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楚相关短篇》赖九爷

11、三题故事2

　　我的梦里经常出现一个男人。
　　他戴着一副眼镜，长相平凡，身边跟着一台大炮——长着四条腿的。
　　每当我和我死去的爱人在梦境里相会时，那个陌生的男人就会凭空出现，并且一脸淡然的往那台奇怪的大炮里塞进一口袋颜色各异的宝石。那些宝石真漂亮，闪烁的光辉以及从大炮口冒出来出来的黑白能量简直快亮瞎了我的（狗）眼。
　　然后梦境被毁灭，我看着我的爱人在我眼皮底下像镜面般裂成无数碎片，和着鲜红的花瓣逐渐飘离我的视线。啊，多么浪漫。我心想，随即意识到这并不是重点。
　　“What the fxxk？”我冲着那个仍然一脸淡然表情的男人怒吼，“这是你第几次做这种事情了，陌生人？”
　　那个男人推了推眼镜，毫无波澜的眼睛直直看向我，不，是每次都在我身后出现的东西。我觉得我应该是占据了“理”的那一方，但此时我却有些心虚，只好侧过身子放缓了语气：“这是什么？”
　　“……主神。”就在我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无视我并且离开的时候，他开口了。那么平静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起伏，配上他的脸，我甚至怀疑他是一个机器人。
　　好吧，抛去这个不谈，这个“主神”又是什么东西？听上去像是某个神，而且地位貌似不低，可是有什么神会长得像一颗巨大的，散发白色光芒的鸡蛋？
　　哦，我的上帝，那颗鸡蛋的表面竟然还有一道看上去像是砍在人类皮肤上的刀疤？我用不屑的目光暼了它一眼，很想狠狠吐槽这颗可笑的大鸡蛋，但在下一秒我却犹豫了，舌头在嘴巴里疯狂打转了上百圈把即将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我看到男人的视线紧紧盯着那一道刀疤，脸上仍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但眼神却略微有些闪烁，让我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其实那颗鸡蛋原本是一名被巫女施了黑魔法的王子”的错觉。
　　“陌生人，下雨了。”我很不想打破这份和谐感，但这一次的雨似乎并不像往常那样只是为了应应景而出现。从空中不停落下的雨点和漆黑一片没有任何遮挡物的四周令我十分恼火，想要提早退出这场不是由我主导的（嘿，这真的是我的？）梦境。
　　不过很显然男人并没有理我，他只是摘下了眼镜向我走来，停在我的身边眯起了眼睛，伸出手指在那颗鸡蛋上从右上角一路滑到左下角，沿着那道刀疤，就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颊。一股苦涩的感觉蓦然涌上我的心头，令我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想要扳过男人的身体让他看着我。
　　事实上我也确实这么做了。我的指甲几乎嵌入男人的肩膀里，点点血迹渗透了他雪白的衬衫，混合着雨水刺痛了我的心脏。
　　“你哭了。”男人举起手，冰凉的指尖反复摩擦着我的脸，令我有些慌张，“为什么要哭？”
　　“我没有。”我否认，下意识地用手抹了一把脸，将不知为何而流下来的眼泪捏碎在手心，“这是雨水。”
　　男人冷淡地“哦”了一声，破天荒在我身边坐了下来，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普通的白色布袋。我愣愣地看着他从布袋里摸出了一只破旧的小钟，一部黑色的对讲机，两本看上去充满神秘色彩的经书以及其余杂七杂八的东西。这些奇怪的物品堆放在我面前，数量之庞大使我不禁怀疑那只看上去并不算大的布袋里究竟是怎么把它们都装进去的。
　　“戴上。”在我发呆的时候，男人摊开的手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掌心中央摆放着一枚不起眼的铜色戒指。我想要拒绝，但是鬼使神差的，我握住了男人修长的手指，隔着戒指将掌心贴在一起。十指相扣的感觉令我颤抖不已，手指微缩将那枚戒指套在了无名指的指尾。
　　“已经快了。”一种熟悉的感觉传遍我的全身，我听见男人对我说，但那更像是自言自语，“你让我等太久了，郑吒。”
　　一阵眩晕袭上我的大脑，我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子，视线变得模糊起来：“你究竟是谁？”
　　“你很快就会知道，但我不介意现在就告诉你。”男人不动声色抽回他的手，这令我因惯性而握紧的拳头只感受到那枚戒指的痕迹。
　　“我很快就会知道。”我几乎快站不住身体，重复了一句便瘫倒在地陷入了昏迷，只余下那个笔直站立的身影随着崩溃的梦境逐渐消失。
　　他说了什么？我似乎听到了那个被我尘封在记忆深处，已经两千年没有被提及过的名字。
　　“……我是楚轩。”