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眼对灰眼》人生江月

4、第4章

　　第四章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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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爱玛虽然在许多方面迷迷糊糊的，但是在识人这一点上却绝对是高手。
　　我们住的廉价汽车旅馆是一对中年夫妇开的，旅馆又破又旧，店主夫妇却都是不错的人，他们有一对三岁半的双胞胎儿子，整天脏兮兮的跑进跑去，两夫妻每天安顿好客人后才有空照管自己的孩子。
　　爱玛不方便带着我在外面跑，拜托了店主夫妻稍稍照看着我。
　　店主夫妇欣然答应了。
　　为了不叫爱玛担心，我强耐下性子陪着两个小屁孩儿玩了几天的过家家。
　　“好了，轮到雪伦做我的新娘了，哥哥，你做客人……”
　　我无奈的仰望着天空翻了个白眼。
　　在六月十五也就是爱玛去超市工作的前一天，爱玛终于找到了一间合适的房子。
　　屋主把一栋三层的小楼房改成一个一个的小单间租给附近上大学的学生，三楼的后侧由于屋顶的关系，是个倾斜的空间，一直租不出去，眼看着天就热起来了，这样热烘烘的顶层就越发无人问津了，所以房东不但降低了价格，还同意先只收四个月的房租，而不是一整年。
　　“小公主，怎么样？”爱玛有些不安的问道。
　　虽然前高后低，而且满是灰尘，但是空间很大，只要推开窗户就可以直接晾晒衣物。
　　“很好，我很喜欢！”我冲爱玛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是吗！太好了！”爱玛放下手里的两个大包，抱起我兴奋的转了一圈。
　　我和爱玛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偏厦的每一处地方都擦得干干净净，先把床铺了起来。
　　爱玛又找房东要了几块旧床单和破帘子，把屋子隔成了几个小间。
　　晚上，把房门从里面插好后，爱玛兴奋的张开手臂在屋里转了一圈。
　　“爱玛，该睡觉了，你明天可是第一天上班呢！”我小小的打了个哈欠提醒道。
　　这该死的小身板，只做了小半天的清洁工作就几乎累瘫了。
　　“噢，小宝贝儿说得对，来，妈妈的晚安吻！”爱玛跳到床边坐下来，侧过脸颊说道。
　　我无奈的上前用嘴唇在上面碰了碰。
　　“咯咯……”爱玛捧过我的脸颊重重的亲了两口后，笑着倒了下来……
　　接下来，我和爱玛的日子慢慢步上了正轨。
　　爱玛在的超市是一家二十四小时开放的大超市，离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大约要走四十分钟，爱玛白班夜班轮流，每班八到十小时，好在上完夜班可以休息一天。
　　我再三表示自己会乖乖的呆在屋子里写字或画画后，爱玛才准备好吃食后不怎么放心的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
　　一个星期后，爱玛适应了超市的工作就开始利用休息日四处找临时工做。
　　“爱玛，超市里赚来的钱不够吗？”我看着爱玛眼睛下淡淡的青色问道。
　　“噢，宝贝儿，我居然现在才知道，你必须要上什么幼儿园和小学，天哪，那可要一大笔钱！”爱玛抓着头发有些烦躁的说道。
　　我惊奇的看了爱玛一眼，一直以来，就觉得爱玛身上有股不协调的感觉，爱玛吃饭喝茶时的动作骨子里都透着优雅，即使是最简陋的食物和低劣的奶茶，绝对是受过良好训练的人才能表现出来，但是，同时爱玛对许多常识性的东西却一无所知，而且连基本的学历都没有……
　　“爱玛，我可以不去……”
　　“不行，亲爱的，我们不能跟大家不一样！”爱玛一边打理着头发一边说道。
　　“至少不用去幼儿园，爱玛，我在家也一样可以做游戏！”我拉着爱玛的胳膊要求道。
　　爱玛犹豫了一下，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居然点了点头……
　　天气越来越炎热了，爱玛拿到第一个月不多的薪水后，兴冲冲的去二手交易市场买了一大卷厚厚的旧麻布毯子回来，在屋顶隔了一层，多的就在卧室上放了两层，屋里灼人的热气一下少了许多。
　　毯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泛着淡淡的黄灰，但是十分厚实，而且相当结实。
　　“以后这里的东西会越老越多的！”爱玛高兴的说道。
　　我笑着重重的点了点头……
　　爱玛凭着甜美的长相和进退有度的言行，很快在超市里站稳了脚跟，半年后就不再继续辛辛苦苦的找兼职了。
　　虽然我们的日子好过了些，却始终没有离开这间偏厦。
　　爱玛征得房东同意后，自己买了可拆卸的活动板回来，把顶上又加了一层，屋里也正式被隔开了，除了卧室，还有一间小小的厨房和浴室，请了工人把热水管和煤气都接了上来，又修了马桶，偏厦几乎成了一个相当舒服的套房……
　　期间，爱玛抽空去看望了几次吉米克太太，每次回来都会黯然许久，下次再去便会尽量多买些食物水果送过去。
　　“那个道格拉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爱玛气呼呼的对我抱怨道。
　　我拍了拍爱玛的手表示安慰，什么话都没有说。
　　是的，上一世临终前的事让我这一世变得格外薄情，我当然同情好心的吉米克太太，但是，在我和爱玛依然过着拮据的日子的时候，能给吉米克太太送些食物过去，已经是难得了……
　　在我五岁半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的接手了小厨房，在爱玛的监督下煮了一锅放了两个荷包蛋方便面。
　　“噢，妈妈的小公主真是太聪明了，原来鸡蛋还可以这样做来吃的……”爱玛大口大口的吃着软硬适宜的面条，三口两口就把鸡蛋吞了，最后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我把拌好的凉面装在饭盒里，让爱玛带去中午吃。
　　“爱玛，今天晚上记得从超市里带些菜回来！”我收拾着小圆桌交代道。
　　“嗯，妈妈记住了，妈妈的小天才！”爱玛重重的亲了亲我的脸颊笑着应道。
　　“你再不出门的话要迟到了！”我挣扎着提醒道。
　　爱玛提着饭盒和小包包，笑呵呵的出门了……
　　我满了六岁后，在爱玛的坚持下，去了附近的一所小学上学。
　　开学的那天，爱玛按着我换了一身的新衣，还不放心的绕路送我到了学校门口。
　　等我进了学校就发现，这显然是个错误。
　　这是一所收费相对较低的公立学校，里面的孩子绝大多数都来自中下层收入的家庭，我的新衣服、新背包，精美的午餐……这些很快就引起了一群高年级混小子的注意。
　　开学第二个星期，我敏锐的觉察到有人跟在身后，我不得不在巷子外的街口徘徊了好几分钟，直到遇到同住的一起的几位房客回来才一起走了进去……
　　我没有告诉爱玛，不过是几个小屁孩儿罢了。
　　跟几个小屁孩儿玩了半个学期的你追我躲的游戏后，终于被同租在一起的房客发现了。
　　两位热心的太太牵着我的手，强硬的把我送了回去。
　　爱玛刚好排在夜班，正在家里哼着小曲儿收拾屋子。
　　“这是？啊，两位请里面坐……”爱玛突兀的停下准备拥抱的动作，惊讶的说道。
　　两位太太先对我们的偏厦羡慕的称赞了一番后，才说起了真正的来意。
　　“法米利太太，我们认为孩子比工作更重要……”
　　“……你居然没有发现……”
　　“噢，可怜的雪伦担惊受怕了如此之久……”
　　我躲到了房间里。
　　爱玛再三保证会解决这件事后才送走了两位过于热心的太太。
　　“爱玛……”我站在房间门口叫道。
　　爱玛脸上一直维持着的礼貌性微笑消失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雪伦，你竟然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要是你被欺负了……”
　　我垂下头做忏悔状。
　　煤气炉上的热水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爱玛不得不中断说教，飞快的转身去处理……
　　我不该相信家务白痴的，更何况爱玛正处于激动的状态。
　　爱玛手忙脚乱的弯下腰关了煤气，起身时，不小心撞到了煤气炉，水壶危险的摇晃起来，爱玛情急之下直接用手去扶，结果被烫的惊呼了一声，连连甩手，一壶沸腾的开水就直直的朝爱玛身上倒了过去。
　　“小心！”我大叫着朝小厨房跑了过去。
　　心跳加速，呼吸困难，要是水壶能落得慢些就好了……
　　我这样奢望着！
　　奇迹发生了！
　　水壶连同溅出来的水真的变得极其缓慢，如同慢动作的电影一边，几乎以肉眼不可觉察的速度慢慢下落。
　　我来不及惊讶，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推开爱玛，把水壶扶住放在地上。
　　“噢，亲爱的，烫伤了没？”爱玛焦急的问道。
　　我摇了摇头，“爱玛，刚才你看到了没？”
　　“亲爱的，那不是重点，让我看看……”爱玛拉住我的手仔细检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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