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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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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事情发生在开学后的第二周,星期三上午。
钱前自杀了。
我是他从大一到大三的舍友,或者也许将是大四的舍友,然而一切都结束了。结束在一个普通的上午,2012年2月29日上午。
那天我从床上爬起来就去上课,时间是七点五十三分。舍友们都走了吧?那是六点半亮起的灯已经被人关了,而回首一望,宿舍里竟然空空如也,我也就匆忙地连脸都没洗跑到教室。
真是该死,竟然没点名!
第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学校里到处都标示着时间,我就好像生活在一个永远也无法改变的牢笼里,那是太阳对地球的牢笼,周而复始地永不停歇地环绕着运动。
课间十分钟,课间铃尚未响起,老师翻了翻皮包掏出人名册。老师的意思是那样的明显,我四处看了看人数确实有点少,尤其是第一节课上完又有许多人逃了课。教室里大概只有五十人,有三十多个人逃课了。
我四处看了看我们宿舍的人到齐了没有。
柳宇?在。魏凯?在。刘磊?在。
钱前?不在。阿龙?不在。
由于阿龙住在学校外面,即使打电话也无法在十分钟之内赶到,所以我放弃了给他打电话的想法。我打电话给钱前,但同时发现一切都迟了,因为老师是个变态。她从后向前点名,因为好像有人说,从前往后对号码在前面的人不公平,而号码在后面的人可以从容地跑到教室打到,号码在前面的就只能被标注为迟到或者旷课。
我放下了手机,因为最后的号码是从我们宿舍的人开始。87号,刘磊,86号,我,85号,魏凯,84号,阿龙,81号,钱前,79号,柳宇。
我放下手机,老师点到“钱前”。
教室里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音,同学们四处探望,老师低下头在人名册上画了几笔。
钱前他会在哪里?
他不会在宿舍吧?我回忆了一下,早晨的确宿舍是没人呀。不,我无法看到钱前到底有没有在宿舍。因为我住的架子床后面放着几乎挨着天花板的衣柜,而他恰在住在衣柜后面靠近阳台的架子床上。
陆续有许多人接到电话匆匆赶来,硬着头皮塞在靠近讲桌的座位上,懒洋洋地翻开书。
第二节课下课后,我匆忙地去食堂买早餐。当然许多人都是这样,教室里空了一半人去买东西。
课还是在令人疲惫味同嚼蜡的状态下进行。
可是,渐渐,似乎有什么不对劲。靠近窗户的同学伸着脖子往外看,似乎窗外里有什么好看的景象。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近门的位置,看见死气沉沉的课堂气氛有点活跃顿时便感到浑身轻松。
接着过了不久,有警察走了进来。学生们想看到很惊奇的杂技一般望着警察,老师走出教室不知说了些什么。当老师在走进来的时候,眼眸里的光有些暗淡,浑身似乎有点颤抖地让我们出去一下。
我们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才走了出去。
警察先自我介绍叫小东。然后用毫无感情的语调说“钱前是你们的舍友吗?”。
我们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他死了”。
我们又不约而同地一声惊呼。
“不会,不会,这不可能!”刘磊的泪水夺眶而出,抓住小东的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是怎么死的?”我通红着脸,眼里搁着深深的两旺泪水,强自镇定地说。
“初步估计是自杀”小东淡淡地说。
“他怎么会自杀?他没有理由会自杀的”我嘶哑着声音,不可置信地斩钉截铁道。
“只是初步,具体还要等进一步的分析”小东说着把我们带到公安局录笔供。
2
钱前确实死了。
据柳宇说,那是他在吃完早餐后回宿舍时发现的。回宿舍的路上有人问他“饭吃了没有?”他笑着说“早餐的全部and午饭的二分之一”,所以他吃饭的时间有点长,因此他便逃了最后两门课。
当他打开门的时候,一股扑鼻的血腥味。他没有在意掩着鼻子向前走,可是满床的血登时惊的他大叫了一声。一把匕首斜插在钱前的心上,血顺着床沿一点点滴落在地上。
法医检查了现场,确定他的死亡时间在九点半到十点之间。
小东问我们“最近有什么事发生吗?”。
我们都想起了,钱前曾说过有人想杀他。那好像是前天,当他告诉我们时,我们都淡淡一笑,“就你,没房没车,别臭美了”。没想到,他当初竟然不是开玩笑。真后悔,当初没有听他的话。
“好像他说过有人要杀他”刘磊说道。
“他究竟会是谁呢?”小东自言自语地说着陷入沉思。
“他喜欢写日记,或者日记中有记载也说不定”我提醒他道。
“这倒是个好主意。你们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小东问道。
“你怀疑是情杀。不会,不会,乌子虚怎么可能呢?女生怎么可能跑到男生公寓楼?!”
“乌子虚?”小东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楼管调出了上午八点到十一点的监控录像,在九点到十一点之间,相关有两个人和一个行踪诡秘的人。一个是柳宇,十点整,一个是魏凯,十点五分,第三个不明身份,八点十分。所以我怀疑,那个不明身份的人便是乌子虚。你们能帮我辨认一下吗?”。
我们点点头,表示义不容辞。
录像上的男生,戴着口罩,迈着八字步,从入口处走了进去。只有短短的五秒,因为监控只有一路的入口处有,其他地方都没有。虽然如此,我们还是认出了她,她就是乌子虚。
“没错,是乌子虚”。我们互相看着对方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有必要让她来一趟公安局了”说罢,小东走了出去,嘴里念念有词。
“什么时候,柳宇和魏凯和我们一起回学校呢?”我问走着眉头的小东,他一下子回过神来道“由于他们曾进出这栋楼,所以笔供就时间长一点,待会儿就可以了吧”。
3
在收拾钱前的遗物的时候,找到了那本黑皮的笔记本和他的手机。但手机是加密的,所以是需要找人打开来的。
在警察局,我见到了笔记本。翻开笔记本写了很多东西,但是都是些关于他和乌子虚的风花雪月和零散的见闻。
2012年2月23日晴
今天刚刚开学,但说实在的,我还是不想离开久违的家。刚来到学校,学校里感觉很荒芜,尤其是公寓楼前放了一堆沙子,到处也都显得灰头土脸的。
宿舍里,除了柳宇都到了。
乌子虚也来了,晚上我们在外面吃饭。宿舍里还是一群的光棍,魏凯这舍长当得真是不给力。他的胆子太小了,让他给女生打电话他都支支吾吾,活像一个小姑娘。
宿舍里的人都起哄。刘磊道“你舍长要有领导带头作用嘛,你没有女朋友,让哥们怎么敢呢?”。
他支支吾吾地说,“我和她没有什么,她是我高中同学。估计人家都有了”。
“估计,估计,你就是没胆!”我望着他说。
“人家肯定有人了,再说我给我同学都没感觉”他略有所思地低下头。
“肯定,肯定,这辈子就肯定把你毁了。人家孩子都抱到手了。没胆,脸皮太薄是你的弊端,你要改了它。”我又接着说。
他点了点头笑着说“那是嘛”。
2012年2月24日阴
乌子虚向我提出分手,我坚决不同意。我问她,为什么?她摇摇嘴唇了一会儿说,我们不合适。可是,不,那不是真正的原因,我问他是不是我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我可以改。她看着我痛苦的样子,最后什么也没说地走了。
2012年2月26日阴
今天柳宇太不像话了。玩cf生化,他只是抓我,我差点气炸了。太他妹了!我说他几句,他还和我翻脸,我当时就冲下午了。要不是宿舍里的舍友,我真想抽出皮带抽死他。给我不还钱倒还算了,居然说,他没钱!
我问他,你把我借你的钱给我。他却摇摇头,我拿你的钱给我家盖房了,现在没钱!
我···我···我无话可说,他妈的,全当喂猪了。
2012年2月27日阴
有人要杀我。晚上十点的校园已经没有什么人了,黄色的灯光铺子地上是那样的静谧。我习惯于每晚跑步,喜欢一个人的满足。但是在一条没有路灯的路上,到处是黑暗,只能看见一米远的地方深浅纵横的黑。
我跑到这条路上的时候,突然身后也传来脚步声,我转头向后看了看。虽然没有看见人,但是却看到一条人影手里拿着什么向我冲来。我连忙地跑,总算跑到灯底下,向身后看了看,人影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这绝对不是谁的恶作剧,因为今天中午当我从楼下走过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是十二点二十五分。就这样走慢了一点,眼前“碰”地一声,一堆土向四周炸开,盆景变成粉末。我抬头向上看去,只有一扇窗户是打开的。那是六楼,可是等我冲上去的时候,那间教室却一个人也没有。我紧挨着搜索,每间教室的门都打开,但是里面都没有人。凶手就这样从我眼前消失了,现在想来会不会是藏在厕所里?
日记就这样结束了,没有28日的日记,大概是没有什么事要记录。小东问我,“你从中看出了什么?”。
“我看不出什么,都是一些琐事”我放下手里的笔记本看着他道。
“起码说明两种可能:一,他和乌子虚的关系是有人谋杀他的原因,二,他和柳宇是不是结下了恩怨,导致他想杀他。”小东镇定地竖起指头说道。
“可是,柳宇怎么可能会?”
“目前虽然没有证据,但是至少他是有动机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他看着我惊疑的表情笑道。
4
钱前是在宿舍里死的,那么凶手是如何进出宿舍的呢?
小东问我们钥匙有没有丢失,我们都回答没有,钥匙是一直在我们身上的。他又问我们有没有人借过钥匙,大家想了想又纷纷摇头。
小东看着录像,九点到十点之间进出宿舍楼的人不说,而宿舍楼里本来就有一部分没上课的。这样问题就变得相当复杂。
小东看着柳宇和魏凯的笔供,视线在“还没到宿舍,我肚子很痛便上了一趟厕所”凝聚。他们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先去上了厕所。柳宇上完厕所回来才发现了惨案,那么这个时候魏凯是还在上厕所的。难以让人置信的是,他们都是一边上厕所一边玩手机了很长时间,这期间他们还说过话。但是如果他杀完人在去上厕所呢?所以,柳宇有重大的嫌疑,他想着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悦的微笑。
钥匙每人都有一把,没有丢失,没有借过人,难道?他匆忙地给我们打电话,让我们把我们的钥匙都交给他。他拿到我们的钥匙,仔仔细细地端详仿佛要验证“金属是不是由金属原子组成”一样。突然他的脸上闪动着兴奋的红光“是了,是了,有人调换过钥匙”。
“阿龙,你住在外面的钥匙被人掉了包,你没有发觉吗?”
“这从何说起,我一点都不知道,我住在外面不怎么用钥匙”阿龙惊奇说道。
“那有没有什么人到你宿舍来过?”小东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充满渴望。
“来的人很多,我们宿舍的,还有我同学,当然还有乌子虚”。
“乌子虚?”他又想起乌子虚的笔录。
“那天,是他给我打电话让我到他那里去的。他说有人要杀他,他感到害怕就让我陪他。他一夜没睡,我一直陪他到九点半才睡着,我便离开了。”乌子虚淡淡道。
“可是听说,你曾向他提出过分手,可惜他不同意。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小东看着低下头手指扣着衣摆的乌子虚道。
“是有,可是并不代表我会因此杀了他”她忽然抬起头来反驳道。
“当然,是不代表。可是谁又能证明,你当时是陪着他,而不是杀了他呢?”
“这···我无法证明”她低下头,含泪点点头。
5
“如果说钥匙被人换过,那么就是能说明:凶手不是我们宿舍的任何人。”我手按着太阳穴说道。
“可是,如果不是你们宿舍的人,他又怎么会对你们宿舍那样的了解。他不但知道那天钱前在宿舍,而且还不动声色地调换了钥匙,那么这个人经常在你们宿舍里来了。”小东若有所思,却似乎心根本没在这里道。
“林成何,张朋刚经常到我们宿舍里来”我说出经常到我们宿舍里来的人,希望他能尽快抓住凶手。
“也许,查看一下他的手机里的东西就能更确切地明白这里面谁在说谎。”他喝了一口桌子上的酒道。
“手机密码锁还没有破解吗?”
“为了不破坏里面的信息,就必须慢慢地破译。如果恢复出厂设置,那么一切都会消失”他慢慢说道。
随后,我走出了警察局。小东说,下午他要重新调查一下在监控录像中出现的乌子虚、柳宇、魏凯。
6
“你确定柳宇一直都在厕所里吗?”小东问魏凯道。
“这个,这个,我不能确定”魏凯说道。因为厕所的四周都是遮掩的,所以根本无法看清楚他到底中途有没有出去。
“那他也是没法确定你一直在厕所里吗?”小东接着问。
“是的,可以这么说。只是中途柳宇用力地拉屎,喉咙里发出声音,我才听出是他。我问他‘柳宇,你也逃课了’。他笑着说道‘大学之道,在于逃课在于游戏在于睡觉’。然后我们之间就没有说话,在然后就你也知道了”。魏凯眼珠撇着天空,回想这那天的情况说道。
“好吧,打扰你了”小东说完这句话,又向乌子虚的宿舍走去。
“你是怎么进入钱前的宿舍的?”小东看着她白皙的脸庞问。
“当然是他给我开的门”她烦躁不安地说。
“你不是用钥匙?那时是几点?”他盯着她脸上的每一寸表情,直到现在她还没有一点惊慌的颜色。
“没有,我哪里有钥匙”她低下头,但是声音却响亮而坚决。
“你没有拿阿龙的钥匙吗?”
“难道你怀疑我会拿他的钥匙?”她心里突然一跳,脸上一片淡红。
“不会,不会,但是如果我们在你的住处找到钥匙,你还能说不是你吗?”小东心里暗喜,从她的样子来看,她应该心里有鬼。
“那就等找到钥匙再说”她还是一脸生气的模样,悻悻地走了。他接着又找到柳宇,那时我们正在上课。
“听说,你和钱前吵架了,不知有没有?”他淡淡地一笑问道。
“有,他的破技术还打僵尸,挡着笼子和洞,把他踢了他又要进来”柳宇回忆这当天的情况接着说“其实也没有什么的,哥们之间吵架也没有什么关系的”。
“但你还欠过钱前的钱,不只是多少?”他又淡淡一笑。
“也没有多少,就是二百块”柳宇露出轻松的表情接着说“现在虽然出了这事,但是我还是会还给他家的”。
“我们怀疑你就是凶手!”他脸上微笑的表情消失了变的严肃认真,伸手指着他一字一字地说。
“不,不可···。不,不,这怎···怎··么··么··怎么可能”柳宇连连摇手,连说话也变得混乱道。
他看着他的样子,眼中投出狠毒的目光。那目光即使是石头也能融化掉,即使是金子也能轻松地劈开。
7
第二天,小东来找我。他说,钱前的手机已经打开,但是却和我有关。
“我”我伸手指着自己,那表情就像吃了□□。
“对,就是你”他笑着说。
“钱前的最后一个电话是你打的吧?”
“恩”我点头承认接着说“那天老师查人,我给他打的,打了很长时间可就是没人接”。
小东想了想,“你确定一定能吵醒他吗?”。
“应该可以”。
“那么,你认为是什么原因他没有接电话呢?”小东看着我,其实他眼里的答案已经很清楚。他的怀疑是,那时候恐怕钱前已经死了。
“除非···”我迟疑地说道,他的眼睛突然一闪说道“他那时已经死了”。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问“那柳宇是不是可以洗脱嫌疑了?”。他点点头笑着说“你打电话的时间是八点五十八,那时钱前已经死了。所以他有完全不在场的证明”。
“在他打的电话里,有给乌子虚的,好像是十分钟。在这十分钟里他们说了什么,据乌子虚说,是说让她来你们宿舍。不过,全是她的一面之词,你曾听见过钱前在宿舍说过吗?”
“恩···恩···我没有印象,好像没说过吧。要是他说过的话,我们一定会拿他玩笑的。‘还想出个宿舍门?’”。我努力从脑中搜寻,却一点也没听说过。
他把宿舍里的人都问了一遍,大家都说不知道。
他轻松地走了出去道“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乌子虚没过多久变被逮捕了,但是她拒绝认罪。在铁的事实面前又岂容她狡辩?学校为感谢公安局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破案,送上锦旗一副上书:人民警察,情系人民。
我看向魏凯,他也望向我,我们都淡淡地一笑。
8
在东门广场上,我和魏凯走在一起。
他请我吃了顿饭,只是一顿很普通的盖浇饭。我看着他笑道“你最终还是成功了,不是吗?”。他笑着说“他一直看不起我,这无疑是对人格的践踏和侮辱。还一直说我胆小,胆小,所以我就杀了他。”说罢,他接着说“感谢你能帮助我”。
“不必客气,还记得在九号楼的楼顶吗?那时你曾想自杀,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我求你不要想不开,你说,如此窝囊地活着真是受罪。如果有来世,你一定要杀了他”。
“记得”。
“我当时见你要跳楼,匆促之下,不得不说,有何必来世,今世又如何?”
“真的感谢你”。
“你是如何让警察们认为他的死亡时间是九点之前的?”魏凯既不理解地看着我。
我淡淡笑道,“我只是打了个电话,就像你会遇到很多骚扰电话一样。他那时大概也认为是这样,所以没有看电话。而我又坚持说,我打了很长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其实那有谁能知道呢,我们的手机上根本不显示未接来电打了多长时间。”
魏凯笑了笑,“竟然这么简单”。
“关键是他当时在睡觉,或者醒了但却认为是骚扰电话。而你提前知道乌子虚早上八点会来,其实这全是你的努力。”我笑着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