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尘》芥末饭团

19、第十八章 太过美好的

　　楚辰每天早上起床便去膳房做桂花糕，等桂花糕出炉，拿走后，楚辰便迫不及待的钻进槐树后面眼巴巴的等着楚鸢的出现，然后等到午夜便回院子将小晴踩来的桂花洗好晾晒，等弄完天已经微亮，楚辰这时才会回到床上小眯一会，等天亮了就赶去膳房做桂花糕，即使这样会让楚辰每天都感到极度的疲惫但是他却快乐。
　　今天楚辰做完桂花糕，已经快到晌午，随便抓了一个馒头便向槐树跑去，钻进草丛，平静一下自己因为狂奔而砰砰直跳的心脏，将头靠在树干上，紧盯着墙壁缺口外。但是看着看着却睡着了而不自知。
　　楚鸢今天一直在军机处与各个封地的将领讨论“灼夜兵变”的事情，最后讨论的结果是他决定带兵亲自去捉拿灼夜。在那个沉闷的房间呆了一整天，楚鸢的心情极度的暴躁，突然就想去那颗槐树旁看看，想着便一点脚尖向那片花园飞去。
　　楚鸢站着槐树边上看着这个窝在这里睡觉的男子已经将近一个时辰了，自己本想来这里走走，但是突然闻到了那让人心情放松的百合花香，循着香气就看到了这个如草丛中生出的精灵般熟睡的男子。楚鸢看着这张平凡的脸不知为什么就感到了安心，他也许这在做着什么梦，一会嘴角含笑，一会紧皱眉头，甚至有泪从眼角流下，楚鸢就像被下了魔障般，无意识的伸出手擦拭流出的泪，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不喜欢他流泪，当指尖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刹那，楚鸢猛然将手缩回，这种感觉太过可怕，自己活了500年从来没有心，却在触碰这男子的眼泪的一刹那感觉到了心脏的跳动。
　　这时楚辰被噩梦惊醒，睁着没有焦距的眼睛粗重的喘息，右手抚着心脏，又看见楚鸢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身影，想抓却抓不住，想喊却喊不出的感觉太过糟糕。咦，天黑了？那楚鸢！突然抬头就看见了伫立在自己眼前那个身着黑袍的人，落日的余晖斜斜的打在他刚硬的脸颊上，楚辰站起来伸出手。
　　楚鸢看着男子睁开眼睛，看见那双星辰般灿烂的眼睛，也许是刚刚睡醒，眼神迷茫但是充溢着惊恐和疼痛，但是看见自己后，那双眼睛立马变得清明，转而惊喜，思念，哀伤，难过以及各种楚鸢叫不上名字的情绪从那双眼睛中源源不断的倾泻出来，让楚鸢微微皱眉，那双眼睛不应该有悲伤。当这种想法突兀的窜进脑中的时候，楚鸢震惊，这是第二次有了这种想法，想起这个男子是谁，他会做一种甜腻的糕点，自己从吃却不知为什么却想要每天看着饭桌上出现一盘，即使是倒掉也必须要让自己看到，但是每次用完膳看见没有动过一筷子的糕点，心情又没由来的烦躁，那盘子应该是空的。
　　楚辰伸出手触碰到那个在梦里追随了500年的脸颊，甚至指尖都有些颤抖了，冰凉的手指碰到楚鸢温热的脸，熟悉的感觉令楚辰甚至不能相信这是梦境，不再是碰不到的幻影而是温热的有触感的楚鸢，看着这熟悉的人，突然积压了几百年的委屈像是奔腾的洪水怎么也挡不住，在梦里可以哭吧。垂下的双手紧紧抓住楚鸢的衣襟，将脸埋进楚鸢胸前，被熟悉的味道环抱，想着离开寒雪谷时的绝望，与闹闹漂流在世间的孤独，魇晴消逝时的痛苦以及窒息的想念，楚辰泪流满面。
　　楚鸢僵硬的看着埋在自己胸前的头颅，西黑的长发随着风轻轻飞舞，不小心扫到自己的手背，一种难以言语的温暖感从手背传入心底，他安静的将脸埋在自己胸前，楚鸢竟没有将其挥开，这时他感到奇怪，自己明明不喜欢任何人的触碰，但是看着男孩抓紧自己衣襟甚至骨节泛白的双手，竟有一种想将他纳入怀中的冲动。突然抓住楚鸢的力道顿失，楚鸢本能的伸手揽住下滑的身体，便发现楚辰已经晕倒在自己怀中，而胸前的一大片湿润让楚鸢一惊，他哭了，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楚辰做完一天的活，随手抓了个微凉的饼子便急匆匆的向膳房外面跑去，谁知还没跨出膳房便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你想干嘛啊？”岸尘自从那次甩门而去便再也没来看过楚辰，本想隔几天再来瞧瞧，却被派出去办事，直到今天才回来，来了膳房便被楚辰撞了
　　楚辰摸摸被撞疼的鼻子，抬头看见皱眉凶狠狠看着自己的岸尘，扬起嘴角甜甜的笑了，岸尘被这过于温暖的笑容染红了双颊，尴尬的咳嗽一下
　　“嗯，看你也没什么大事，那我先走了啊，对了这是外头迷雾森林边上结的果子，尝尝吧。”随后岸尘将手中一包艳红的果子粗鲁的塞到楚辰手中，转头便急匆匆的走了，楚辰张嘴想要说声谢谢，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楚辰抱紧手中的果子，急匆匆的跑到老槐树下，坐在阴影中，托腮想着那天的梦，醒来的时候天都大亮了，露出笑容，吃着果汁，艳红的果皮包裹着的果肉香甜多汁，楚辰吃的满心欢喜，静静的等待那身影，但是这次直到天微亮却也没有看见期待了一天的人，楚辰失望的搓搓手站起来离开，忽略了身后槐树上伫立的挺拔身姿。
　　小晴皱着眉头看着站在一旁向面盆中舀水的楚辰，一瓢一瓢的舀着眼神却胶着于一点，直到面盆中的水都快溢出还是在无意识的向盆中舀着，小晴摇摇头
　　“公子你到底在干什么？身体不舒服吗？”楚辰的呆滞被小晴的说话声打破，回过神的楚辰，看着溢了一地的水渍，抱歉的笑了笑，欲拿了抹布擦地，被小晴一把夺过
　　“行了，公子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小晴看了看楚辰疑问的眼神
　　“不用担心，怎么做桂花糕我天天看着早就学会了，再说王从来不吃，做的样子像就行了。”楚辰听罢思量了片刻，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楚辰抱膝坐在草丛中下颌放在膝盖上，盯着围墙的缺口，目光呆滞。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楚鸢了，自从那天以后就再也没有在这里见过他的声音，仿佛又一次陷入了那段日子，看不见了离开了分别了的各种复杂的感受每天都在煎熬着楚辰伤痕累累的心脏，以为经过500年的疗愈已经可以承受，但是这样一个不疼不痒的消失就让楚辰溃不成军，想着想着便流下了眼泪。
　　看着树底下男孩子埋头无声的哭泣，楚鸢有种疼痛感，自从发现了这么一个人以后楚鸢便每天傍晚的时候隐藏在槐树上静静观察他，他的生活太过规律，让楚鸢两天便猜透了他的一切，一定是一个简单而纯粹的人。每天看着他充满希翼的望着围墙缺口外面，等着什么人出现的焦急难耐的神情，没有等到人而充满失望的眼睛，令楚鸢每一次都差点飞身下去，想要做点什么。但是理智总是适时出现，阻止了他的行动，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以为一个只见了几次面的外人坏了自己的计划，但是今天看着男孩子埋头哭泣，肩膀随着抽泣微微颤抖的样子，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心突然就揪紧了，等理智回来的时候，楚鸢已经站在楚辰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