的心竟安静下来了。佐助真正觉得有些累了，合眼睡去。

　　[05.]

　　第二天佐助醒的时候，鼬早就出门。这才想起自己虽放假了，鼬仍是要工作的。

　　母亲做好了早饭催他快吃。佐助原以为会受到些责怪，父母却只提了提，念几句回来得太晚了以后不许之类，于是安下心来。

　　后来父母开始议论起昨日的宴会。佐助心里一冷，吃饭团的速度也慢下来。听到一半才知道女方原是鼬在东大时的同学南，家里与父亲也是同一政党的伙伴。母亲微笑说那孩子人好看性格又好，两人又门当户对，再也找不出比这更好的婚事了。

　　说到后来，却转了话题，看向佐助：“鼬他总不让我跟你讲订婚的事，说要晚些自己告诉你。结果你有事不来，想他是该失望了。回头你记得跟他道个歉。”

　　佐助闻言愣了愣，说声是，却想不出鼬这样做的原因，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等他想到母亲笑得那样开心，心里却只有冷笑的份。想自己生下来就定死了不是女人，更糟些，还是鼬的弟弟。这种绝望到像末日一样的感情，自己挖坑自己跳，最后也没有一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