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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如花美眷抵不过似水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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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姨并没有淘到价值连城的宝玉,倒是头一次往家里领回了个男人。男人中等身材,平淡的外貌,极寻常不过的人。他在县里的玉器厂上班,老婆死了很多年,并未留下儿女。虽然不是什么富贵的身份,但或多或少为这个家减轻了负担,无论是经济上的,还是劳力上的。
红姨知道自己不再年轻,美丽的容貌禁不起岁月的折磨。聪明的女人是有自知之明的,并且懂得自己真正需要什么,如花美眷抵不过似水流年,况且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过活,能找到有着正经工作的男人已属不易。
忆冬睡觉不习惯关门,每每在门边留一条缝,让晚风和月光静静飘洒进来,清凉而惬意。可是直到那双手探入她的内衣,上下揉捏的时候,她不再惬意,而是陷入巨大的恐慌。她不敢说,因为他是“叔叔”,是帮助他们全家走向新的生活的人。他并没有再做什么更出格的举动,可她的恐惧却日渐加深。
她不敢睡觉,夜夜做梦。立恒觉察到她的反常,却一直找不到根源。她和他一样,是沉默寡言的孩子。但那日夜里,在他出屋小解的时候,他看见那个男人鬼鬼祟祟地进了她的房间。他恍然大悟,脑袋“嗡”地一震,气得发抖,直冲进她的屋子。
那个男人在解她的衣服。他冲过去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光,一脚踹向他的敏感部位。男人露出疼痛震惊的表情,面容扭曲,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始料未及。他狰狞着面目:“小杂种,敢打老子?”立恒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是小杂种,你又是什么东西,连个小女孩都欺负的老杂种?”
“大晚上的吵吵什么?”红姨披了件外套,揉着惺忪的睡眼,不耐烦地走进来。她看着这三人:“这是怎么回事儿?”立恒扭过头:“你问他!”男人装做无辜:“我去上茅房,夜里凉,顺便过来帮阿冬盖盖被子,你儿子上来就打我,像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立恒目光如炬,灼灼地盯着他:“盖被需要把手伸进她衣服里吗?”红衣怒道:“立恒!你胡说什么?”红姨看了眼忆冬,她眼里含着无辜的泪水。忆冬都明白,红姨什么都看得清楚,只不过想息事宁人,一个单身女人支撑一个家并不容易,她找了个岸,想让自己累了的时候靠一靠,这没什么错。因此,她也什么都不想说。
红姨叹了口气:“好了,都回去睡觉吧!”立恒不依不饶:“这就算完了?”男人也不耐烦了:“看你还是个小孩子,刚才的事我也不和你计较,你还想怎样?”红姨往外走,不想再理会这场争吵,男人走到门边,嘴里哼哼唧唧:“有娘养没娘教的东西!”又讪笑着摇摇头:“是有娘没爹的杂种,要不就是爹太多,教不过来了……”志恒真发怒的的时候,眼神是平静的,但那却意味着更大的危险。他上去好住男人的头发,在他转身的时候,他的手掌瞬间在他的脸上抓下两道重重的血痕。两人像疯狗一样撕打起来,红姨急急地奔进来,忆冬和她费力地将两人拉开。
男人狠狠甩下红姨的手臂:“滚开!”“这日子我再和你过下去连命都没了,你儿子非得弄死我不可。”说完,向地上吐了口血渍,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男人最终还是离开了这个家,离开了红姨。红姨和志恒的关系愈发不好,他们几乎天天都吵,将家里本就不多的东西互相砸向对方。在最凶的一次,红姨一连扇了志恒好几个耳光,嘴里说着难听的话:“你就是个狗杂种!你以为你是你死鬼爸爸的亲儿子?你不是!你只是我和别人偷情生的孽种,名副其实的孽种!”
志恒的身子震了震,原来全家福照片上的男人与他毫无关系,他当宝贝一样珍藏着那张照片,暗地里安慰自己也是有爸爸的孩子。当那群镇子里的孩子偶然捡到那张照片嘲笑他时,他真的发怒了。现在他才发觉,他确实可笑!
红姨继续发泄着她的情绪:“早知道有今天,生下来我就应该把你掐死!”志恒突然笑了笑:“那你就把我掐死,反正我也不想做你儿子。”说着,他拽起红姨的手,向自己脖子上用力。忆冬跑过去拉着红姨,她掐了几下,见志恒渐渐微弱的呼吸,仿佛失去力气,双手颓然地放下来,绝望地吼叫:“你滚,以后我没你这个儿子!”志恒像只受伤的兽,脖子露出发紫的淤痕,转头就向外面跑,忆冬追出去,外面下了很大的雨,小镇罩上了一层薄薄的雨雾,什么都看不清楚,忆冬看不清志恒的脸,他的背影在她面前朦胧,然后,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