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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番外篇二 ...


  •   懵懵糊糊中,感受到极速的风带着微疼地穿过自己柔软的脸颊,身体无力地卷在长长无茫的通道间,越靠近,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越发颤抖。
      “言——帮我——一定要帮我——求求你——”
      女人凄厉的哭声划穿耳膜,迎着风,言言困难地微睁开眼,一股巨大得不可承受的悲伤不断地涌向自己,仿佛已透过她颤抖得微卷的身躯。
      是谁?为什么要哭得如此难过?
      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只要你不要再哭了...我的心好难受啊——

      风停止了。
      被一道水晶圈光围于半空中的言言,看着眼底下那华贵的大厅。目光所及的是在自己梦中都会因思念而至心痛的深爱男子。
      依旧如往昔俊美的脸有岁月的淡淡沧桑,雕刻般的高贵五官,此刻洋溢极浓重的哀伤,挺拔的身影显得那么地无助。

      为什么,为什么如今的你还会让我看见初遇那天时,你那直达灵魂的孤单?

      轻轻调开不舍的视线,映入眼帘的是睡在软榻床上脸容极为平静的美丽女人。
      眼瞳一瞬间紧缩。
      心,如同身体一样,坠落,坠落,坠落...坠落于无边的冰冷深渊——
      “华莎——”
      脚尖轻轻着地,言言步伐跄踉地迈步窜至女人的身旁,双膝扑通无力跪在床边,柔荑无措地慌乱摇着床榻上的人儿。
      “不会的,不会的...你不会骗我的,你是明明就说你会过得很幸福的...你不会骗我的...你也不会死的,你不会就这样丢下我一个人...华莎,你说话啊,你快点睁开眼睛看着我啊!看看呀看看,是我,言言,我来看你了呀...你快睁开眼睛看看...不要不理我不要...”言言激动的嗓音颤抖至有些破碎。
      “华莎是死了,难道你没感觉到她冰冷的双手,像纸一样青白的脸色吗?”亚历曼不知何时慢慢地走至言言的身后,“只有一个人,她肯定会觉得很寂寞的,不过很快她就不会无聊了,因为会有很多人去陪她。”
      “不要再说,不要再说了——”言言背着亚历曼看不到他的神情,蓄眍的眼泪在低头间不可抑制地淌着。
      “她温柔的眼睛,死的时候充满了痛苦。”亚历曼仿佛没有听见言言粗鲁打断的话语,继续喃喃。
      “你不是很爱华莎的吗?!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她出事!告诉我呀——说呀!”言言跄踉起身,疯狂摇着他的手臂失控地吼道。
      “对呀,我爱她!可我怎么会让她出事呢?”亚历曼双臂高高举起,仰头大笑,笑到连眼泪都顺俊美的脸庞如断线般滴下。
      “你到底想做什么?”终于看清了亚历曼悲愤的神情,言言凭着直觉紧张地询问。
      “莎儿,我的好莎儿,你狠得下心丢下我,我又怎么会舍得让你一个人孤单走呢?”亚历曼温柔地抱过睡得如是洋娃娃一般安静的华莎,像一只撒娇的小猫轻轻摩蹭着怀中安静人儿的脸,“莎儿莎儿,莎儿...”
      突然地他笑了。
      笑得那么地眩目,那么地好看。
      好看到让言言望到了绝冽,
      诅咒,和对广阔天地的愤恨。
      “不要!”
      亚历曼淡蓝色长袍下的长臂伸起,一把光亮的小匕首徐徐插入自己平坦的胸膛。
      瞬时惹红了她的眼眍,也染红那琥珀色的眼珠。
      “父皇——”一团小黑影飞冲跑了进来,立刻扑在亚历曼的身旁,死攒紧住他的衣袖。
      慌乱无措的灵魂难以置信地低吸了一口气,绸黑的长发撩过她的眼帘,带着熟悉的气息飘荡在她的鼻端。
      “父皇父皇,你为什么要流这么多血,父皇,你不要像母后一样丢下隆儿,不要不要,隆儿不要——父皇,隆儿要母后——”小孩死命地摇着自己父亲的身躯,带着哭腔喊道。
      “不要,求求你不要,都不要这样对我好么?”言言不断摇着皓首地无助乞求,柔荑深深握住亚历曼手指间隙流淌着的鲜红的大手。
      “我只答应你等你七天,今天就是第七天了。”仿佛只剩下他和他怀中人儿的世界,亚历曼抱紧了双臂恍若置否地继续道,“这七天就是一个地狱...可我现在再也不用活在地狱里了,因为有你的地方我就永远不会孤单,你总是喜欢这样地对我说...”
      来人啊——快来人啊——谁来救救我这辈子最爱的那个男人,如今他满身鲜血地在我面前啊——求求你们——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交换——快来救他啊——求求你们啊——
      眼前男子那接近太死亡的气息,令言言害怕得连无助的求救声都全部无法发出,就像一口腥红的血液浓浓聚在喉咙间。
      “父皇父皇,隆儿要母后,隆儿要母后!”小孩继续嚷道,声音充满了无助与渴望。
      “你滚开——告诉我为什么那天死的人不是你?!”狠狠推开小孩,亚历曼看向小孩的神情全部都是和刚才温柔似水截然相反的憎恨。
      “父皇...”亚历曼的无情话语,让小孩突然陷入一种不可自拨的回忆中,而回忆中的他,神情竟慢慢地透露出一丝又一丝的愤恨。
      “真好,又只有我们俩个了。”亚历曼嘲笑地看了小孩一眼,满足地把皓首埋入华莎的脖子中。
      言言的泪水不可停止地划过脸庞,紧捂住口的柔荑连同身躯都不住地颤抖着。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残酷的父亲?!
      突然,一口鲜血自亚历曼的喉咙间喷出——
      “亚历曼!”言言双手慌乱地擦拭去亚历曼脸上的鲜血,心惊地唤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不要碰我!”亚历曼粗鲁地甩开言言放在他脸上的手,把脸靠近怀中的人儿,神圣地在额头吻下一吻,对怀中的人儿轻声道:“我在七天前就已经服了毒药,今天就是毒发之期,我终于可以去找你了。”
      说完,满足地将双臂收紧了些,像睡着了一样地慢慢闭上了慑人的紫眸——

      指尖的血红滴达地滑过修长的手指。
      失神的瞬间,言言突然觉得,如果有一刻,亚历曼不再那么地憎恨这夺去他一生唯一寄托的绝情天地,或许就是他闭上眼睛的这么一瞬间。
      只是,为什么就一定要用这种如此可怕的方式让她明了到,这份幸福就是她永远得不到的吗?
      华莎走了,你也走了,那我呢?
      我该怎么办才好....
      言言无力跪坐在他们二人已永恒安静的身躯旁边,哭泣的脸庞深深埋入自己滴着心爱男子鲜血的手掌中,放纵着自己那不可承受的悲痛——

      忘记跪了多久,久到已感觉不到双腿的血液流通向身体触动。
      表情失去了表情,只剩下漠然。
      眼泪,干了,一次又一次。
      或许是被风吹干了,带着思念的苦和锥心的疼慢慢流动于茫茫天地间。
      一阵训练有素却略显慌急的脚步,自寐室的大厅外由远及近地传来。很快地,那有力的脚步声便在大厅中整齐地尤如一道蓝色弧线划破了室里面的死寂。
      “王!”
      “王——”
      带头的两个魁梧男人在看见软榻床上那鲜血满身的亚历曼,悲凄地大喊出声。
      “来人,快把这刺客捉住——”
      一瞬间,所有士兵手中那闪亮的锋利长矛像闪电般,都对准了跪在床边,一直木无表情的白言言。
      “快,快传太医,快——”一个男人已老泪纵横,布满皱纹的老手不敢置信地紧握住亚历曼那已冰冷的手掌,颤抖着唇对士兵命令道。
      “王——呜呜——王——”另一男人也扑通地跪在地上。
      “大胆妖女,居敢杀害我洛国的王,老夫今天一定要杀了你,以慰我王在天之灵!”老泪满脸的男人腰间的长剑一抽,迅速地挥向言言——
      “德森将军,你莫要冲动,事情尚未调查清楚啊!”男人腾地起身,大手适时握住德森正打算挥剑下去的手腕。
      “霍普,这妖女满手鲜血,行装衣着又如此奇怪,肯定是喀基国派来的刺客!王如今过世了,我这副老骨头难道就连区区替国主报仇的能力都没有吗?!”
      “不要如此冲动行事,等我们查问过再作决定也不迟呀!”
      “不行!不杀这妖女难泄我心头之恨,不管如何,杀完这妖女老夫自会前去陪王!”
      “德森,如果这女子真的是杀王的人,为何她却让小王子丝毫不损地呆在王的宫中呢?”
      “那是因为我们来得及时呀,不然——”
      “但我们也要揪出幕后真正的主凶,她一个弱女了怎么可能可以不惊动我们任何人的情况下,就进入王的寐宫呢?就是要杀她,也不可再在小王子面前杀啊!”
      “小王子——”德森艰难地看了一眼被宫女抱在怀中,苍白着脸色的小王子,气愤地放下执着长剑的手。
      “此事暂不可泄外,以免民心动乱,违令者杀无赦!”霍普转身严肃地对士兵命令道。
      “是,将军!”所有士兵马上整齐跪下以示忠诚。
      “好!不亏是我们洛国最精英的部队!来人,叫所有太医进来,派人把老宰相和另外四位将军召来!”强作振作地大呼吸一口气,拳头紧握得青筋爆裂。
      这时,太医也已匆匆地跑进,脸上都难掩悲痛神情地开始替亚历曼验明死因。
      霍普调头看着由一开始跪在软榻床边都不曾动过或讲一个字的白衣女子,开口道:“把这女子带入寐室!”
      马上,一直低着皓首的言言便被几个士兵粗鲁地拐起,带至寐室内。在已坐在椅上的两个男人面前,强制性地双膝跪下。
      “报上你的名字来。”霍普将军饱经沧桑的锐眼盯着地下的女子,稍作冷静开口。
      沉默。
      静得好像连那女子微弱的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
      “报上你的名字来。”霍普看不见被长发掩覆下那白衣女子的神情,再次冷冷开口问。
      无语,女子的身躯竟然连动也不曾一动。
      “妖女,难道你没听到我们在问你的话吗?!”一旁的德森气愤地拍桌子,翻倒了桌上的杯子,褐色茶水沿着桌脚缓缓地流下,渗入深红色的毛毯子。
      “他妈的,来人给我用刑!”
      言言沉默的固执态度,完全惹恼了德森,大手一挥,士兵已迅速地送上木制的刑 ,往言言的十只手指套上。
      两个士兵站在一旁,一个在言言身后稳住她的身躯,以防她因痛楚而挣扎。
      然后在刑具上的两边线上用力一拉——
      木条挤压手指那嚓嚓的响声,回荡于寂静的房间中。奇怪的是,女子依旧不发一点响声,只是肩膀略颤抖,身躯却如一座山岸一动不动。
      时间像沙瓶里那黑色的流沙般,慢慢地一点一点消逝——
      “慢着。”霍普将军沉稳的嗓音响起。
      说完,士兵才撤下十指间的刑具,留下言言十指那一抹赫红的夹痕。
      “把头抬起来。”下巴被粗鲁地抬起,长发覆盖下那布满泪痕的脸庞,赫然呈现在众人面前,微肿的眼睛,因强忍痛楚而咬破的鲜血轻噙于嘴角。
      有那么一瞬的失神,只为了这女子身上所散发的浓重悲哀,沉重得夺去所有人那屏吸的呼吸。
      “你是谁?我们以前肯定有见过?是吗?!”霍普看着这似曾相识的脸庞,陷入沉重。
      “霍普将军——”德森因霍普的话语显得相当诧异。
      “我是你们皇后的好朋友,以前在这皇宫住过一段时间。”言言踱跄地站起身,微染鲜血的雪白衣袖擦拭去嘴角的血红。
      十指连心的疼,很痛,很痛。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痛得在哭泣,她哭不出声,喉间像灌满了铅一般,沉得发不出声音。
      可是,只有疼痛才可以拉回疼痛中的她。
      “我们见过几次?”
      “一次,霍普大将军。”
      “在皇宫中?”
      “是的。”
      “那...”霍普将军停顿一下呤思。
      “那也不代表她就没有刺杀死王!”德森激动地道。
      “我——”霍普正要开口。
      “但她的确没有——”寐室外一道老人的声音忽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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