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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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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信对我对了一份歉疚,他的心却不属于我,就像是程然说的,我永远都不可能得到他,可有着一份歉疚也好,至少还会记挂着。
“苏晗,告诉我严曼容的事情吧。”
苏晗的声音有些沙哑,声线粗了许多,眼神有些担忧,“真的想知道?其实有时候,过去已经不重要了。”
“但毕竟她来过,是被顾信捧在心尖上的人,要死,也该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吧。”
苏晗叹了一声,“这段记忆已经很多年了,没多少人知道,顾信最忌讳的就是这个名字,和她有牵扯的人除了万方豪其他人都死了。”
苏晗说着,点了根烟,点燃,吐出一口白烟,神情萎靡,不似平时跟我开玩笑时的漫不经心,严谨,第一次在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到这个表情。
苏晗对我说了一段荡气回肠的故事,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完的,脑子里空空的,原来没有我的那些日子里,他们的爱情竟然如此的惊天动地,生死相许,我似乎能看到那个单薄的身子,灌下一瓶又一瓶的安眠药,躺在那张铺着席子的床上,绝望的闭上了眼睛。那时候,顾信的心该有多痛,亲眼看着心爱的人死去。严曼容是被人糟蹋后采取极端的选择离开人世,能怪谁,怪那时候的他们还太小,保护不了自己,他的冷漠是为自己的心筑上了一层一座牢笼,别人靠近不了,自己也走不出。整个心突然难受的厉害,说完这个故事,苏晗已经抽掉一包烟,他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张照片,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穿着枚红色的长裙,一头柔软的长卷发,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回眸一笑,明媚的笑容刺伤了我的眼,一瞬间失神。
原来是这样,我苦笑,原来自己这么傻,难怪程然会说那句话,那照片中的人,如果不仔细看的话,会教人误会成程然。难怪那时她会又那样的自信。
只怕自己是最后知道的,周颜颜、顾信、程然、苏晗,他们都知道,周颜颜的轻蔑,她在顾信面前说我和程然,大概是见过严曼容了。
那么现在呢?顾信喜欢和严曼容长得一摸一样的程然,难怪顾信看向程然的眼神总是那样的柔和。
我败给了一个死去的人,一个曾在顾信心里住过了人。
这几天老是做梦,梦见严曼容,梦见顾信在墙角边上抽泣,严曼容走出教室拉着他往操场上跑去,梦见那一抹明媚的笑容,她说,“顾信,以后跟我混吧。”以前的严曼容虽然瘦瘦小小的,却是整个初中部的大姐大,成绩好,却时常的逃课,有极高的绘画天赋,老师也是无可奈何,顾信低她一级,那时候,顾信的眼中慢慢的崇拜,当然,还有别的情愫,不然那样孤僻的一个人,却只肯跟着严曼容。顾信与严曼容读的是镇上的初衷,严曼容因为成绩好,考上了S市里最好的高中,很长一段时间严曼容与顾信失去了联系,是顾信,他为了严曼容认真的读书,终于如愿去了一中,严曼容却忘记了他,他每天都会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进出校园,看着她出入红灯区,严曼容属于比较早熟的,或许是家里的贫困,很早就知道金钱的诱惑,却不和其他女生一样为了钱自甘堕落,一向自命清高的她总是很好的把握好尺寸,该进该退,得心应手。直到碰见了在S市里混的有点名气的强子,见严曼容长得清纯便动了歪心,硬是要带着严曼容去开房,顾信自然是听到了包房中的严曼容求救的声音,强子在道上惯来是以狠绝出了名的,只要是他想办的事,旁人不敢耽误,顾信看着心爱的女人被别人欺辱,自然不会无动于衷,孤身冲了进去要救严曼容,被强子的人打的去了半条命才罢手,后来夜总会的妈妈桑领着几个小姐进来才肯放过,不过,顾信也算是和强子结了梁子。
严曼容却是感激顾信,毕竟是顾信救了她,严曼容抱着满身是血的顾信。送到医院,清创了后,医生说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
顾信如同常日一样偷偷的跟在严曼容的身后,经过强子的事情,严曼容也收敛了些,大概有两个星期没去红灯区。
“喂,为什么老是跟在我后面。”严曼容打量着他,她不是不记得那个救了她的男生。
顾信低着头,没说却仍是固执的跟在严曼容的身后,严曼容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人,在学校里算上个美女,平时有许多的男生追着捧着,死缠烂打的见过不少,顾信这样的却是少见,说道理,那天她明明知道他一直跟着他,甚至到最后发生了强子的事情,可他并没有畏惧。
“原来,你真的把我忘了。”十几岁的顾信,因为父母的离异而变得孤僻,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所有人都看不起他,唯独严曼容,她就像是他冬日刺骨冷风中的一抹阳光,带着他逃离寒冷的冬日。
“没有,别……或许我还是记得的,只是我现在忘了而已。”严曼容有些歉疚,对顾信笑开,“好了,别生气,以后就跟着我吧。”
就是那样的笑容,当初顾信喜欢的就是这个微笑吧,那样的甜美,柔和。只怕也只是这么一句而已,亦或是从前的那句话,“顾信,以后跟我混吧。”
严曼容逃课的时候,顾信会给她蹲点,见到教导主任就吹口哨,报信号。周末的时候跟着她一起去郊游,让她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她说喜欢油菜花,他会走上三里的路摘了满怀的油菜花,差点被周围的村民追杀。她说她饿了,无论多晚都会送上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因她说,那是她最爱喝的。
严曼容说,“顾信,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顾信不答,温柔的看着她的眉眼。
暑假,严曼容回了老家,差不多一个月没见顾信,两人没有任何的交集。
严曼容回来的时候人很憔悴,当晚就去了夜总会,画上了浓妆,在人前唱歌,赔笑,唱到一半突然跑了出去,见到顾信的时候脸差不多由青转白,“你怎么来了。”
顾信的脸色异常的难看,拽着严曼容就要走出去,她挣扎却抵不过顾信,只是任由他拉着她走出夜总会。
橘色的灯光,照着严曼容惨白的妆容,她推开他,“谁要你管!”
没走几步,顾信就拉住她,“跟我走。”
严曼容低声的嘲笑道,“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要跟你走。”
“小容,走吧。”顾信喜欢叫她小容,亲切的称呼,虽然严曼容一直让顾信叫自己姐姐,可他就是那样固执。
严曼容愣着不动了,她不是没有看见男孩的眼中流露出的担忧甚至是心疼,她第一次,这么没骨气的,在别人面前流泪,“阿信。”
他将她抱在怀中,她说,“妈妈死了,她死了,留下我一个人了,爸爸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他说不会支付我的学费的,我没有依靠了,阿信。我只能出去赚钱,我要继续读下去,所以我得陪去陪酒,这样他们就会把钱给我的。”
那一夜,他抱着她一直到天亮,或许是因为身世的相同,两个人的心间总有一种共鸣,破晓的时候,他对她说“小容,和我在一起吧。”
顾信怀中的严曼容似乎听到似地点了点头。
严曼容有很好的绘画天赋,会去街上卖一些画,而顾信因为没有满十八周岁,央求了许久才能在一个工厂里做一些搬砖头的事情。
因为临近高三,严曼容并没有太多的事情卖画,再说一天也卖不了多少画,可下半个学期的学费却一点着落都没有,顾信出了许多,他只说是家里给的,每天都会给她省下一些钱,当是学费存起来,可毕竟是少的。
严曼容家中其实还有一个人,自己的爷爷,远在巴黎,根本联系不到。
她知道顾信其实是搬砖头赚的钱后,异常的生气,她说,她就算是饿死也不要他的钱,她说,她心疼。
两个人相拥在一起。
顾信的妈妈并不管自己唯一的儿子,平时也极少回家,大约一个月一次,有些时候大半个月也见不上一次。
那么,悲剧的开始是什么时候呢,那时候他们虽然过的辛苦,但是至少还有爱,半年后,顾信为了严曼容,将自己的学费给了她,他骗她说,只是向一个亲戚借的,只要在一年内还给他就行了,她相信了。
他辍了学,找了一份工作,虽然工资很低。
当时的老板就是万方豪,那时候,万方豪还不是S市里面的黑老大,开了几家小公司,当然,还包括手底下的一间小饭馆,当初就是万方豪亲自挑中了顾信,他看重他骨子中的坚韧,冷漠。
那时候,顾信与严曼容过的很甜蜜,知道顾信辍学还是在高考完之后,她生气的找到他,“你又骗了我?!”
他温温的笑道,“我成绩差,你成绩好,钱总要用得其所。”
“可你知不知道,这样的话,你只有初中的文凭,你怎么这么傻啊!”严曼容哭了,第二次她在这个深爱她的男生面前,流下了自己的眼泪,什么时候,她严曼容也变得如此的懦弱,可她就是忍不住。
严曼容第一次见到万方豪的时候是在小饭馆里,顾信给她介绍的,那时候严曼容刚被S大的美术系录取,顾信带着她来小饭馆庆祝。
万方豪很是看好顾信,不仅资助了严曼容四年大学学习的费用,而且还帮助顾信重新上了高中,顾信自然感激万方豪,平时的时间都是跟着万方豪混,他自然知道万方豪是什么人,可他愿意帮助自己和严曼容,就是好人。
万方豪渐渐的会将一些事情让顾信做,但毕竟还是年少,虽有聪慧,却没有气场。只要再过个几年,也差不多了。
生意渐渐的扩大,万方豪经营了一家夜总会,在S市有些名气,在□□上也混出了个名堂,‘万老大’的称呼不是浪得虚名的。
顾信跟在万方豪的身后做些生意,严曼容有时也会来看看他,可是顾信却不喜欢,他不喜欢严曼容出入这些声色场所,毕竟是女孩子。
严曼容自然明白,可是没想到的是,上次严曼容和强子的事情却给他们带来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