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恋魔都》蝶影逐玥

11、（九）

　　暗淡的光线缓缓地从东方漫散开来，厚重的云彩没有朝阳映照下应有的绚丽色彩，仍是昏暗一片。
　　艾瑞尔站在寂静的神殿外，注视着新的一天的来临。
　　这是她能见到的最后一次日出了，可一切却如此的黯淡无光。她并不在乎即将消失的生命，失去过一次的生命没有什么好惋惜的。她只是害怕，好不容易抓到的一丝光亮又远离了自己；那份温柔让她忘却了自己的卑微、污浊，忘却了如此的自己已没有了资格再去爱。
　　战幕即将再次拉开，而她能做得也只有这一件事了，至少在没有被完全操纵之前她要亲自选择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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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地睁开如黑耀石般的眼眸，血月迷茫地碰触着嘴唇，那奇怪的感觉难道是梦？他怎么会做如此怪异的梦呢。他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一下，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原本应该紧拥着他的人已不知何时离去。
　　“帝？！”血月慌乱地站了起来，来不及披上战甲便冲出帐外。苦涩的、令人窒息的味道溢满胸怀，失落、不安，原来他早已习惯了那霸道地紧扣住自己的双手。
　　那站立在高崖上的颀长身影、那冷峻淡漠的容颜令他心安，原来帝并没有离开。血月紧绷的思绪总算缓和下来。尘封于黑暗中的孤独寂寞令他害怕，再也无法忍受第二次的封闭。可他只是一个身份不明的奴隶，若是帝不再需要他，他还能去到何处？没有了帝的气息，哪儿都是孤寂黑暗的绝境。
　　“你怎么这样就跑出来了！”严厉的带有怒意的话语让血月回过神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就寝时的单衣，稍显凌乱的长发如夜幕般披散下来。而帝早已站在他面前不悦地说道。
　　“帝……”
　　血月还不及反应，一套华丽的服饰已覆在身上，帝解下自己的藏青色披风为他系上并温柔地为他缕顺长发。望着那与自己十分靠近的俊魅容颜，那湛蓝的眼眸中竟有一丝暖意，还有那似笑非笑地微扬着的嘴角……糟了，血月发现自己的视线竟胶着在那优雅的唇上，昨晚那温润霸道的触觉难道是……他不禁因为这些猜测而双颊通红。
　　震惊与自己的举动的帝久久不能入眠，看着怀中沉沉睡去的人儿，他不禁哑然。越来越重了，血月在他的心中已占据了越来越重的地位，面对着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失控，他竟也不想去管了。“我能一直拥有着你吗？若不能永远得到我宁愿它从没有发生过。”
　　今天他起得很早、很早，并对血月下了梦术，不仅仅是因为血月的身体尚未完全康复，更是因为他不愿看到他将自己推入险境。那空中无力坠落的身影他再也不愿看见了。可没想到血月却如此出现在眼前，单薄的衣裳在风中飘动，勾勒出优美纤细的身形，略微凌乱的长发随风舞动，带着几分柔媚，与往常的英勇俊逸不同，此时的血月充满了一种异样的诱惑。不想让别人看见，如此的血月只能让他看见。
　　两个人就这样相对，默默无语，沉寂与无限的思绪中。
　　不知是谁先移动了一步，两人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帝……”血月慌乱地移开视线，正不知如何是好却看见了不远处厮杀的战场。这是怎么回事！“不可能的，我怎么会睡了这么久？”没有他的魔力保护便冒然开战，魔军将会陷入多么可怕的困境。
　　“不准去！”看出血月的心思，帝立即阻止，话语严厉而坚决。
　　“可是没有加上微臣的力量，魔军的结界无法阻挡黑影的攻击，”血月郑重地跪在帝面前，恳求道， “帝，请您让微臣去。”
　　“不行！”话语毫无回旋的余地。看到血月眼中的乞求，帝是有些动摇，但一股更深的愤怒涌上心头。总是这样，血月总是担心别人，他怎么就不想想，魔军数目庞大，若要一一保护这需要耗费巨大的魔力，失去了那些力量他又如何自保！愤怒、不安、惊慌……这些思绪吞噬着他，面前着恳求着的、仍是一脸焦急与疑惑的人儿总能让他尘封的情感汹涌而出。我该拿你怎么办？血月，我究竟该如何对你？
　　“不必多言。”帝转过身去，面对厮杀的战场。
　　“帝——”
　　“……起来吧。我已在战场上布下结界，黑影暂时无法进入。”还是不忍心啊。帝轻叹了一声，慢慢说道。
　　血月闻言站起身来看向不远处的战场，半空中数十个黑影正拼命地来回撞击着什么，可无法再靠近半步。血月总算松了口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皇叔那边已蠢蠢欲动。我不能在此久留。邪灵族是魔界中最后一个异族，无论如何都要攻下，时间和损失都无须在意。但我绝不允许你再像上次那样将自己推入险境！你若是出事，我再到哪儿去找个法力强大的将军应战。现在局势严峻，你最好别再给我添乱！”那抹笑容让他心中冲撞的愤怒更深了。究竟要到何时，血月才会知道保护自己。
　　听到帝将会离去，血月的心忽地一紧，是啊，帝怎可能一直在他身边，若不是自己强大的力量可以助帝实现一统魔界的心愿，帝又怎会在意他。他会被抛下的，一定会的，当帝统一魔界的时候，当帝不再需要他的时候。可他还是期待着，期待那短暂虚幻的注视，并沉迷于其中。
　　“你有没有在听。”
　　训斥的声音回响在耳际，随着下巴被用力抬起他看到了帝不悦的神情。苦涩、心痛侵蚀着他的灵魂，若真的到了那一天他该如何是好？
　　“你是我的，血月，只有我才是你的主人，你唯一的主人。只有我能决定你的命运，你要好好记住！若再让我知道你伤害自己，你应该知道会有怎样的惩罚。”是他的，全是他的，别想逃，不管以什么样的形式，他都不会放开血月。
　　不要，不要这么说！我讨厌这样，为什么我只是个卑贱的奴隶，为什么你要这样看我。我是属于你，可我不愿永远这么卑微低下。……我只想和大家一样，这样你便不会再抛下我……血月在心中痛苦地呼喊着，三百年来帝总是这样，霸道专横轻视的话语刺得他遍体鳞伤，而他只能在心底述说着内心的苦涩，若帝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嘲笑他的自不量力吧。
　　下巴处渐渐加重的力道让他疼得差点叫出声来，他低垂下眼帘掩住黑眸中的痛苦，顺从地说道：“血月明白，血月是主人的，永远是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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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您的心中难道就只有帝吗？即使被再三伤害着，您也绝不移开那注视的目光吗？尘封了许久的感情因为您而复苏，可更多的时候我却在后悔，面对如此的您，也许没有了情感我便不再会痛了吧。
　　空洞的绿眸因为远处那两人的举动而不断闪过忧伤的色彩。不愿再看，可偏偏无法从那俊美的人身上移开视线。
　　“艾瑞尔，时机快到了。”
　　脑中响起的声音让他终于从悲恸中患过神来，转身看向邪灵大祭司。是啊，事到如今，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为了血月大人，即使万劫不复又算得了什么。她轻点着头，空洞的眼眸在瞬间变得清晰，嘴角浮上坚定而从容的笑意，小巧的尖耳和过长的绿发亦在同时恢复正常。她展开双翼，如闪电般穿过战场，飞向魔军营地。
　　而将这一切均看在眼里的邪灵王，缓缓抬起手臂抚上额头，那轻撩起的银发下露出一道细长的疤痕，在那美丽光洁的容颜上显得异常的突兀，一向缥缈虚幻的绿眸笼罩着厚重的阴霾。他笑着，笑容带着说不出的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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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艾瑞尔叩见帝、将军。”收起羽翼，艾瑞尔单膝跪地向着仍气氛微妙的两人行礼，“将军大人，末将来迟，请将军责罚。”
　　“艾瑞尔！”没想到竟会是艾瑞尔，血月心中的阴霾顿时淡去许多，本想上前扶起她却想到帝还在身边，只得收回即将踏出的步子，“副将不必自责，回来就好。帝，目前战局险峻，而副将她身体欠佳，恐不宜再战。臣想让艾瑞尔副将随帝回魔都，望帝恩准。”
　　“既然如此，那就依将军之言。艾瑞尔副将你起来吧，明日我们便启程回魔都。”平淡冷漠的话语掩去了心中的不悦，帝摩斯转过身去看着远处的战场不再作声。血月啊，你若再置自身于不顾，哪怕追到冥府我也要把你抓回来。
　　“臣遵旨。”艾瑞尔站起身来退至一旁，看向血月的目光却注意到了那掩饰不住地哀伤。
　　明日便走？是啊，相对于邪灵族，魔尊的威胁更大。血月注视着那冷傲威严的身影，口欲开启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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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不断地撞击着结界，张旧的撞击使得结界渐渐晕染上怪异的色彩在空中显现，每一次撞击都使得它剧烈晃动着，令人不禁担心它是否会如玻璃般被撞得粉碎。血月走到高崖顶端，乌发翻滚，青裳如雾。他面色凝重地注视着厮杀的战场，推算着最佳的时机。黑影的力量果然不可小觑，就连帝布下的结界它们也能破坏，真不知攻下邪灵族后面对着这诡异非常的黑影他们该如何是好。
　　覆盖着战场的结界在不断的撞击下越来越微弱，终于在一次冲撞狭消失无踪，无数的黑影如潮水般汹涌而入，直逼魔军。与此同时，血月念动着咒语，青衣乌发成弧状散开迎着崖间的风翻滚着，无数的光斑自四周向手心凝聚，他手轻轻一挥，力量便朝着战场冲撞而去。此时一道墨绿的身影忽地冲到血月面前，刚发出的力量尽数收入其中。
　　“艾瑞尔？！”那身影竟是站在身后数米处的她！
　　墨绿的女子悬浮在空中，黑色的羽翼平静地展开，小巧的毛茸茸的尖耳安静地藏于发间，绿发长长地拖在身后，稳稳地垂下，一切又好像回到了五十年前那妖狐界的初遇。不同的事，那时空洞的眼眸如今充满了坚定与执著，她微笑着但眼眶中却蕴满泪水。她安静地立于崖前，强风也吹不动一丝长发，她就宛如一尊美丽的石像，坚强而优雅。“感谢大人不嫌弃末将卑微的出身将末将带回魔族，但今后末将不能再追随大人了。大人不必为末将伤心，因为末将早已是死去之人。”艾瑞尔双膝跪倒，将双手交叉之于胸前，然后将手伸展开，手心向上，俯下身去将头置于手上。这是魔族最庄重的礼仪，它寓意着交付一切，“末将在此拜别将军。”
　　一股力量自体内而起，艾瑞尔像是被什么击中般瞬时被撞向战场上空，蓝色的光芒从身体中射出，越来越密，铺天盖地射向四周并迅速扩散着，所及之处邪灵军、黑影如水汽般蒸发，无影无踪。她仍在被推动着前进，直到撞入那片幽深的密林，蓝光笼罩下的密林忽地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转瞬归于平静。艾瑞尔的身体最终也在光芒中被撕裂，一点点被蓝色吞没。
　　“艾瑞尔——”这不是真的，谁能告诉他这不是真的。血月在帝的怀中挣扎着，可那牢牢的禁锢让他无法挣脱。“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不是明天就要回魔都了吗？这儿的一切都不能在威胁到她了。什么已死之人，她明明还能哭、还能笑，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迷失于妖狐族的人儿啊，柔弱却坚强的人儿啊，遭遇着巨大磨难的人儿啊，他只是想让她快乐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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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魔族的人？”
　　“魔族？什么叫魔族，什么叫狐族。我既不能生而为狐，亦不能生而为魔，狐不狐、魔不魔，天地之大，竟无我容身之所。”
　　“跟我走。”
　　“什么？你在说什么？”
　　“跟我走。既然妖狐族容不下你，魔族将给你应得的一切。”
　　“这不可能……我不是魔族人……”
　　“你是。你是真正的魔族人。相信我，魔族会给予你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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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开我！我要带艾瑞尔回来！”他还要失去多少，他还能失去多少？
　　“没用的，她已经死了。”帝摩斯紧紧抱住怀中悲痛的人儿，感觉到血月因他的话语而猛地僵住，“这是她的心愿，谁也阻止不了的。”血月啊，究竟有多少人甘心为你赴死？不过，这都没有用的，因为你只属于我，生生世世都只属于我。
　　血月的挣扎渐渐减弱，任凭帝抱着他，将他的头按入胸前。帝最终会抛下他的吧，失去了至友的他到那时还能留下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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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光迅速扩散着，如梦魇般的邪灵军在嘶吼声中烟消云散，邪灵族永远不败的神话也将再此刻结束了。
　　邪灵大祭司微笑着看着这一切，五十年了，他足足等了五十年，这不灭的生命，这痛苦的生命终于要结束了。解除了一切的防御，他迎风而立，从容而平静。
　　当蓝光扑面而来时，一道银色的身影冲至身前，同时银色的结界迅速张开挡去所有力量。承受了巨大的冲撞，银色的人儿明显地倒退了几步，长发因风力而剧烈翻滚着，他——他竟然站在结界之外！正在震惊之时，那人已转过身来，还是那种笑容，冰冷戏谑，却不知为何隐藏着更深的悲伤。
　　苍白的双唇开合了几次，才总算发出声响。“迪夫，你以为我会就这样放过你吗？”还是那种平静缓慢的嗓音，可却因说话人痛苦的强忍而苍白无力。银发在风中飞舞着，额上的伤痕若隐若现。
　　一股腥甜涌了上来，再也压抑不住，血大口大口地吐出，瞬间染红了纯白的衣襟。最后一点力气也耗尽了，他如离枝的树叶般无力倒下。
　　“登普斯——”总算从震惊中会过神来，大祭司慌乱地抱住那血染的人儿。好难受，巨大的恐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那蓝光对活人是毫无影响的啊。
　　“我爱你。迪夫，我一直都爱着你啊。”纯洁而清澈的目光、轻柔而甜美的声音，一切又仿佛回到了从前，还是那个他守护了一生的羞涩而柔弱的孩子。
　　“可这是最后一次了。”话语在一瞬间变得冰冷，让人不仅怀疑它是否出自两个人之口。“大祭司，恭喜你了，你其实早已杀死了我，而如今——”乘着对方因自己的话语而惊呆时，他迅速覆上祭司的唇，轻而易举地分开闭合的双唇，强行将口中之物让对方吞下。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用力将对方拉离自己，他气恼地吼道。
　　“什么？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东西啊。”邪灵王吃力地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述说着什么。
　　“神形俱毁，多好的结局啊，真适合我。”看着迪夫脸色巨变，邪灵王大笑着再次倒下，力气已经不多了，现在只需要等待，稍等片刻。“大祭司，从今往后，我们——永远不见！”他笑着，仿佛要把所剩的力气全部耗尽般。
　　“不——我不准，登普斯，我不准——”他疯了似的喊着，可怀中的人笑声以渐渐弱去，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此时更是血色全屋，身体越来越轻，真让人怀疑怀中抱着的是否真是个成年的男子。
　　“登普斯，我不再逃了，不逃了。”邪灵大祭司抱紧怀中已渐渐失去意识的人儿，缓缓站起身来，一阵青烟忽地腾起，两人消失在烟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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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历纪年一亿三千九百五十六万五千五百年秋，邪灵族灭，邪灵王、邪灵大祭司匿，魔界收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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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长久笼罩在邪灵族上空的厚重浓云已渐渐消散，然而偏西的太阳懒散地洒下微弱的光芒，稀稀疏疏滴落在静僻荒凉大地上。静，死亡的静谧，繁华的王都早已失落，萧瑟、凄凉的只剩下风抚过林间的沙沙声。
　　魔军驻扎的营地上早已空无一人，邪灵族既灭，魔军已搬师回都，至于后续的接管工作亦需重新安排。
　　此时一阵旋风自地面腾起，风散去时走出了一个俊逸高挑的男子。耀眼迷人的金眸、柔顺细长的银蓝色发丝、朴素却精致的幻蓝色衣袍，他站在那高高的山崖上，仿佛要与天融为一体。
　　“看来，我们来晚了一步。”目光扫过空空如也的营地，他慢慢说道，话语中带着深深的失落。
　　匍匐在他肩上的银狐闻言站身来，毛茸茸的小巧细爪拉过一缕银蓝色发丝，小心地揉搓着。尖细美丽的脸庞凑上男子的脸颊轻蹭着，喉中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感觉到银狐的安慰，他微扬起嘴角，原本就俊逸的容颜因为这抹笑容更显俊魅非凡。他走到那片平地上，魔族的气息还在风中飘荡，可为何感觉不到那人的气息？风仍不停地吹拂着，搅动着混杂的气息。银狐忽地放开爪中的发丝，站在他的肩上，高抬起小脑袋，鼻子快速地嗅闻着。片刻后，好似搜寻到什么，他纵身一跃，跳离那人，朝着远处跑去了。
　　不知道银狐为何会如此，他并未追去，银狐虽小但它的法力却强大的惊人，这儿还没有力量可以威胁到它。
　　银狐小巧纯白的身影迅速朝着那片森林奔去。初秋而已，树木上却一片也不剩，光秃秃的树杈在风中摇曳，地上厚厚地铺了一层又一层枯黄的落叶，柔软非常，若不是银狐体形轻盈恐怕早已陷入落叶之中。它将鼻子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嗅着，尖尖的耳朵微微颤动着，十分可爱。突然，它感觉到什么，将脸俯下多嗅了几下，然后又将一只耳俯在落叶之上聆听片刻，身后的长尾摇摆着。最后他站起身来，四足并用努力地扒开树叶，渐渐地树叶之下露出了几缕黑色的丝状物。它低吼了几声，小心地抓了抓那东西，随即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风吹拂着，树叶纷飞，飘飘扬扬，一片黑色的羽毛夹杂在其中轻盈地在空中荡来荡去并渐渐飘向那人。他不自主地伸出双手，羽毛正好飘落他的掌心，黑色仿佛将要淡去般极不稳定，暗藏于其中的色彩时隐时现。手慢慢收拢，羽毛缓缓化作轻纱，绞缠着消失于绚丽的光芒中。
　　“没关系的，再过了多久，我一定会到你的身边。只要你愿意我便带你走，到连那人也找不到的地方去。”他们能逃掉的吧，这世上一定会有一个连那个人也无法触及的地方。
　　脚下细微的轻抓使得他看了过去，银狐在挠着他的衣襟呜呜地叫着。
　　“怎么了，雪狐？”
　　直到他已经注意到了，银狐转身跑出数米，又回过头朝着他叫了几声。明白了银狐是想要他跟它走，他便快步跟了上去。围绕这邪灵族王都的森林死气很重，可以想象得出曾经在这儿发生过多么诡异可怖的事情。他走在落叶上，其实仔细看时才会发现，他并未接触地面，像是踩着一层隐形的板。这落叶覆盖的地面是不能行走的，看着这四周的树木便知落叶堆得比人还高并且疏松非常，那里经得起人的重量。
　　银狐飞快地跑到刚才停留的地方，站在那东西旁朝着跟在不远处的人叫着。
　　“这是什么？”他手微微一抬，覆盖在那的树叶转瞬间消失无踪，黑色覆盖之下好像有一个人，而那缠绕着的可能是头发，但不像是那人身人的头发。银狐凑了上去用鼻子轻挨了几下那人，人形微微地动了几下。
　　“没想到，竟还有人会使用这么古老的乏术，不过看来还是有些困难。”
　　银狐闻言又跑回他身边，前爪轻挠着那幻蓝的衣袍，扬起的小脸带着乞求。
　　“你要我求这个人？在如此混乱的气息中你也能寻找到这儿，难道你还记得？”
　　有点不明白他的话，银狐挠了挠毛茸茸的耳朵，又回头瞅了瞅倒在那的人，疑惑地摇着头。
　　“别想了，不记得也好。”他弯腰抱起了银狐，轻柔地抚摸着它，“反正短时间内我无法见到他。你能找到这儿，也是这人命不该绝。不过，要让他活很简单，但若想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恐怕就困难了。我尽力而为吧。”
　　绚丽的金光笼罩在他们身边，光芒散去时，他们已消失无踪，只留下厚厚的落叶仍在风中沙沙作响……

　　(第一章到此结束，我也该去复习备考了。神啊，保佑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