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惑人心》小惟

8、第8章

　　弗洛席幽幽地醒来，看到了沉睡中的言言。看着她脸上已干掉的泪痕，剑眉紧皱。
　　发生了什么事？
　　这次他又睡了多久了？为什么言会哭倒在他的怀里？
　　他只记得他看到微醉态的言在宫女的搀扶下回琉璃园休息，他很担心，就跑去找言了。
　　可是他不晓得自己是否真的有去找言，因为他的记忆像之前那几次一样，被生硬地中断，现在他只知道自己在琉璃园的门外遇到了鲍西娅，她妩媚地拉着自己，请求他今晚宠幸她，他好像没有拒绝.....
　　只是为什么他醒来后,看到的人会是言呢?
　　他有伤害到言吗?自从言回来后,他的欲望更吓人了,一直这样地放纵自己,就是不想自己,会有天不禁伤害到言。
　　这里不是父皇的寐宫吗？他怎么和言在这呢？
　　弗洛席疑惑地环视了房间的四周。
　　轻掀开被子，看到言雪白的肌肤上没有明显的吻痕。
　　还好没事，不管如何，他不想她怨他,他会让她自愿给他的。
　　感受到弗洛席注视的眼光，言言睁开了眼看着他。
　　“醒了啦？”
　　“嗯，我发生什么事了？”
　　“.....你还记得些什么?”言言试探问。
　　“我只记得昨晚鲍西娅要我宠幸她，可为什么我会在这呢？”
　　“加里王妃用迷药迷昏了你，你已经睡了五天五夜了。”
　　“我会让那女人付出代价的！”弗洛席眼露杀意。
　　“算了，她也是太爱你了。”言言摇了摇皓首，手指在他俊美的脸流连。
　　“她让你担心我。”这就是她唯一该死的地方。
　　“心跳偶尔加速，可以促进血液循环。”言言笑笑道。
　　“我是认真的。”他肃然地道。
　　“不，你不可以这么做！”言言轻扯被子，坐了起来，“加里王妃的父亲是军部的克拉克·加里将军，虽说手上只握有部分军权，但他喜欢结党营私，军中的重点职位都安排了心腹任职。如果你贸然杀了加里王妃，只怕会引起反弹，如今我们洛国与可萨国的战事未明，只怕洛国还未与之开战，便祸起萧墙了，到时敌国来犯，我们如何是好！”
　　“拭君的罪名足够让他灭门了。”弗洛席从背后环过她们背，头轻顶在她的肩膀道。
　　“还是这么地爱发小孩子脾气。”手抚过肩膀上的脸，“这件事让我去处理好吗？”
　　“好吧。”弗洛席闷闷地道。
　　“睡了那么多天，饿了吧？快起来沐浴，我去差人准备饭菜。“说完，言言跳下床，捡起弗洛席扔在地上的睡袍穿了起来。
　　”我怎会跑到父皇的寐宫来？”再捡起一件披肩盖在她身上，睡袍太单薄了，他决不会让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看到她现在如此妩媚地样子。
　　“应该是那女人请人抬你来这边的吧。”
　　“为了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言言疑惑地一笑，迅速转移话题，“我们先回宫吧，以后我会叫护卫加紧看守里曼宫的了，不再让那些人随便闯入。”
　　“好的。”
　　说完，二人便一齐走出了里曼宫，回到各自的寐宫

　　言言一回到琉璃园，就看到了在那等候已久的班奥斯。
　　“等我换好衣服，我们再好好聊聊吧。”说完便走进了自己的寐室。
　　班奥斯则轻点皓首。
　　不一会儿。
　　“我想你欠我一个解释。”坐下椅子，言言抿了口茶皱眉道。
　　疼！在弗洛席睡时擦的药虽让嘴唇消了肿，却还是不减疼痛。
　　“12年前，你走后，王有再发过一次病，不过两个月病痊后，王的性情就大变。”对于王那时像疯子一样的表现和御医们的措手无策，至今他仍历历在目。
　　“我以为，他已经走出父母的阴影了。”放下茶杯，言言幽幽地说。
　　“只是先王和先后死的时候，王只是把自己隔绝了与外界的任何交流，关在自己的世界中。可当你走后，他才开始每次发病像现在这样。而且每次病发后，王都会忘记自己到底在那段时间所做的事情。”
　　“这我有些看出来，那知道是什么让他恐惧到再次这样吗？”
　　班奥斯不语。
　　“查一查那晚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吧。”
　　特别的事.....班奥斯一闪而过某些记忆.......
　　“对了，那天的那些下人们怎样了？”
　　言言的话打断了班奥斯的思绪。
　　“我已全遣他们出宫了。王妃的事怎么样？”
　　“我说她迷昏了王。”
　　“我知道了，加里将军那边我会处理好的。”
　　“班奥斯，得人饶处且饶人。”言言轻叹了口气。
　　“其实王在很久前就知道加里将军的意图不轨，要我多注意他，我也收集了许多他通番卖国的证据。”
　　“可对加里王妃而言，那是个无妄之灾。“
　　“你还是那么地心软。我知道怎么做的了。”班奥斯轻摇皓首，看着她。
　　“谢谢。”言言站了起来道“我要去看看王，明天见吧！”
　　班奥斯了然地点了点皓首。
　　“你先走吧。”言言笑笑道。
　　班奥斯疑惑地站了起身。
　　“我不能让你再看着我的背影离开了。”言言轻松地告诉他，笑容却十分地落寞。
　　班奥斯深深地看着她，良久，转身离开。
　　夕阳西下，金光洒在班奥斯修长的背影拖得长长的....
　　言言站在门外,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于她的视线,静静地。
　　原来,一直以来,你都是用如此悲凉的心情,凝望着我离开的背影.....
　　对不起啊.....

　　一大片空地,绿草如茵，魁梧的松树间落矗立其中。宁静的环境，座落一座白色的巨大石碑。
　　言言一个人站在石碑前，忘了站了多久。
　　华莎，告诉我该怎么做好吗？
　　你用生命救了你深爱的男人，你另一个最爱的人却用一句话，毁了你深爱男人的灵魂。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多惊心动魄的一句话啊！
　　华莎，你记得当年那吉晋赛人对你讲过的话，你知道要在你死后的五天内，要亚历曼等待着我的到来,才许他前去陪你....
　　可为什么你却忘了,要你最爱的男人好好地去爱你深爱的那个人呢?
　　你到底是真的忘了,还是你依旧无法真正明了亚历曼对你已接近疯狂的爱呢?
　　“故事中最大的过失，就是让一个过份年轻的生命，去承受过份沉重的事实.....”
　　你的离开，疼痛到承受不了的人，又岂止是我呢......
　　我该怎样，才可以让那个身上流着你一半血液的小男孩，得到他人生的幸福？
　　告诉我吧,我会倾付所有的力气为他做到的......

　　“言！”
　　“怎么了？”言言笑笑看着向她狂奔而来的人。
　　“我找得你好久。“弗洛席撒娇地抱着她。
　　刚才在寤宫找不到她，他的心难受得好像要因她的忽然离开而被撕开似的。
　　自从他出事以来，言几乎每天都陪在他身边，每晚也会陪着他吃饭，沐浴，睡觉，一切好像全回到小时候那样。
　　他当然很开心，他的心从未试过像这段时间那样地安心，因为他再也不用做那些永远看不清却又令他无名恐惧的噩梦了。
　　只是他又还是会不禁害怕，害怕她的忽然转身。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侍从告诉我的。”不然他要杀人了。
　　“见见你父皇母后吧！”牵过弗洛席的手，把他带至石碑前。
　　弗洛席没有讲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墓碑，忽然道：
　　“言，莫汉城和几个相邻的郭城闹水灾，我已决定和军队一起过去那边救灾了。你会和我一起去吧？”
　　“迈尔克斯宰相呢？”
　　她之前也听说过莫汉城大雨滂沱，绵雨不断的紧急消息。没想到这次如此严重，来势冲冲，竟造成了水灾。
　　“宰相要负责赋税的问题，很多地方官以莫汉城及其郭城闹水灾为借口，三番五次地拖延交税。”
　　“那若我跟你前去，宫中岂不无人？”
　　“我就知道。”弗洛席赌气地别这头。
　　“皮帕将军们会和你一起前去吗？”
　　如果是那王的安危就应该没有后顾之忧了。
　　“王！”见弗洛席不作答，言言加重了语气。
　　“是。”弗洛席不满地答。
　　“您去了那边，务必记得尽快安抚稳定好民心，知道了吗？”
　　“你真的不同我一起去？”不死心再问。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此事处理不好，可萨国派奸细散播谣言，到时民心大乱，起义不断，那时我们为了稳定国内局势耗损精力，战事一到，就再无法与可萨国同庭抗礼了。”
　　“知道知道啦！”弗洛席嚷嚷。
　　作为一国之君，他更清楚平衡当中的利弊，对可萨国一战已是非开不可了。知道言一牵扯到国事，就不可能心软，可他还是希望她能陪他前去。
　　他真的已不想再过没有她的日子。
　　“乖，在那边一定要注意身体，不准喝和吃不干净的水、食物，身体要与灾民保持一定距离。若有瘟情发生，不管如何，要先尽快回宫，懂了吗？”
　　言言马上淳淳地嘱咐着。
　　“嗯。”弗洛席满足地抱着她。
　　好喜欢她罗罗嗦嗦关心自己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很重要。
　　“我会尽快回来的。”喃喃地郑重许下承诺。
　　“别让我担心就好了。”
　　“不会的。”
　　天空很蓝很清澈，微风阵阵吹过。
　　言言和青丝绕过了弗洛席的长发，轻轻地缠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