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我抬头望天 ...
-
彼时，正在上数学课。
我保持平视黑板的姿势边看老师解题边伸肘拐了同桌赵散文一下：“喂，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很阴沉。”
他敷衍道：“是么。”
“是啊。”我面无表情地说，“因为我现在是一个鬼啊。而且重生了四次，今年这是第五次。”
于是有只手不顾老师的注视与我的额头亲密接触：“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
挥开他的手，我声调毫无起伏道：“你才说胡话，你全家都说胡话。”
“重生不是问题，问题是重生这一年有中考。”我很怨念地握紧笔转头面无表情盯住赵散文。
他被我看得一哆嗦，笔记上的字就画飞了出去。“喂，你再cos一张伊尔迷的面瘫脸说冷笑话我戳死你啊。话说你是怎么边讲故事边解题的。”
“很简单，学会左手画方右手画圆即可一心二用。”说着我左手拿黑笔右手拿红笔在笔记本上画给他看。画到一半我想起来了，转头看他，认真道：“我没有讲故事。”
赵散文盯着纸上一黑一红两个不圆不方的粑粑状物事，脸上是一副你槽点太多我不知道先吐哪一个比较好的纠结表情。
不过他很快就不纠结了。话音刚落，他看向我身侧的走道，很冷静地说：“那已经不重要了。现在老师就在你身边。”
没错，老师就站在我的旁边。如果一定要加几个修饰词的话，应该是：“跟我关系还不错的”数学老师正“非常感兴趣的”站在我的旁边。
也许把“非常感兴趣的”替换成“有点小生气”会更好一点。
总之，他努力淡定道：“你们在干什么？”
我扫了一眼纸上的两个粑粑，觉得说我们在探讨武林奇学有辱伟大的中华文明，直说我们在画粑粑又有点不雅。于是我面不改色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报告老师，我在画两个状似于烧饼的东西。”
前桌的林骢转头来看：“烧饼？画的挺像啊。”
“画的是不错。咳，”意识到有什么不太对，老师肃容，“谁让你上课在画例图的地方画烧饼了？”
我认真地看着他：“老师，这不是烧饼。”是类似于烧饼和粑粑的方和圆而已。
老师又看了一眼我的笔记本，神色有些奇异。“上课不专心听讲净干些无聊的事，上黑板继续用我的方法把这道题解完。”
于是我就上去了。
我面无表情地把老师的步骤注视着，久久没有动静。
“解不出来就乖乖下去听讲。”
听到老师的催促，我不再迟疑。毅然把老师的几个步骤擦掉，我淡然道：“老师，你分神看我的时候，有一个数据算错了。”后面就一路错下去，你其实是做到后来发现做不出来了才叫我上来的吧。
林骢和赵散文赞同的点头。老师呆滞。
回到座位上，我想起了歪楼之前的话题，又悄悄地拐了赵散文一下：“喂，你真的不觉得我今年变阴沉了吗？”
他不知回想到了什么，神色也变得奇异起来。
我叹了一口气，怎么就都不信呢。
残阳的余晖穿过玻璃映在桌面上，晕了一教室昏黄。我拎着抹布从后门走进来，看见后排的朱尚强还在奋笔疾书，就走过去：“你今天不用等我，我做值日。”
他白我一眼，竖起一根胖胖的中指：“等你妹啊，橡皮膏又被留堂了，我在等他好不好。”
我便去看他在写什么卷子：“猪头，你又私藏卷子。明天作业？我用今天的语文来换。”
他很愉快地笑道：“不给~不给就不给~我作业早借别人的抄完了哈哈。”
“有什么好东西？试卷？小强——”林骢听到我们的大声谈话，早跳了过来。最后一句更是百转千回，说不清是撒娇还是威胁的味道。
我看他过来，淡然了：“骢骢，卷子就交给你了，务必给我搞一张来。”
回我的是一句“好嘞！”和朱尚强的乱叫：“你干什么？！别翻我抽屉——跟你说了别翻，试卷不在这……”
我擦着黑板，听身后传来的混战声。橘红色的日光在眼前的黑板上涂抹。便有些恍惚起来。
赵散文正挥舞着拖把一边拖一边扭着Michael Jackson的太空步。MJ这家伙直到死了我才认识到他对世界的冲击力，从这点来说，他已经冲击了五遍世界。我黯然地想，这人活得可真不容易。
正在走神，赵散文耍帅地一撩头发：“四眼，迷上我了吗？”
我面无表情道：“小七你再烦我把抹布扔你头上。”挥挥手中的抹布“再不结束待会医务室的人来检查会骂。”
“对了，你为什么老叫我小七。”
我从粉笔槽捡出一支粉笔，严肃地在没擦的一小块黑板上进行推理：“因为你自称散文→seven→七→嘁→切”后面两个画个圈“这个你肯定不想听，就叫你小七，我的快捷键里七直接转到你又等于切。”
写完擦掉，赵散文已经晕菜了。
朱尚强在后面大声叹息：“郑雨中，你的神逻辑真是越来越神奇了。”
我面不改色地说：“多谢夸奖。”
他立刻默契地接：“不用客气。”
待出得校门，已快五点半了。这么又叫又闹地弄下来，自然成整个楼层最迟做完卫生兼最喧哗的班级，所以最后果然被医务室的阿姨骂了一顿。
我和小强、橡皮膏走人行道，散文就在慢车道边推着自行车。晚霞染在外面的小区上，一时竟都沉默起来。
正想随便扯点什么打破沉默，三辆自行车在赵散文身边减速，毛炯力探头问散文是否同路。于是散文毫不犹豫跟着基友抛弃了我们。
目送散文离开，我立刻与小强交易试卷两张。谁让你甩了我们，活该。
然后我们就在丁字路口向左向右转。
我在街口徘徊了一会，小强他们的身影也在左边的十字路口消失不见。我看着那丸红鸭蛋隐没在云海。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忽然有些伤感。
我说过，每到初三下这一学期我总是很容易伤感的，尤其在刚自虐一样搞来两张数学卷以后。
其实是很无聊的事情。H市这么多考生，只拖下去几个，一点意思也没有。
互相帮助是我们，互相使绊子也是我们，初三这一年，可劲自虐吧。我叹了口气。
假如安珂在，看到我这个样子，他大概会拍拍我的肩，用那种亲昵又不会被大人怀疑的姿态看着我，温柔地说：“你又犯傻了。”
如果安珂还在的话。
我抬头望天，视线忽然就模糊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