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焰迷情》风轻云朗

12、（十一） 飞蛾愿扑火

　　那阻止她退后的声音里没有慈爱，不是为了她的安危，而是对欲望即将功亏一篑的担心，望着面前众人眼中的贪婪，再望望脚下的无底深渊，她忽地笑了，要彻底离开这肮脏的人间，很容易，只要……

　　双臂张开，她微笑着闭上双眼，将眼前丑陋的人类摒除在眼帘之外，身躯向后仰去，像一片落叶般飘向那无尽的虚空。

　　永别了，人间！如果世间真的有轮回，我愿生生世世为妖，永不再踏足人间……

　　望着心爱的人充满痛苦的脸庞，目光散乱，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梦魇，叶云帆的心泛起一波波难以遏制的疼痛，她承受了多大的痛苦，要怎样的伤害才能让一个善良的女子对人类彻底的绝望？而这样的她居然还救了他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类，这又需要多大的勇气，多深的善良之心才能够做到？而他，竟然还埋怨过她的口是心非，认为她只是对人类有着偏见！

　　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他柔柔地安抚着她：“没事了，紫焰……都过去了，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

　　温暖的怀抱暖了她冰冷的身躯，也暖了她的心，轻柔的嗓音渐渐唤回了她的神智，她轻轻地推开他，“我跟你一样落入湖中，冰龙他们救了我，这里远离人世，我终于可以过点安静的生活，不去想曾经的痛楚与伤害。而你，却意外地出现在我面前，我曾经想过让你沉入湖底，当作我的眼睛从来没有看见，可是……”

　　“可是你内心深处的善良不听从脑子的指挥，不由自主地救了我上来，是吗？”他的眼神无比温柔。

　　“才、才不是！”紫焰脸色又有些红，嘴硬地逞强道，“我只是怕你弄脏了湖水，肮脏的人类会玷污我们的水源，我怕以后没水喝，冰龙没地方住！”她才不承认自己只是个学不会教训的笨蛋！

　　“是啊，那就麻烦了，还是捞上来的好！”他顺着她的话语附和道。

　　紫焰意外地瞅瞅他，他不说她口是心非了？看着她的讶异，叶云帆有些好笑，他忽然发现，她嘴硬的样子格外的迷人，不想再驳斥她的口是心非，这只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就让她逞强吧，反正他知道，她真实的模样。

　　紫焰又转身背对着他，“所以，人类是不可以相信的，而妖，也根本不该与人类产生任何交集，母亲就是一个惨痛的教训！你既然决定要走了，就痛痛快快地离开吧！我永远不会再踏足人世，凤凰的生命无穷无尽，只要你走了，岁月的流逝就会很快让我忘记……我曾经喜欢过你……”低沉的声音里有着难以掩饰的怅然，她会忘记他的，会的……

　　他从背后拥住她，声音里带着恳求，“不要忘记我，紫焰，我不是你父亲，你也不会像你母亲一样，你会得到幸福的，紫焰，给自己一点信心，也相信我好吗？我不勉强你改变对人类的看法，但是……”扳过她的肩头，让她面对着他，凝视着她的双眼，“就像世人看待妖一样，多数人觉得妖一定是凶残害人的，可是你我都明白，善良的妖也不在少数，就像你和他们一样。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的看看我，用心感受一下，你面前的这个人类，真的是你想象的那种人吗？”

　　“我离开，是因为人间还有我未尽的责任，我本来是打算如果你不肯跟我走，我便回去做个交代，然后……”他露出醉人的笑容，“回来陪你！一生一世，再不离开！”

　　紫焰望着那盛满了温柔的眼眸，久久无法回神，他的话在耳边回荡，一生一世，再不离开……他打算一生一世留在这深山里？为了……她？

　　“紫焰，告诉我你愿意等我，好吗？”他恳求着她，“告诉我……”

　　良久，她轻轻地问：“你真的打算回来，不走？”

　　“对！”他捧起她的脸，“相信我！我愿用我一生来陪你，虽然相对于你来说，我的生命短暂，可是，我愿用这短短的几十年，让你感受到千万年的幸福！”

　　千万年的幸福？她可以得到吗？永恒的生命，本来是无休无止的寂寞，而有了对爱的渴望，就变成了无休无止的折磨，她可以放纵自己产生渴望吗？飞蛾扑火后的毁灭，可曾让它感到后悔？母亲宁愿灰飞烟灭，到底是后悔付出了爱情，还是只是后悔爱错了人？她可以把幸福的赌注押在眼前这个人身上吗？

　　“也许你会嫌我老得太快，曾经品尝过幸福，以后千万年的岁月也许会更加寂寞得难以忍受，可是，紫焰，我很自私，自私地想拥有你，让自己得到幸福，原谅我！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会再来找你，让你继续幸福下去！”

　　她轻轻地笑了，“下辈子，你还会记得我吗？”

　　他也轻轻地笑了，“我会跟孟婆打个商量，不喝她的汤，就不会忘记你了！或者，再多烧点纸钱贿赂贿赂阎王判官，让我投胎做个妖怪，就可以一直陪着你了！”

　　她的眼神有些迷蒙，他想投胎做妖怪……

　　两人对望良久，他的眸中闪耀着璀璨的星光，温柔而坚定，将她的瞳眸也渐渐点亮起来，她也禁不住诱惑啊，原来，抵抗诱惑真的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尤其是，她的心，早已不由自主……

　　回身打开门，紫焰低声道：“那……你走吧！”

　　他愣了愣，她笑着推推他，“回房睡觉啊，这么晚了，你想睡我这儿啊？”

　　“如果你愿意的话！”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她低眸轻声道：“如果你真的会回来……”

　　“你就不再赶我走了？是吗？”他的呼吸凑向她的耳边，引起她一阵颤栗。

　　“嗯！”

　　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可还是飘进他的耳朵，猛地将她拥进怀中，他坚定地在她耳边道：“我会回来的！”

　　她紧紧地抱住他，放纵自己对他产生的依恋，汲取着他怀中的温暖，不再压抑心中的渴望，让心跳为他而加速，怦然——

　　心动！

　　月光洒向人间，照着门口相拥而立的两人，伴着树影星光，宛如一幅绝美的图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