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十三章 灵兽赑屃(上) ...
-
1,天北七阵
“主子!主子!你在哪儿!”
一片白云横空而去,云上边是天西大将白虎孟章,他一路骑着心爱的坐骑小白虎自南飞奔而来。
“主子!你跑到哪里去啦!!!前边都要快打成一片了啦!”
白虎大将扯着嗓子大声喊着,树林里空有回声,就是没人理会他。
“主子!主……”
突然,白云停在一片悬崖的半空中,白虎低头仔细一看,认出坐在悬崖边上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司……司马尊者??”
下头的司马空塬看也不看白虎一眼,“什么大嗓门,吵死了。”
“我家主子爷呢?!”白虎有点愣。
什么情况?主子不是追司马空塬来着么?怎么司马空塬在这里,主子却不见了?
难道英明神武纵横六界的主子被司马空塬给……!
没待白虎想完,司马空塬已经不耐烦地指了指前方,“那里那里,白显纪打狗去了。”
“打……打狗?”
什么狗?!六界里哪来的笨狗这么蠢,嗅不出主子的仙气外还惹了他!
司马空塬这下真不耐烦了,自下甩了道气直弹白虎脑门,“真是!白显纪那阴险的小子竟然养了你这么个蠢货!是亓官思那把天罗伞里的电兽啦,知道就快走!!!别在这里烦人,否则本尊不客气!!!”
白虎摸了摸脑门上被司马弹出的包,心里嘟嚷着,谁不客气谁呢,要不是急着找自家主子,哥就直接上了帮朱雀报仇!哼!
突然,白虎又顿了顿,好像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小心翼翼地道:“我说……尊者,您这坐姿也……有点……有点奇特?魔界的新招式?”
只见司马空塬一脚单立,右脚屈起靠着太阳穴,双手环抱右脚膝部,手肘以上一动不动,从上而下看似在坐,仔细一看其实是金鸡独立状,而且是很奇怪的金鸡独立。
司马空塬立刻怒意直上脑门,“还不是白显纪害的!!!这个畜生,本尊还以为打得不相上下他这次走的那么爽快看来天下红雨!原来临走故意分散了本尊注意力,摆了本尊一道,把本尊用诀钉在这里,人却给老子跑得十万八千里!白虎你要走最好趁现在,否则等本尊能动了,第一个把你当生鱼片切了,拿去喂你们的好,主,子!!!”
司马空塬那话说的真像恨不得刀刀剐白帝血肉,白虎不禁一个激灵,忙陪笑道:“这个嘛,我家主子是怕尊者您生得太美活得太销魂,找个最不妨碍自然妨碍六界的办法‘请’您歇息一下而已。尊者别见怪别见怪!”
“你到底……滚!不!滚!!!”司马空塬气红了眼,朝白虎大声骂道。
“滚滚滚!马上滚!”
白虎偷笑了一声,立刻脚底抹油一阵风似地飞离原地。
要不是自己解不开白帝的法术,根本用不着在这里挨这个白虎这臭小子的气!!!
司马空塬指尖一动,悬崖下深不见底的峡谷里立刻爆裂开了,轰隆轰隆的扬起巨大烟雾将方圆千里全部覆盖了住,再也看不清有没有人站在悬崖顶上,用什么姿势站着的……
另一头,临酆屿上。
魔君湮仑与黑帝已纷纷身披战甲立在忘川上头,身后跟着自己的精锐部队,双方约莫各自有二三十名兵将。
“黑协光,孤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拱手相让偃旗息鼓,还是兵戎相见战火涂炭,毁了你们仙界千万年来力图维护的所谓‘六界平和’呢?”
湮仑显然没有将黑帝放在眼里,手上的弯刀嘶嘶发声,仿佛是一条大蛇般攀沿在他的手腕上。
“魔君陛下,仙族有仙族的骄傲,仙族有仙族的责任,你有你的追求,孤有孤要守护的东西。君欲吞灭我仙界,第一关便是我天北七阵,请吧!”
黑帝扭了扭脖子,松了松肩膀,手中的长戟寒光冷厉,大有不死不休之态。
“既然如此,小的们上!”
湮仑邪乎一笑,弯刀一挥,和身后魔军一起奔射而出!
“天北军听令,布阵!”
黑帝手握缰绳,将战车退后两步,身后的仙将立刻变换阵型。
大阵阵型变幻莫测,待得一会儿竟一名身形魁梧的黑甲金披的大将手执长枪阵位中居,厚实的声嗓震天一吼:“天北将玄武领阵法拜上魔界魔君!”
此人一出,天北所有将领皆是高声振臂欢呼。
他不如青龙足智多谋,却比青龙沉稳度势,他不如白虎法力高深,却比白虎更具威望,他不如朱雀天纵英才,却比朱雀谨慎勤恳。他在黑帝领天北前就镇守于天北大牢,他的仙资甚至比紫微大帝还要深厚,他为仙界出战的次数屈指可数却能高居四方名将之首数千年不改,他所统领的天北七阵至今仍是仙界阵法绝技,魔界修罗界等各路妖魔遇上此阵无不铩羽而归。
这样的人才最后竟选择了站在黑帝背后为六界看守天北无法无天的罪人,将功名利禄抛之脑后,把孤独和寒冷留给自己,无怨无悔。
也许正是这样的气节,这样的气魄,引领了无数天北仙族,让黑帝执掌天北之后诸事顺遂,毫无阻滞。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天北仙族最大的骄傲——四方大将首位大将玄武执明!
只见玄武银枪高举,天空忽暗,一片晴朗的夜空突现眼前,群星满布,星辉闪烁,偶有青云漫过,如梦似幻,夜空美得让人心旷神怡,烦恼尽去。
“七千年了啊,终于又见到这美丽的阵法了。”湮仑微笑地看着星空,不紧不慢道:“要说灭了仙界孤会遗憾什么的话,孤想第一个遗憾就是再也见不到这北斗七星阵。”
黑帝也扬起嘴角,“是七千年了。当年让你侥幸用替身逃过了,今天就让你尝尝玄武枪下北斗阵真正的厉害。”
“噢?”湮仑说,“据闻这阵无人能破是因为阵含七阵,环环相扣,一阵破完又是一阵,请问,至今为止可哪个人闯到最后一阵呢?”
黑帝道:“无人能到最后一阵,修罗界四千年前阿修罗二王子私闯仙界,曾到第四阵天权。”
此言一出,诸人哗然,尤其是修罗大军更是沸沸扬扬。
修罗界阿修罗王位本就是有能者居之,所以最初王储之位并非城府极深的长王子艾史图施,也不是有勇有谋的三王子古兰德,而是武学和法力都最为精湛的二王子阿米尔。
阿米尔曾是阿修罗界最为看好的王子,罗睺王曾属意将王位传给最具才华的二王子阿米尔,可惜四千年前二王子趁着仙魔大战大混乱之际私闯了仙界,运气不好一闯就闯进了天北境内被玄武逮了个正着,这不四千年来便一直被囚禁于天北大牢中。
王子被囚,尤其是最有威望的准王储,阿修罗界本该大力营救,但修罗界是个爱斗的国境,就连爱子的罗睺王也不例外,他们当即就放出话说,阿米尔什么时候能破了天北七阵,罗睺王就什么时候将王位传给他,不管艾史图施是不是王储。
如此无情无意之举在各界看来固然是绝情绝意,但在阿修罗看来这就是正确之举,不过没想到的是这样一个厉害无比的二王子竟然四千年了才闯过了三阵,这要等他回来估计还久着呢。
还看今时,即使魔界魔君湮仑再威名赫赫,现在对上这仙界的天北绝技,对上这从未见识过全貌传说中的七大法阵,输赢真心谁也说不准了。
上方的玄武不再废话,长枪一横,沉声令道:“第一式——摇光。”
一声令下,仙族兵士奔腾在夜空中,引起阵阵清透的白烟,月亮虽不见,星辉却更明亮,下头忘川的哭声和冤魂们的呼喊声渐渐被压制下,只有那不停闪烁的星光在苍穹的衬托下更显遥远,更显圣洁,猛地一瞬间星光幻化的白烟朝猝不及防的魔族兵马笼罩而下,将他们团团困在毫无光照的漆黑虚无里。
下头的艾史图施轻叹一声,“这就是天北七阵的开篇大阵——摇光阵,果然气势非凡,叹为观止。”
亓官思笑着点点头道:“是有些意思。”
身后的鲜于魔尊看了两眼便悠哉悠哉的移了张玉茶几出来,道:“王储殿下,亓官先生,边喝茶边看吧,难得一见的美景呢可要好好观赏一番。”
“哈哈哈,好个鲜于魔尊。”艾史图施转身笑得入了座,“如此厉害的仙阵,你就不担心魔君?”
鲜于抬手为艾史图施斟了杯茶,慢悠悠地捋捋胡子,“呵呵,天北七阵虽然厉害,但遇上的都是些自视甚高实则呆傻的愚蠢之辈。一把宝剑之所以是宝剑,那是因为它有一块粗糙耐磨的好磨石,它能遇上一块让它坚硬锐利的好对手。而天北七阵这把宝剑,今天才算遇上一块真正的磨刀石。”
“哈,好!”艾史图施笑开了眼,转眸瞅着夜空那白烟缭绕之处,“本王储今日倒要看看,是磨刀石被斩断呢,还是宝剑被磨碎。”
亓官思背对着二人,并未落座,良久后才开口缓缓道:“一把宝剑被磨利之后,还需要一个开锋的人,怕的是这个开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鲜于一顿,顺着亓官思的眼神望去,竟是上方斜斜靠在战车上的黑帝!他眼珠子转了转,怕是那神秘而多谋的黑帝有何后招,“亓官先生,湮萦公主的事天西白帝可是送了不少证据来,但本尊还未来得及报给魔君陛下知道。只要您能为我魔界拿下六界之冠,辅我魔君等天庭大宝,过往之事本尊既往不咎。”
艾史图施抿了口茶,“魔界公主的事,本王储也略知一二,亓官先生,人生得一知己难求也,何必春宵虚度,辜负那丹心美眷。”
可惜前头的亓官思似置若罔闻,“湮萦的事我做得出就担得住,魔界夺冠我说得出自会尽全力。”
言下之意就是让鲜于和艾史图施莫再多言,二人识趣极了,摸了摸鼻子,只要自己的目标能够达到,手段什么的,敌人是谁,他们都不在乎,于是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继续饮茶。
一阵巨响爆裂,循声望去,竟是方才被白烟包抄的魔君湮仑部队!
他们安然无恙的高飞于空中,湮仑一马当先腾于首位,紫黑的披风在星光下更显出多许妖魅之感。
“原来这就是什么天北七阵,依孤之见,不过尔尔。”湮仑抬手,掌中是一颗星珠,美妙绝伦,尽管被他捏在手心,光芒依旧耀眼灼目。
玄武几不可查的一笑,复而严肃道:“确是雕虫小技,魔君陛下不吝赐教。第二式——开阳!”
随着声音渐渐消失,星星们慢慢动了起来,一点一点加快,同时一阵清香幽幽散入风中,一名胆大的魔兵见玄武他们似乎也没多大动静,心气一起脚尖一点就冲了过去。
“回来!”
魔兵闻声回头正要停住,不想湮仑的一声大喊竟惊起缓移的星子,正要往回赶一动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定睛一看,不仅是自己,前来闯阵的战友们也动不了了!
刹那间星子化为刺目的光剑,清香化为雪白色的捆仙绳,魔军在仙力捆绑中无法动弹,光剑虽细弱,可每被射中一处都是刺骨的疼痛,不消一会儿就有人挨不住哀嚎起来!
湮仑蹙眉思索着破阵之法,一看那天北七阵里的诸将又举起了白羽长弓,弓落双箭,箭尖瞄准对方要害,在一瞬间无声地射出!
羽箭以雷霆之势穿梭在光剑仙绳中,箭尖竟如移动的光点一般游离弯转,毫无阻滞!
下方的艾史图施不禁赞叹,大掌一拍,“原来这羽箭才是摇光!”
亓官思点头,不得不说仙界崛起后不仅是地位的提高,连仙法仙阵更非当年可语,“传说北斗开阳星有一辅星,此阵利用开阳这一特性以星辉开阳,以辅香定敌,最后是第七阵摇光的铺路。”
鲜于静静看着,终开了口:“原以为摇光不过是一戳就破的花招式,没想到竟是如此后招!此阵环环相扣,生生相息,果不俗!”
羽箭飞射而下直逼魔军,在如此苍劲之势中前锋大半应声倒下!
只见玄武军中又举起新一轮的羽箭,两方阵营的人又开始议论纷纷,仙界嗤笑魔君积弱,竟连区区第六阵都过不了,魔界担心他们千年来英明神武的君王会殒于今日!
就在议论声漫天的时候,湮仑一个飞天,衣袂翻飞,气势难当,黑色弯刀在他手中像活了一般,张开了大口以吞云吐雾的姿态嗷叫于九霄,弯刀所到肆虐之处,所有光剑开始扭曲,尽管捆仙绳仍旧不为所动,但魔军们的疼痛已然减弱不少。
玄武也感到不妙,开阳隐隐已有破阵之迹,立刻果决地飞驰而出,手一扬阵又一变,“第三阵——玉衡!”
阵法果一重比一重更加高深,玉衡阵在开阳的基础上将捆仙绳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刚刚在魔君帮助下逃过光剑一劫的魔军们突然被捆仙绳用力扯住,眼前一花后魔力开始外泄,一个个纷纷失力倒地,有的甚至捂着肚子不停干呕。
湮仑皱眉,暗思道,开阳属律玉衡属音,开阳能被自己的弯刀啸声所截断,那么玉衡是不是也可以?不过玄武肯定不会这么蠢,眼见被破了开阳,绝不会拿同样的把戏来糊弄人……
那么,玉衡阵的生门又会在哪里呢?
毕方鸟吞食完天地间蓬发的火焰,扑的一声俯冲而上,停在旹姬身侧单足立着,幽蓝的眼瞳里闪动着对这仙魔之间小打小闹般的战争的不屑。
旹姬轻抚过毕方柔顺的羽毛,冷眼瞧着下方的仙界阵法,虽觉精妙万分破绽难寻,且看方才湮仑一招就破了开阳,可见若真心要挡住魔界大军,恐怕还真是要下一番大工夫。
不过这么想着,那头湮仑就又有大动作了。
他忽的一窜,身形一转,像一阵烟似的摆脱了捆仙绳的控制范围,一阵细碎的杂音响起,魔军里站起两人,看战甲服色应是湮仑颇为看重的将领。
二人忍着捆仙绳带来的巨大桎梏之力,自袖中一把抽出一张巨幅的长帛,帛虽长却薄如蝉翼,双手一张覆盖了大半个天空。
下头有眼尖的立刻就叫了起来:“是金银蝉!竟是守护氏族鲜于的古代妖族——金银二将!”
对面的黑帝此刻认出了金银蝉妖,眉头一紧。
随即那二妖仰头朝天低鸣,又是一阵细碎的杂音,伴随着夏日的虫鸣,极有韵律且很是柔软的节拍在星之夜空中带来了一股幽静的安宁,渐渐的那股如影随形的窒息感觉竟略有些放松。
“好!好个蝉鸣,以奏制律,此幻境之术上乘也!”艾史图施看着那金银二妖,大赞道:“本王储虽不曾亲耳闻过仙界天帝的弥音和天后的琴音,如今能有幸一听这魔界上乘的魔奏,真不枉这一遭!”
一旁的鲜于瞥开视线,暗忖着这艾史图施原就对于此战意兴阑珊,多半是看在湮仑的面子上才出战的,如今看来,他有可能计划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伎俩,一来借魔界之力颠覆仙冥两界,二来还可以摸清魔界背后隐藏的真正实力,为他日后登六界帝座铺路。
如此一想,鲜于不禁开始打起自己的算盘,不受罗睺王看重的艾史图施能凭借一己之力爬到王储之位一定不简单。
此人不可不防!
却见在那金银蝉妖的帮助下,终于有一部分倒下的魔兵站了起来,有的甚至能够摆脱身上的捆仙绳一举冲向仙界阵营,和玄武麾下的小将过起招来!
湮仑“哼”的一笑,将刀尖对准黑帝,微微偏首道:“黑帝、玄武,还有什么招数一块使出来吧,别浪费孤的时间。”
黑帝眯了眯眼,没开口,玄武一策坐骑挡到主子爷面前,“天北七阵君只破了前其三,杓三阵不过是用幻术一探来者功力!君何颜在此大放阙词!”
“大放阙词?!哈哈哈,孤倒要看看是谁在放狗屁。出招!”湮仑蔑笑三声,极傲姿态。
玄武微微皱眉,其实自己对于湮仑能这么快连下三阵也略有些惊讶,但他比谁都明白七阵的精要,因此自是自信万分。
“天北军听令,布阵!斗魁四阵,第一式天权!”
随着玄武一声高喊,所有天北战士振臂一呼,仙力汇集一处,复而又立刻静了下来。
旹姬胸口猛然一闷,她转头定睛一看,下方传来一声如铃笑声,便见玄武的坐骑灵龟赑屃化为一个白净的少女,优雅地立在半空中。
她周身被天北的黑纱所包裹,青岚的风化为了她的发,在如此诡异的静谧中静静睁开了眼,风刮的更猛烈了!
旹姬捂住胸口咳了咳,那少女心有灵犀的抬起头望着她,露出甜美无暇的笑容。
旹姬和她的视线对上立刻怔住,讶然探向黑帝的方向,后者笑得意味深长。
天权司时,这少女竟和她幼年一模一样!
那一年,她的命运开始趋于癫狂……
那一年,她才被天晷所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