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魂成凰》乌龟太太

9、第七章：洛凰兵法

　　“小人……小人是永乐王爷的随从。”洛凰仔细打量着进来之人，一头褐发随意披在脑后，刀眉飞扬，面如雕塑，一双狭长眼眸甚是有神，长身如木，阔肩窄臀，一看就属于身手不凡的类型。看此人的形象和语气，洛凰大脚趾想都知道，他就是烈火门门主。
　　“随从？”似是不信，那人将目光落在铁玄彬身上。
　　洛凰探头探脑注意那人的神色，突然被他拿眼睛一瞪，又往后退了两步，垂着脑袋后背贴在了石壁上。
　　铁玄彬心知洛凰演戏，有些好笑，又不敢出声，一双俊眉缠在一块儿，差点憋成内伤：“应该是，我捉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风任天车内服侍。”
　　“哦？”那人挑挑眉毛：“别告诉我你抓不到风任天就抓了个下人交差！”
　　铁玄彬看了洛凰一眼，闭嘴没有说话。
　　洛凰眼珠子转了两圈，低眉敛目小心翼翼道：“二位大侠，小人真是王爷随从，名叫黄落。二位大侠为什么要抓小人，小人与你们并没有过节啊……”
　　那人皱着眉头抬手打断洛凰的絮叨，说到：“玄彬，我暂且不追究此人之事。先留他两日，你就在山上休息，我亲自去捉风任天，把他给我看好了，反正风任天到了山中也需要人服侍。”说罢又瞪了洛凰两眼，便转身离去。
　　洛凰等听不见那人的动静，才轻吁口气，大摇大摆走到石桌边做下，用嘴努了努门的方向：“你的门主？”
　　铁玄彬点点头，开口道：“我师弟名叫楚焕，与我同是黎骨老人坐下弟子。阿焕是孤儿，被师父收留，抚养长大传授一身功夫，所以师门被灭一事一直让他耿耿于怀。”
　　洛凰垂暮挑眉：“哦……难度还挺大，连你这师兄的面子都不买。”
　　铁玄彬笑着摇摇头：“阿焕知道我与王爷、与朝廷的牵扯，并不追究，已经是很给我面子了。所以……”
　　“诶，打住！”洛凰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知道你能帮王爷把我弄进来已经够意思了，想办法让楚焕帮忙这事也没打算再让你为难，而且现在你师弟在这件事情上已经不信任你了，你自然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能保证我安全就行了。”
　　铁玄彬低笑着抿抿薄唇：“玄彬定尽全力！那——公主你如何打算？为何要隐瞒身份？”
　　洛凰看了铁玄彬一眼，站起身在屋内踱了几步：“我只有至多三天的时间，没办法在这里跟他软磨硬泡。动不动就把公主搬出来，只会让楚门主对朝廷先入为主心生厌恶，什么都不会听的。现在自贬身价只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如有差错也能周旋。楚门主并没完全相信我只是个随从，估计他动不了王爷就会来找我，到时候就见机行事咯！”转过身，洛凰见铁玄彬眼含笑意看着自己，清了清嗓子：“刚刚谢谢啦！很聪明嘛，帮我说的那句话倒是让他对我更上心了。”
　　铁玄彬微微颔首：“公主过奖。不过有一事，玄彬想问问公主。”
　　洛凰点头：“说。”
　　“刚才我发现，公主耳力似乎比玄彬还要好，以前……公主身体柔弱，五感并非超群。”铁玄彬语带试探地问到。
　　“哦，这个啊……”洛凰坐回石凳，心道，柳还烟的灵丹让自己五感超群这种事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于是现编现卖道：“以前跟夫君还是学过一些，后来夫君不在了，就将他教导的东西勤加练习，以求保命。”
　　铁玄彬眼神一黯：“原来如此，是他教你的……”
　　洛凰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笃定这铁玄彬应该与自己很早就相识，跟自己还是情敌，也不好说破，干脆装傻沉默。
　　铁玄彬复又恢复笑容，温和地向洛凰点头做礼，便告辞了。
　　洛凰一个人呆在石屋内，倒也清静。习惯性地用指甲在桌面上划拉，脑子里没停过。
　　铁玄彬拿来的书信是风任天的笔记没错，这人可以完全信任，但是这次的事情，估计他也帮不上太大的忙了。楚焕这个门主也没那么好对付，要消除他和风任天之间的成见她需要一点变数，可这变数从何而来呢？
　　正在冥思苦想，一阵轻微的呼吸声慢慢接近。洛凰直起身来，这石屋只门无窗，便死死盯住门口。
　　不出洛凰所料，门外传来一声闷哼，估计是那守卫被袭击了。房门吱呀应声而开，一个灵巧的人影闪了进来。
　　“果然是你。”洛凰看到来人，并不感到意外，若离的呼吸声她已经很熟悉了。
　　“夫人，若离来晚了！”若离跪在洛凰面前，身上穿着夜行衣，一双眼睛尽是愧疚。
　　洛凰扯了扯嘴角，问到：“你不是与王爷他们在一起么？怎么上山来了？王爷现在如何？”
　　若离道：“王爷一行没有进城，已经在莱城城外扎营落脚。具体情况若离不知，若离怕夫人有意外，所以悄悄摸上山来。”
　　“你起来吧。”洛凰撇嘴，挥了下手道。
　　若离站起身，上前一步：“夫人，目前烛影山上情况若离大概摸到了，烈火门门主已经下山，山上只有少量门众，事不宜迟，请夫人随若离速速下山。”
　　洛凰笑了笑，不答反问：“若离，我能相信你么？”
　　若离愣了愣，赧红脸，轻声说到：“夫人，若离先前的确有事瞒你，但若离对夫人是真的忠心相互！此事结束若离定将事情告知夫人。”
　　洛凰冷哼一声，又自想了想，道：“好吧，我给你两条路，你自己选。”
　　若离吞了口口水，点点头。
　　“一，马上下山，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来找过我。二，你可以留下，但我吩咐你任何事情只能照办不许过问。”洛凰拿了个杯子，倒上水，淡淡说。
　　“若离要留在夫人身边！”想也没想，洛凰话音刚落，若离便应到。
　　洛凰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抬眼看向若离：“我问你，外面的守卫你是如何弄倒的？以你的身量和内息修为，恐怕没法一击制敌。”
　　若离低下头：“若离用的是迷药。”
　　“哦。”洛凰点头，又用手指在桌面上写写画画，半晌才开口：“你会用毒么？”
　　若离嗯了声，不解地看着洛凰在石桌上写天书。
　　“有没有让人痛苦，看上去像穿肠剧毒，但又不会伤人性命的药？”
　　若离听得，眼睛眨了眨：“有。”
　　洛凰咬着下嘴唇，阴恻恻地嘿嘿直笑：“有就好，高潮全靠你了。”
　　若离听完莫名其妙，直问：“那若离现在做什么？”
　　“找地方躲起来，但要保证我能随叫随到。”洛凰摆摆手道。
　　若离得令，便要出去，洛凰叫住她。
　　“若离——”
　　“夫人还有什么吩咐？”若离转身站定，问到。
　　“以后再说吧，不急。”洛凰终是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挥手让她出去。
　　若离眼波一转，便也不再逗留，开门离开。
　　洛凰看着重又关上的房门，寻思一会儿，若离上山，想必风任天是不知情的，或许她可以一用，成为这个变数。
　　过得片刻，洛凰便大大方方地出得门去，见门口那守卫歪在一边，心里一乐，动手将头发和衣衫稍微弄乱，整了整心情，刺溜奔出石屋所在的石洞，边跑边叫：“救命啊！杀人啦！”
　　刚来到外边就被几个守卫给拦了下来，洛凰喘着气，语无伦次地说到：“各位大侠，救命啊！有……有坏人啊！”
　　几个守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二话不说拖了洛凰便要重新回石洞，洛凰拼老命挣扎着，放开嗓子狂呼：“我我我……我不进去！里面有坏人！杀人了都！救命啊！你们是要我的命啊！”
　　到了石屋门外，见到软到在地的守卫，架住洛凰的守卫皆是一惊，一个守卫慌忙蹲在晕倒的人旁边检查，众人看洛凰疯疯癫癫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办好。
　　洛凰趁势又是大喊：“你们看你们看！这位大哥都被杀了！我不要留在这里！带我见你们老大！”
　　其中一个守卫皱着眉，终于开口：“要不先把他带去交给铁管事，门主吩咐不能伤他，现在这个情况把他放在这里，万一出个什么事就麻烦了。”
　　洛凰帮腔道：“就是就是，还是这位大侠讲得有道理！都杀人了，太恐怖了！”
　　在检查晕倒守卫的人不耐地开口：“大力没死呢！只是晕了。那就先把他交给铁管事吧，这里不宜久留。”
　　其余几人点头同意，便拉了疯癫的洛凰，抬了晕倒的守卫，一起去找铁玄彬。
　　铁玄彬正在房里看书，见几人先后进来，愣了一下，问到：“出了什么事情？”
　　洛凰挣脱拉着他的人，一下扑到铁玄彬跟前，抓着他手臂，惊慌失措地嚷嚷：“大侠大侠！不是说保我性命吗？有人要杀我！”
　　铁玄彬看着洛凰抓着他的手，一阵恍惚，好在洛凰用力一掐，他才回魂：“你慢点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同前来的一个守卫接口答到：“具体怎么回事我们也不知道，他突然从洞里冲出来就说杀人了，我们进去看的时候大力已经倒在地上，人倒没死，但是一直昏迷。”众人听了点点头。
　　铁玄彬暗自思索一阵，复又问洛凰：“你别怕，定不是我们的人想害你。你先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洛凰舔舔嘴唇，这个动作逗得铁玄彬咽起口水来。
　　“是，是这样。我本来在屋子里准备睡觉，突然听到那大哥在问‘你是何人’，然后就是嘭嘭几声，再然后，门就开了，有人冲进来，拿着明晃晃的刀就砍！还好我躲在门后，他开始没看见我，然后，然后我就冲出来了！再然后，他们拉我回去，结果里面什么人都没有……”洛凰又抓着铁玄彬的手臂一气猛摇：“不会是鬼吧？”
　　铁玄彬看着洛凰努力挤出来挂在睫毛上的眼泪，想抬手擦又觉得不合适，叹口气，收敛心神，将举到一半的手转了方向，拍了拍洛凰筛糠似的肩上：“不是鬼，你不用着急，先坐下。”说着将洛凰按在椅子上，又转身对几个守卫说到：“看来是有人趁门主不在，潜上山来，意图不轨。命人火速通知门主，并传令，加强守备，千万别被贼人钻了孔子！黄落暂时留在我这里，等门主回来再做打算。”
　　几人得令退下。铁玄彬等人走远了，将门一关，回头就看见洛凰坐在椅子上拿手直扇。
　　“这是玩的什么？”铁玄彬走到洛凰旁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嘿，我这叫做无中生有，借尸还魂！”洛凰摇头晃脑地说。
　　“无中生有？借尸还魂？”铁玄彬琢磨着洛凰的话，问到。
　　“对啊，三十六计嘛。”洛凰端起铁玄彬倒的水一口喝干，装了半天疯，是有些口渴了。
　　“三十六计？”
　　洛凰闻声侧头看他，见铁玄彬一副不解的模样，嘿嘿直笑：“洛凰兵法，对，洛凰兵法！”
　　铁玄彬笑着摇摇头：“原来公主对兵法也同样熟悉。”说着，似乎又想到什么，便闭了嘴。
　　洛凰反应过来他这曾经的情敌又想岔了，轻咳两声，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不好意思，铁管事，我得出尔反尔，要你从旁协助了。”
　　“公主请讲。”铁玄彬回神看着洛凰，脸上又恢复那种温和平静的表情。
　　“嗯……首先呐——”洛凰打了个呼哨，又拍拍手。
　　铁玄彬挑眉看着洛凰，等她的下文。
　　过了片刻，一道轻灵的黑影从窗户闪了进来，落在洛凰跟前。
　　“夫人有何指示？”若离落在地上，单膝着地，问道。
　　铁玄彬看了看若离，没有做声。
　　“若离，先起来。这位是烈火门管事铁玄彬。”洛凰指了指身边的男人，然后又指着若离，对铁玄彬道：“铁管事，这是若离。”
　　若离站起身后，二人相互抱拳，算是认识。
　　洛凰又道：“铁管事，首先就麻烦你把山上取饮水的地方告诉若离。”
　　铁玄彬皱了下眉，转身到案上取来一卷图纸，展开来指图细说，若离专心强记，过了一会儿便知道了个清楚。
　　洛凰点点头，又对若离道：“你将之前我交代你的东西，放在刚才所说的地方。”
　　若离领命，却仍定在原地。
　　洛凰歪了下头，说道：“你先去吧，时间不多，得赶在楚门主回来前把一切事情办好。铁管事是自己人，不用担心。”
　　若离咬了咬牙，对那句“自己人”有些不快，却又不能发作，只得转身从窗户离开。
　　铁玄彬等若离走后，又为洛凰倒了杯水，问到：“公主，你还没说‘然后’是什么。”
　　洛凰叹了口气，说到：“然后，我想问问你，黎骨老人和你师门的情况。”
　　铁玄彬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师父之才，文韬武略，通天彻地，无所不知，无所不通。世人皆奉师父为千古大才，独具通天之智。”
　　洛凰一口水含在嘴里，差点给喷出来——怎么那么像鬼谷子？
　　铁玄彬不知洛凰为何是这个反映，问到：“公主，你怎么了？”
　　洛凰咳了两下，摆摆手：“没事没事，只是觉得跟我知道的一个人有些像。你继续说。”
　　铁玄彬不以为意，接着说到：“师父门下弟子众多，收徒也不分出身，只要愿意学，师父总能做到依才而授，因势利导。世人有言，得其一门者，必成一方大家。”
　　洛凰听到这里差点翻白眼，平途版鬼谷子，嗯！
　　铁玄彬的话还没停：“不过师父的入室弟子只有五个。”
　　“哦？”洛凰这时兴趣大增，倾身过去急急问到：“除了你和楚门主还有谁？”
　　“你怎么知道我和阿焕是入室弟子？”铁玄彬微蹙眉头，依旧笑着，问。
　　洛凰窝回椅子，含混答：“剧本上不都这么写么……你还是快说吧。”
　　铁玄彬也没追问，继续说下去：“大师兄林尚，中正平和，聪慧过人，深得师父喜爱。二师兄何世我，性情跳脱不羁。三师兄是师父在外收的弟子，几乎没有来过师门，但师父会定期去看望三师兄。我在师门总排行第四，而阿焕则是最小的入室弟子，也是与师父感情最深的弟子。”
　　“那当时……灭门的时候，他们都在哪里？”洛凰眨眨眼，问道。
　　铁玄彬深呼吸一下，回答：“大师兄应该在师父身边，二师兄当时已经下山，所以幸免于难。至于三师兄，确实不知。”
　　洛凰听完理了理，过了半晌又问：“铁管事，你这几位师兄弟中，都是什么背景知道么？”
　　铁玄彬想了会儿，摇头说到：“虽然在师门中师兄弟相处甚好，但各人的事情，还是不太清楚。”
　　“那……你们查到的情况呢？”洛凰问到。
　　“说来惭愧，师门被一把火烧掉后，什么线索都没有了。”铁玄彬叹息一声，垂下目光，嘴角笑容满是无奈。
　　洛凰伸手拍拍铁玄彬肩膀，安慰道：“别想了，或许没那么糟啊。”
　　铁玄彬抬头冲她笑笑：“也许吧。”
　　洛凰猛点两下头：“我相信我的推断和直觉，所以，一定没那么糟！”
　　铁玄彬看着洛凰晶亮的眼睛，轻声问到：“公主想到什么？”
　　洛凰站起身，负手在后，挑挑眉道：“我有一个猜测……”
　　话还没说完，外面响起一片嘈杂的声音。
　　洛凰转身面对皱着眉头的铁玄彬：“开始了，稍后我会一五一十告诉你我的想法，不过希望铁管事原谅我之后所说所做的每件事，我保证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
　　铁玄彬低头想了想，点头答应。
　　洛凰呵呵一笑：“那咱们出去吧，再不出去外面可就要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