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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树欲静而风不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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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初音的腿伤又严重了,她又躺回了医院。那天初音抓着亚久津困难的走了一路,回到家天色已经暗了,家里人见她疼得汗水满脸,浅野雄一连忙抱起她开车去了医院,一路上,浅野雄一的脸都是青的,嘴唇抿着,一句话也不说。在初音模糊的记忆里,浅野雄一应该大骂自己一顿才是正常的。
“小音,以后要出门,让哥哥陪着你吧。”智上将初音搂进怀里,没了笑脸,只有担忧和心疼。
初音闻着智上清幽的体香,双手紧紧握着,压抑着疼也压抑着心底那份感动。
出院后一个星期,初音同着智上坐着自家的豪华轿车到了冰帝,她站在门口看着冰帝校园大门,硬是愣了足足十秒钟,她心底暗叹,真不愧是贵族学校,就一个大门修的就跟宫殿一样华丽。
“我先陪你去教室吧。”智上一手提着两个书包,一手扶着初音的手臂。为了保险起见,现在的初音还拄着拐杖。
“哥哥,你去上课吧,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初音声音淡淡的,伸手就要去拿自己的书包。
“小音。”智上皱起眉头,“你非要这样拒绝么?”
纵使谁也不提起浅野初音自杀的事,初音也不认为这件事就会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就好比家里人对待她的态度,事前事后,那是冷暖不同的。
初音仰头看着智上受伤的神情,双眼里有着不符合她年纪的沉静冷淡:“那么哥哥,你不希望小音独立一点,慢慢的成长起来么。”
智上一顿,随后垂下头,声音轻轻的:“不是的,我只是希望小音可以像以前一样相信着家人是可以依靠的。”
初音听着,心里窜起一股怒火,不由得冰冷了眼神,口吻都是残忍锐利的:“如果以前的家人对待小音的态度同现在的家人一样,那么这个问题自然就不会存在了。但假设不成立,不是么!”
对于这股怒火,初音有些无奈,浅野初音的意识并没能完全从这具身体里消散,那种幽怨加上黎初音的冷漠锐利,就成了现在的这种愤怒。
智上惨白了脸色,看着目光犀利的初音,说不出话来。
“我先走了。”初音转身走开。
回不去了,不是么。现在的初音,不是浅野初音而是黎初音,她黎初音是一个被至亲背叛的人,是一个凭自己双手撑起天空的人,现在的她还不懂得怎么去安心依靠别人。
初音走了不到十分钟就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在浅野初音断裂的记忆里没有有关自己班级的部分,除去被孤立欺负的无助与恐惧什么都没有,所以她不认识同学,甚至不认识路。
初音扶额,感觉到一丝无力。她看了看身边擦肩的男男女女,轻叹了口气,随意叫住一个刚好靠近的男生问路。初音不喜欢依靠别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会向他人寻求帮助,哪怕那人是自己最为要好的亲朋好友。
问清了方向,初音拄着拐杖缓慢的前行,虽然她的一步一行并不难看,但还是获得了极高的回头率,其实她不知道,大多原因还是因为她的自杀事件。
“这不是浅野么,怎么来学校了?”
初音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停在她身前完全挡去她路的几个女生,很显然的对她们她完全没有印象。
“那天你跳楼自杀没死成啊,真是可惜了。哈哈哈……”一红发女生声音尖利,满是嘲笑味。她话音一落,周围的几个女生都跟着笑起来。
初音微微皱眉,猜想这几人多半是在学校欺负过浅野初音的,虽然她对这些人没有记忆,但也记忆里的那份对班级清晰的惧怕告诉她浅野初音在学校是受欺负的。而这些个女生的这副嘴脸,很难让人不往这方面想。
她不想与这些人纠缠,虽然言语不敬也欺负过浅野初音,但是也如之前所说,她们欺负的是浅野初音而不是黎初音,那么干她何事。初音转身绕过她们往前走,可是她不想招惹麻烦不代表麻烦不来找她。
那几个女生见初音一脸清冷样,还根本不理会自己,便完全把这当做是一种傲慢。红发女生上前拉住初音的手臂,一拉将初音拉回来。
“想走,没那么容易。”红发女生生的漂亮却表情丑陋,“你可别忘了,你是我们的女仆,你没傲慢的资格。”
“呵,女仆?”初音冷笑着,原来浅野初音在学校里过得生活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呢。
“难道是把脑子摔坏了,不记得了?!”红发女生伸手食指在初音脑袋上用力的戳了又戳,可是下一刻手指被初音抓住,往后一掰,一股钻心的疼痛让她尖叫起来。
“放手,你快放手!”一旁的女生见着,连忙去拉初音的手。
初音松了手,看着红发女生疼得蹲在地上,不停的叫疼,她鄙夷的轻哼一声,她还没有把手指给撇断呢,就疼成这副样子了,还真是没出息。
红发女生站起身来,抓着自己手指,含着泪恶狠狠的盯着初音,她侧脸对着一旁的女生怒吼:“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一旁的一女生听着一巴掌就朝初音挥过来,初音往后一侧就躲了开去,可打出去的巴掌收不回来,径直挥在了红发女生脸上,啪的一声,脸顿时就红起五个指印来。
红发女生顿时炸毛了,一脚踢在那女生腿上:“废物,敢打我。”
“呐,是呢,废物都敢打你,看来你比废物还废物。”初音冷嘲热讽。
四周聚集过来的学生们听着这话都哈哈大笑起来,红发女生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身体因着剧烈的气愤而颤抖起来,她双目圆睁盯着初音,像是非得盯出两个血洞洞来不可。
初音像是没看见,转身就走,起初她是不想,现在她是不屑同这样的人纠缠。
红发女生见自己没有讨到半点好不说还挨了一巴掌让众人嘲笑一通,气就不打一处来,她看着拄着拐杖一瘸一瘸走着的初音,一抹邪笑荡开在脸上。她上前两步,一脚就踢向初音的右腿,后者像是没察觉一样的刚好抬起右腿往前跨去,然后‘意外’的在地上一滑,为了稳住身形往左边一侧,右手拄着的拐杖重重的往下一拄,好巧不巧就拄在红发女生踢过来的脚背上。
“啊……”红发女生尖利的声音立马荡开在校园里,惊得一路的人回头。
“呀,真抱歉,我没注意到你的脚什么时候伸到我面前来了。”初音看着痛得泪水满面的红发女生,说得及其无辜。
“你,你是故意的!”红发女生指控。
“故意的?”初音眨了眨眼睛,一脸的疑惑不解,“你是说我故意的等着你来踢我,故意的冒着再次摔断腿的危险在地上滑一下,然后故意的为了稳住自己身子将拐杖压在你的脚上?”
红发女生说不出话来。
“那么,这个贵族小姐,请你也故意一下给我看看。”初音一改无辜与疑惑,语气冷然锐利。
“你……你到底是谁?”红发女生绝对不相信眼前这个连笑也笑得像恶魔的女生是那个懦弱的只会细语轻声的浅野初音。
“我是谁?贵族小姐,是你脑子坏了忘记了,还是神经坏了,随便找个人就练习着你的泼妇本事?”
“扑哧……”
“哈哈……”
人群中又是一阵哄笑声。
那红发女生支吾着说不出一句话来,泪水委屈的在眼眶中打转,她恶毒的盯了初音一眼,在同伴的搀扶下往医务室方向去了。
初音瞥了一眼红发女生的背影,抬脚就走。初音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善男信女,她所遵循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还之。
虽然初音不打算去管浅野初音以前的恩怨,但不代表她会像浅野初音一样去任由他们欺负,因为现在这具身子里住的,是她黎初音而不是浅野初音。
“小音,她们欺负你了?”从人群中挤出来的智上,双手抓住初音的手臂,满面担忧与懊恼,暗骂自己,为什么没有跟来,无论小音怎么拒绝,自己也该跟来的啊!
刚才在初音冷然转身走后,他就处于一种恍惚状态,脸色苍白的走着,直到听到一声尖利的叫声就条件反射的往这边奔了过来,刚好就听见初音丢下的最后一句话。
“没有的事,你多心了。”初音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她往后退了一步挣脱开智上的双手,“快上课了,我先走了。”
智上看着渐渐离去的背影,半响才收回空了的双手。刚才初音说话的样子像是刻在他脑子里一样,那犀利的目光锋锐的语气让智上又开始恍惚,眼前这个小音,沉静冷漠,时不时还会露出些不容直视的锐利来,可是记忆中的小音却是柔弱的,像是风暴中娇嫩的花朵。
过去,现在,一次自杀将小音生生割成了两半。
“浅野!”随着一声明朗清脆的声音,智上肩头被重重的一拍,把他从恍惚中拉回来。
智上侧头看着比自己矮一小截的男生,一头酒红色的齐耳头发张扬的搭在头皮上,V字型的刘海挂在额头上,衬托着那一双宝石蓝的眼睛。
“向日君。”智上拉出一个苍白的笑。
“刚才那个女生,是你妹妹吧?”向日岳人的目光落在拄着拐杖僵硬走着的初音身上,十分不确定的问道,宝石蓝的双眸里流光韵转,带着探究的味道。浅野初音,他是见过的,只是两个月不见,变化好像有些大。
这个问题让他忽然间觉得,那个逐渐被人群淹没的小音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音了,不仅如此,现在的小音正以他看得见的速度远离自己,如果自己停步不前,小音将会很快远离到自己无法触及到的地方。
智上收回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喃喃:“大概是吧!”
向日岳人稍稍一愣,不明白这个‘大概是吧’代表什么意思。
“哦呀,浅野君的回答倒是有趣呢。”一个好听的男声响起,柔软,圆润,还有几分慵懒的味道。
忍足侑士站在向日岳人靠后的地方,双手插在裤兜里,深蓝色的头发在清晨的微风下轻扬着,圆形镜片下的双眼狭长明亮。他唇角勾起一段弧度,看着前方人群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刚才的那一幕戏他和向日岳人自然是目睹了,所以会感觉惊讶。他们因为浅野智上的原因认识了浅野初音两年,可是浅野初音在他们脑海里的印象却是淡淡的,不过文静柔弱的形象却是定了格,以至于刚才他们都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啊,我的意思是,是……”是什么?智上愣了愣,似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会吐出那么一句话。
忍足侑士与向日岳人对望一眼,不再问下去,三人往三年级生教学区走去。
忍足和向日很默契的将浅野划分在旁人这一区域里,甚至说初音之于他们,不过是旁人中的旁人罢了,只不过刚好撞见才好奇的问了问,并不打算做深究。再者浅野初音自杀的事让他们对于她也没了好感,一个不珍惜自己生命的人,得不到他们的尊重,甚至主动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